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老此人雖然脾氣古怪,卻又是一個非常護短的人。
凡是被他所不喜的人,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脾氣暴躁,喜怒無常的老頭。但是讓此老看的順眼的,比如現在的李葉,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連如今在碧水軒內大權在握的執法長老都敢得罪,雖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丹老根本不懼對方,另外一點,那就是護短!
執法長老拂袖而去後,丹老的注意力又一次放在了眼前這張丹方上。
「老夫這段日子,已經嘗試過不下二三十次,可是每每都是在最後關頭失敗,小傢伙,你身上有着異火,老夫準備再煉製一次,不過這一次,火焰有你來掌控!」
用異火煉丹,無疑會提升成功率和丹藥的品質,這也是無數煉丹師追逐異火的最大原因。
只是李葉卻不這麼認為,聽到後,連連搖頭。
「怎麼?小傢伙,老夫可不會虧待你,如果能夠成功,老夫就欠你一個人情!同時你這一次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就算不成功,老夫之前承諾也不變,凡是合理的要求,老夫都可以考慮一下。」
一個丹王的人情,哪怕是尊者境強者都不會忽視!畢竟到了丹王這個境界,人脈之廣,超乎常人想像。
能夠得到一個丹王的人情,甚至比起得到一枚聖級丹藥更加珍貴。
「丹老前輩誤會了,晚輩並非是愛惜自己的異火,只是剛才晚輩在看着丹方時,腦海中不禁在想,失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哦?你可曾有想法?」丹老原本以為李葉是不舍的自己的異火,心中還有一些不悅,不過聽到李葉這麼一說,神色頓時有些激動起來。
「有一點想法,當然只是小子的一點淺薄之見。」
「說來聽聽!」
如果是一般的煉丹師,別說丹王,就算是煉丹大師大多都是帶着一絲傲慢和偏見,除非是比自己更高級的煉丹師,否則如果像李葉這麼一個無名小輩在自己跟前,還要說三道四,定然會勃然大怒。
不過丹老不同,這老頭雖然脾氣古怪,但是性格卻不是那種因為自己丹王身份而過度傲慢的人,尤其是李葉之前一番交流,也看出李葉此子對於煉丹術,有着獨到的見解,甚至不少觀點連他都並未聽過不算,還讓他眼前豁然開朗,茅塞頓開!不少多年來糾結的疑問,也是被一一解開。
這也是他為何如此看重李葉,甚至以平等口吻交流的原因。
「小子是這麼想的,丹老前輩或許走入了一個誤區!」
「哦?什麼誤區?」
李葉多少斟酌了一下言辭,希望不會讓眼前老人難堪,但是他卻多心了,因為丹老現在如同一個好奇寶寶,眼中散發着光芒,哪裏有一個丹王的威嚴?
「是這樣的,這張丹方,應該年代很是久遠,從這破損的程度來看,就可以看出。而丹方上,缺失的一部分內容中,有兩味靈藥。」
「老夫當然知道,所以老夫才會嘗試用一些在藥性上類似的靈藥代替。」
「不不不,丹老前輩誤會小子的意思了,小子想說的是,或許丹老前輩一直以來的失敗,就是在這個根結上!」
一口氣說完,李葉也是有些擔心,自己這番結論,對於一名驕傲的煉丹師來說,無疑是當面質疑對方的水平!換了任何人,都會勃然大怒!更別說是一個丹王!
果然,丹老的面色微微一變,就算再豁達,被一個小輩這麼有意無意暗示自己從一開始出發點就走錯,大錯特錯,也是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是他畢竟比尋常煉丹師有着更廣闊的心胸,也因為李葉不時給他的一些驚喜,壓着怒火沉聲問道,「哦?接着說。」
深深吸了口氣,李葉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可以把這丹方復原,甚至把丹藥煉製出來,自己這一次的事情至少算是成功了九成!幾乎可以說是不用擔心。
當然,前提是他要成功!
「丹老前輩的出發點是好的,很多丹方上,一些靈藥都可以用藥性相似的來代替,這對於大局上沒有太多區別。可是要是這兩味靈藥,乃是至關重要的主藥呢?」
一句話,讓丹老面色一變,他不是笨蛋,能夠成為丹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丹方中的其他輔助靈藥就算了,如果是主藥,那麼就不存在替換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這無法看清楚的兩位藥,乃是這張丹方上,獨一無二無法替換的?」
「正是!當然這是晚輩一個猜測,是否是這樣,晚輩也沒十足把握。」
話不能說的太滿,否則到時候萬一出醜,李葉可就收不了場了。
沉默,丹老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他在煉丹上,至少花了大半輩子,一輩子都在研究丹術和各種丹方,他承認,李葉的猜測不無道理,可是如果真是如此,卻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如果是之前他的猜測,哪怕現在一次次失敗,總有成功的一天,只要花耐心,把天下間一些靈藥都嘗試過來,當然這個過程不僅需要時間,還消耗巨額的財富,畢竟不少靈藥可是珍貴無比,甚至有價無市。
當然,身為一個為了丹術而生的煉丹師,只要有可能,都不會放棄。
可是萬一被李葉說中了,這兩種靈藥是不可替代的,那麼就意味着復原這張上古丹方,成為了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聲嘆息,丹老臉上透露着一絲疲憊,「也罷,或許是老夫太過於執着,能夠有幸得到這張上古丹方,如今又親眼見到了異火榜上排名十二位的天雷地火,已經是老夫之幸,過多強求倒是淪入心魔之道。」
明白這個道理的人不少,可是真正可以豁達想通的人卻不多。
如果是上輩子,李葉定然不信什麼命運啊天道之類,但是在這裏,一切都和他所了解的不同。是否真的有神魔和天道,他也無法確定。
或許是想通的關係,丹老臉上重新露出了光彩,顯然已經走出了這一場心魔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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