緊接着,老闆竟走過來,伸手一邊一個半拉着葉天風和高壯去一邊靠窗的位置就坐。
老闆是個相貌很普通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儘管他臉上堆滿着笑,嘴上很熱情地說着「歡迎光臨」之類的,但整個人給葉天風的概括,卻是這樣子的兩個字——
癟三!
怎麼心裏會突然冒出「癟三」這個詞的?葉天風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
癟三老闆在將他們兩人穩住後,馬上讓服務員送來菜譜本。
「我來點吧!」
葉天風本身也是想要讓高壯點菜的,卻沒想到高壯竟像慌慌忙忙地就搶過菜譜本的樣。
「我喜歡吃椒鹽豆腐,就點一個椒鹽豆腐吧!還有,我喜歡西紅柿蛋湯,也來一份西紅柿蛋湯,另外兩盤揚州炒飯,就這樣!」
高壯說着,也不將菜譜本給葉天風,直接遞還給服務員。
葉天風愣了下。
而還在一邊的那癟三老闆人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好看了。
「我們是學生,這樣子已經算很奢侈了!」
高壯像對葉天風說,也像對飯店老闆說。
葉天風正想要拿過菜譜來,再點兩、三個比較有營養的什麼,但高壯突然在桌底下用腳踩了他一下,同時一邊不停地在向他使一些古怪的眼色。
葉天風還看到高壯的眼睛裏充滿了一種乞求,乞求他不要再點什麼的意思,那種眼神,看得人會心裏發軟。
而其實,憑感覺,葉天風就對這癟三飯店老闆沒有什麼好印象。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按高壯的意思隨便點,反正今後會經常和他在一起,以後還怕沒機會照顧他?
「好吧!」癟三老闆似乎也有點無奈了,「那二位要喝什麼酒呢?」
高壯又是搶先道:「我們是學生,下午還要上課,不喝酒的!」
癟三老闆還不死心,「那喝點飲料吧!」
「不了,」這次高壯更乾脆,「不是有西紅柿蛋湯嗎?這個足夠!」
癟三老闆的嘴角明顯像哆嗦了下,但很快就恢復自然。
「好吧!兩位請稍等。」
說完他就不再在這裏逗留了。
他一走,葉天風就感覺這裏的空氣頓時像沒那麼討厭的意味了。
都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和那癟三老闆一見面,人就是很反感他。因為憑他第六感的直覺,這老闆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一個好人。
偏偏他的直覺一直都是要命地准。
本身高壯如此點菜,做為東道主的葉天風是應該暗暗生氣才對,但不曉為什麼,少給這癟三老闆賺錢,他卻又意外覺得自己的心裏是開心的!
飯菜倒是很快就上來了。
葉天風嘗了一口,眉頭馬上一皺,怎麼好像有一粒小沙子的?
趁高壯在喝湯,他輕移一下身子,將這口飯吐在桌邊的塑料小桶里。
媽的!什麼臭飯店!葉天風心裏罵着,但不想掃高壯的興沒嚷出來,因為這如意飯店可是高壯選的。
這飯不太想吃了,葉天風夾了一塊椒鹽豆腐。
他的眉頭再一皺:沒叫臭豆腐啊!這怎麼像臭豆腐的?
他又去喝湯,發覺這湯也是難以下咽。
偷瞄一眼高壯,發覺對方的臉色也是不太好看,但對方還在吃的。
而如果對方是因為窮還吃得津津有味的話,卻更教葉天風看着心裏有了某種疼痛。
葉天風差點將桌一拍了,但看了一眼還在吃的高壯,他終於沒有。
「高壯,你吃飽了沒?」葉天風這時問高壯。
「咦!你怎麼幾乎都沒動口的?」高壯看見葉天風的那盤炒飯還幾乎整盤在的。
「我沒胃口,」葉天風乾脆地說,「這飯菜不好吃!」
高壯臉上閃過一陣不自然。他一時不知要接什麼口。
「老闆,你過來!」葉天風突然向那癟三老闆一揚手叫。
癟三老闆很快就過來了。
「你自己嘗嘗這飯菜!」葉天風冷冷地說。
癟三老闆竟然真的拿了筷子嘗了一口葉天風盤裏的炒飯,又再去夾了一塊椒鹽豆腐。
「這是我親手為兩位做的,很好吃啊!怎麼了?」
癟三老闆還強裝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樣。
葉天風真想對他那張假笑得像菊花的臉上狠狠幹過去一拳。
而癟三老闆的這種舉動卻是教高壯當場目瞪口呆。
他都這樣子做了,葉天風也感到一時無話可說。
照以前衝動的性格,一有不順的事,他經常都會動手就干。
但今天因為是高壯在這裏,更加上他來前進學校前,告誡過自己要低調的,為了任務!
「高壯,咱們走吧!晚上我請你吃真正好吃的!」
那看起來有點厚顏無恥的癟三老闆,葉天風都對他無語了。
「走?」不料,癟三老闆突然伸手一攔道,「怎麼?想吃白食?還沒付錢呢!我親手做的飯菜你們故意嫌難吃,但就算你們覺得不好吃,不過我做了,付出勞動,你們也是應該要給報酬的!」
「我說過不給錢沒?」葉天風眼神一冷。
高壯一見葉天風好像想動手的樣,慌了:要是葉天風動手了,被這飯店老闆告到學校去,到時恐怕連自己也要倒霉。
高壯好不容易才從老家那窮山溝里考到石城這所大學,因為家庭貧困他更是讀得異外艱難,如果被學校處分,傳到老家,他都不知自己會怎麼樣?
葉天風確實有點想動手的,不過一瞬間人看見高壯那突然蒼白到極點的臉,擔憂到像絕望的眼神。他心軟了!
更兼是看到一瞬間高壯好像還伸手到他自己褲袋,想摸錢付賬的樣子,葉天風於是猛然從自己的兜里抽出錢來。
就一張伍拾圓抽出來甩給癟三老闆,說:「拿去吧!別找了!」
葉天風說着,拉着高壯頭也不回地走了。
癟三老闆一看是伍拾圓,再聽到一句別找了,臉上頓時露出笑來:這頓飯菜還不用伍拾圓啊!這小子大方了,嘻嘻!
癟三老闆暗喜着,不過拿着錢在轉去櫃枱的過程中,他眼睛突然死死地盯着這張伍拾圓鈔票,像是瞬間發覺什麼不對勁似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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