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久,柳毅拿着孩子的平安符與警察幾乎同時趕到。
一進門,入眼是昏迷不醒的伍迪雅和失去了生命的兒子,柳毅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一旁的警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麼回事?」柳毅定了定心神,喝問伍翠翠。
伍翠翠哭着哭訴,一個女人來看伍迪雅,她以為是她的朋友,沒有叫醒熟睡的伍迪雅就去買芒果去了。
回來的時候,在醫院裏看見匆匆忙忙跑出去的客人,覺得不對勁就趕回來。
等她放好水果,想餵孩子喝水的時候,才知道孩子已經沒有了呼吸。
伍翠翠一口咬定她離開時,只有聶鈺慧在,孩子好好的,伍迪雅在睡覺。
伍迪雅被醫生救醒,根本不知道誰來看過自己。
警察調出監控,柳毅指認出來人是自己的妻子聶珏慧。
於是,聶珏慧因妒生恨,殺害心生兒就成了本案的定論。
柳勇見那麼多人進來,悄悄的躲進了柜子裏不敢出來。
等夜深人靜後,他才失魂落魄的從柜子裏鑽出來,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可是,此刻的家中,伍迪雅已經提前入住。門口的密碼鎖,已經改變了密碼。
小小的柳勇,漫無目的的走在午夜的街頭,任夏日的暴雨打落在柔弱的身上。
柳毅看着這段影像,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他一直以為賢良淑德溫婉大方的女人伍迪雅,居然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人說虎毒不食子,她的心腸比老虎還要毒三分。
而自己,卻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拋妻棄子,到頭來換得晚景如此淒涼。
想想兒子十歲生日,親眼目睹父親小三殺了自己的孩子,嫁禍給母親聶珏慧,柳毅第一次心疼起這個十幾年來看不順眼的兒子。
兒子,自己曾經捧在心尖尖上的兒子,已經不可能再認自己這個無情無義的父親。他親眼看見了伍迪雅殺子,他也親眼目睹了自己打殘他的母親,他更是親身經歷了父親的無情和狠辣。
這樣的自己,已經沒有臉面去祈求兒子回到身邊;這樣的自己,已經無顏面對曾經深愛的女人聶珏慧。那個曾經充滿才情的女子,就是被自己這雙罪惡之手親手毀滅的。
不然的話,她會是一位頗有建樹的女詩人,或者女作家,或者是女編劇。當初她的才華,是那樣的精彩艷絕,光華萬丈。在她就要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刻,是自己親手毀滅了她,埋葬了她所有的天分與夢想。
「呵呵呵……嗚~」柳毅淒涼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哭泣的嗚咽。他的雙手蒙住自己的臉,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
馬局長也是一臉的心疼,當年他也曾經是聶珏慧的仰慕者呀!要不是柳毅當時的影響力比他大,伍迪雅早就被他繩之以法。當年,他是這樣大膽的猜測過的,無奈不管是領導也好,柳毅也罷,全部都認定了是聶珏慧作案。
兩個在這一旁的警員,也是一臉的蒙逼。如果這樣的影像資料,當初就拿出來,聶珏慧母子何至於受這麼多年的苦。
伍迪雅此刻,就像是回到了當初一樣,又親身經歷了一遍殺子的經過。
她之所以能夠風風光光的生活這麼多年,是因為這些年一直麻痹自己,說孩子是聶珏慧害死的,與自己無關。
可當年的事情重現眼前,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恍惚之中,她看見一個小孩子追着她喊:「媽媽,別拋棄我。」
「媽媽,我怕!」
「媽媽,抱抱我!」
……
伍迪雅雙手抱着自己的腦袋,大喊着:「滾開!滾開!不要纏着我!」
她在審訊室里不停的轉着圈圈,嘴裏說着胡話。
「兒子,不是媽媽要殺你,是聶珏慧那個賤人逼我的。」
「兒子,媽媽每年都給你燒了紙錢的,難得還不夠你用嗎?」
「兒子,不要嚇唬媽媽,媽媽不是故意殺死你的。」
伍迪雅的瘋言瘋語,無異於坐實了她殺死親生兒子,嫁禍聶珏慧的事。
李繼遷這時站了起來,收起了投影儀,邁着堅實的步伐離開了審訊室。
馬局長想開口讓他留下投影儀,卻發現自己根本張不了這個口。
直到李繼遷走出警局,馬局長才回復正常。
他回頭對兩個屬下說道:「伍迪雅殺害親生兒子,嫁禍聶珏慧罪名成立,證據確鑿,立刻收到看守所,等候法律的嚴懲。」
「是,局長。」兩個警員將瘋瘋癲癲的伍迪雅銬上,帶了出去。
「柳毅!柳毅!」
馬局長毫不憐惜的搖了搖柳毅,他有今天的結果也是罪有應得吧!誰讓他當初娶了天下最好的女人還不知道珍惜。每個人最後得到的果,都是當初自己種下了因。
柳毅哭了很久,才扶着桌子站了起來,麻木的雙腿讓他再次摔倒。
馬局長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在地上掙扎着爬起來,根本沒有想到要上前去扶一把他的意思。
柳毅踉踉蹌蹌,走在人潮洶湧的街頭。當年十歲的兒子,也是以這種心情走在風雨中的吧!
為什麼?為什麼今天,沒有當年那樣的瓢潑大雨?為什麼?為什麼當年自己經不起美色的誘惑?自己本來是有一個人人羨慕的美滿幸福的家庭,是自己無情的毀滅了它。
如今,當年的真相赤~裸~裸的擺在面前,才知道這些年自己失去的是什麼?那是人世間最美好的親情,愛情和天倫之樂啊!
「柳毅!你就是一個大混蛋啊!你丟棄了世界上最好最貴的珍寶,換來的是一場噩夢?」
柳毅走到一個地邊攤,豁然坐下。
「啪!」他從錢夾里拿出一疊錢,大慨有幾千塊的樣子。
「老闆,把你這裏最好的酒給我端上來。」
老闆一看那厚厚的一疊毛爺爺,樂開了花。他收起錢,趕緊給柳毅搬來兩箱啤酒,又切了兩盤涼菜送過來。
柳毅打開一瓶啤酒,「咕嚕咕嚕」,倒進了胃裏,接着又開了一瓶……
不過十幾分鐘,兩箱啤酒,已經被柳毅全部喝進了胃裏。涼菜,他一筷子也沒有動過。
「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柳毅悲愴的朗誦起當年聶珏慧經常朗讀的詩句。
對天哀嘆一聲:「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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