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勇看着哭得稀里嘩啦的蟲娘,沒來由覺得心臟擰成了一團。他扶着蟲娘,踮起腳尖用衣袖給她擦着眼淚。
「蟲娘,別哭!除了你,我誰也不娶。」柳勇情不自禁的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的?」
「你敢!」
兩個女孩,一個破涕為笑;一個怒目圓睜。一個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個化身為憤怒的河東獅吼。
柳勇嘴角一抽,笑了。他拍拍蟲娘的肩膀,將她拉倒自己的身後的凳子上坐好,讓她稍安勿躁。
回頭,柳勇面色不悅的看向單悅菱:「我是堂堂琅琊閣閣主,有什麼是我不敢的!」
「你!」單悅菱被柳勇的氣勢所攝,竟然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難道就因為我剛剛對你太友善了,你覺得我好欺負!」柳勇厲聲質問。
「沒有!」單悅菱着急的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對閣主你負責而已!」
「對我負責?」柳勇冷笑一聲:「我一個四歲的小孩子,與你有肌膚之親怎麼了,用得着負責嗎?我有能力與你完成夫妻之實嗎?」
柳勇其實很想說,就算你什麼也不穿,躺着我的床上,我就算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力呀!可是,這些他又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哎!鬱悶啊!明明可以做一個流氓的,卻不得不做一個衣冠楚楚的文人。
都說文人騷客,自己卻還這么小,逛妓院,流連秦淮河,那是猴年馬月的事啊!
蒼天啊!大地啊!萬能的閻帝啊!再來一次穿越,讓我成年吧!
「我愛上你了,有錯嗎?」單悅菱實在沒有辦法了,就只好打着愛的旗號,迎難而上。
「愛我!你憑什麼愛上我?」柳勇想也沒有想,脫口而出:「我現在只有四歲,你說你愛上了我,是不是早了點?你知道我十年以後是美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要是我運氣不好,長殘了。你還會愛我?要是我運氣不好,缺了胳膊少了腿,你不會嫌棄我?要是我出天花,沒有保養好,成了一個麻子臉,你看着我的臉還敢說愛我嗎?」
單悅菱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她嘴裏卻喊道:「不!你說的這些都是假設,不可能變成現實的!」
柳勇「嘿嘿」一笑:「一切皆有可能!我長大了就是一個滿臉麻子,又窮又挫,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你還敢說愛我嗎?」
「不!你現在這麼漂亮,長大了也差不到哪兒去!」單悅菱的內心有些糾結,不相信柳勇的假設。
「七郎,我喜歡你!」蟲娘突然跳到柳勇面前,拉着他的手,滿臉的認真和心痛:「不管你臉上有沒有麻子,不管你是否殘疾,不管你長大後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只要你是七郎,你生病了我照顧你;你沒有錢我努力掙錢給你用;你孤單的時候我陪你;你老了動不了了,我還是在你身邊。」
蟲娘說到這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後她才抬起頭:「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隨!」
「轟!」柳勇二十六歲的靈魂突然被一道聖潔美麗的光束點亮,他感到從此以後,他的生命中不再有黑暗和烏雲,他的這一生將幸福而美好!
像是在宣讀神聖的誓言,也像是在對蟲娘莊嚴承諾,柳勇滿懷深情的重複着蟲娘最後這一句話:「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然後,兩人的眼眸深深的凝望,都帶着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一起重複着:「你若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單悅菱還想上前,卻被聶崢拉住,他用平生最嚴厲的語氣,責備她:
「你如果還想做琅琊弟子,就別再胡鬧!閣主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單悅菱也是個聰明女子,知道自己剛剛已經錯過了與柳勇之間最後的機會。她回過頭,眼裏擎着淚水一步一步的後退,在一千多弟子的注目禮中離開了神龍山頂。
都說,自古美女愛英雄。
今天,當柳勇以四歲的年紀,打敗了單悅菱以後,心高氣傲的單悅菱就為他所折服。
單悅菱從大校場那兒,就開始計劃,怎樣才能在柳勇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當她終於想到這個所謂的「肌膚之親,負責」的計劃時,自己都忍不住為自己鼓掌叫好。
可惜,想像很豐滿,現實很骨幹。柳勇卻在她再三欺負蟲娘時,窺見了內心真實的情感。
蟲娘在單悅菱猶豫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柳勇不感動是假的。如果說單悅菱向自己告白,是懷着攀高枝兒的心態,蟲娘卻不會有那麼多的心機。她說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會摻半點假。
這時柳勇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輩子只對蟲娘好,只愛蟲娘一人。他不會讓母親兩世的悲劇在蟲娘身上重現。
母親聶鈺慧的人生,他柳勇沒有辦法改寫。可蟲娘這一輩子,他柳勇要負責,負責她的幸福,負責她的悲喜。他絕對不讓蟲娘像別的女人那樣,分享他。他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完整的男人。
「七郎,來!我敬你一杯!」唐寧的聲音驚醒了柳勇與蟲娘。
柳勇放開蟲娘的手,看向這個准岳父。只見唐寧雖然還沒有喝上一口酒,臉上已經激動得帶着紅暈。
「唐伯伯!」柳勇誠惶誠恐的從桌子上端起酒杯:「這怎麼使得呢?」
唐寧含着笑,走到他的跟前:「你心裏有蟲娘,我很高興!你能夠護着蟲娘,我更高興!這證明當初我將蟲娘許配與你,真的沒有看錯你。今天,我也不再把你當做小孩子看。咱們翁婿二人,對飲了這一杯。」
柳勇有些猶豫,這酒喝下去不會對身體有害吧?
「傻小子,喝吧!」聶崢哪裏不知道這個外甥是心思:「這是按照你給的配方釀造的果子酒,不醉人的。」
「哦!」柳勇心中鬆了口氣,對着唐寧很男子漢的說:「那七郎先謝謝唐伯伯,教出了蟲娘這麼一個好女兒!」
「干!」
「干!」
柳勇與唐寧,翁婿二人,人生第一次對飲了一杯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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