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會,公子和天帝同時到歐陽至業的神宮,諸神朝拜,恭迎。
他們本就習慣寒着臉,可凌神的侍女來了,她也是嚇的戰戰兢兢,可奈何凌神有吩咐,她非得照辦不可。
跪在兩尊大神面前,擋住他們去路,手指扣的差點將自己弄破皮,低着頭,「奴婢參見公子,天帝,奴婢是凌神的侍女,凌神她……。」
凌神?
諸神面面相覷,難怪這麼膽大,敢情是凌神的侍女。
天帝還能不知道凌神那胡鬧的脾氣,眉宇輕蹙,「她說什麼了?」
「回天帝,凌神是有話讓奴婢傳達,她,她……她說……天帝你……。」
侍女話也不知道怎麼說利索,凌神這個主子太難伺候了,萬一天帝一怒,她可就灰飛煙滅了。
「說!」
「回稟天帝,凌神說今日是寒神大喜,如果你還如平日冷着臉,就和公子這喜怒無常的脾氣差不多了,凌神還說……說你千萬不要被公子比下去了。」
侍女說完,視死如歸,磕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根本不敢動。
公子:「……」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凌神那脾氣就不能收一收?
天帝垂下眼帘,拂袖,揮退凌神的侍女,然後勾起唇角,笑開。
在場的神女女妖都看傻眼……
然後公子嗤笑一聲後,陰晴不定的面容也有了笑,想把他比下去?哪那麼容易?什麼都不能輸!
於是,等歐陽至業接回涅寒時,看到的就是一臉笑的兩個主婚神明。
歐陽至業倒是沒那麼多在意,只是美嬌|娘在懷,他什麼都不想多想,洞房花燭夜比較重要。
涅寒嘛……
她就想,笑了笑吧,別在喜堂上打就行。
這大概是兩位大神第一次在不交手的情況下會面。
……
「吉時到,拜堂,一拜天地。」
歐陽至業將涅寒的手牽的很緊,看了這四周一眼,再側臉看涅寒,明眸清澈,如當初第一次看到涅寒時的那個少年。
看吧,所有神明都羨慕着他,因為他娶到了涅寒,當初他們其中不少都嘲笑她痴心妄想。
如今,他們就在這裏給他和涅寒賀喜。
跪下,一拜天地。
涅寒安靜,婉婉的垂着濃密長睫,眨眼時,眼睫輕閃,婉如繪盡了世間繁華的一幅畫。
額頭點地,拜了天地。
「二拜公子,天帝。」
長兄如父,這大概就是涅寒對天帝最真實的位置對待。
很小很小時跟着他,一年一年在他身旁長大,上了戰場,凱旋歸來時,總會想盡辦法送她許多賞賜,受了委屈,他會幫她還,她要求的事情,他都能辦到。
這就是天帝,她知道,天帝無情,可她也知道,天帝對她好的仁至義盡。
說她安靜,其實天帝更安靜,現如今她嫁了,天帝身旁又少了一個活的,所以若是有朝一日,天帝能遇到好的女子,希望那個女子是個很活潑的女子,這樣天帝身旁才能熱鬧。
事實上,後來天后娘娘何止是活潑?簡直就是個禍秧!
涅寒不同其他神明,她乃天地造就,故此她知道許多連大神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她不能說出來。
歐陽至業這一拜,心裏激動娶涅寒的同時,對公子滿懷感激。
他是明君,若非他的知遇之恩,他此刻可能還是個空有抱負的一窮二白的男妖。
公子性子陰晴不定,誰都怕他,包括臣子,所以他不怕公子的表現讓公子覺得很讚賞,其實他覺得公子是寂寞了。
公子最近越來越重情了,他對他剛出生的妹妹鬼車極好,要知道公子冷情,換作以往,別說妹妹,親娘都不見得他能對她多好。
他覺得,或許公子差一個神妃陪伴。
……
「夫妻對拜。」
夫妻對拜……
涅寒和歐陽至業對着跪下,磕頭時,都笑了。
夫妻,他們是夫妻了……
涅寒,我受了許多屈辱來靠近你,可我竟從不決定虧。
那些年追她時,他跪着爬過那些刁難他神明的胯下,因為他們說能告訴他,涅寒在何處,還說涅寒是獨自出門。
那時,他多希望能和涅寒獨處,哪怕片刻。
他不是沒自尊心,他自尊心很強,可想到涅寒,自尊心又能算個什麼東西?
所以他跪了,爬了……
後來他真的看到了獨身在林中看陣法的涅寒,他還記得當時自己笑的像個傻子,心想,竟然沒騙他。於是他還在慶幸,感謝。所以至於委屈,早拋在腦後了……
拜堂後,起身,眾目睽睽下,他低頭吻了涅寒的眉心一下。
大殿內,唏噓聲起伏,天帝咳了咳,臉色一下就垮了,心想,他以後即便娶妻,也絕不生女兒。公子則是一臉讚賞,吊兒郎當的,他覺得歐陽至業幹得漂亮,就是要這樣多膈應一下天帝,這種做法相當好。
歐陽至業回頭,牽着涅寒站好,面對着兩尊大神,他看向天帝,「天帝,多謝割愛。」
天帝沒看歐陽至業,看着涅寒,她雖面上常年無笑,可她此刻的眼睛似有熠熠星光,她是在笑?輕輕嘆氣,「歐陽至業,朕不計較你之前所為,涅寒如今嫁給你,並不代表她就不是我天界神明,若你再負她,哪怕一次半次,朕也絕不輕饒,涅寒無父無母,可她有朕!」
最後四個字,涅寒眼淚滑落,看着天帝,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回應。
歐陽至業滿目深情,認真的擦掉她的眼淚,專注的看她,點頭,「涅寒是臣一生所求,如今是我一生所愛,求得了,當珍惜善待。不會再有一次半次,還請天帝拭目以待。」
放下了一切是為了她,得到這一切還是為了她,既然她如此重要,怎還會再負?
公子咳了咳,含笑挑眉,流目瀲灩,看涅寒,「涅寒,你會好好對本神的大將軍,對吧?」
這……
天帝側臉,驚奇的蹙眉,看公子,他問的這是什麼話?
涅寒笑了,點頭,「公子放心,臣當好好待他。」
歐陽至業:「……」
怎麼這方向問的是不是有一點點反?
公子滿意點頭,「那就好,本神送你長明珠,掌管四海禍福。」
四海禍福……
又是一樁大權落在了涅寒手中,四周唏噓更甚,公子出手真是大方,新婚賀禮的首禮竟然送的如此之隆重。
要知道,公子和天帝前一會來時,也都帶了足以堆滿禮殿的禮物,多的眼花繚亂,全是稀世珍寶。獨一無二。
涅寒伸手接住長明珠,巴掌的一半大,上面能看到四海的一切,微涼,屬寒。這是頂級的修煉法器,而涅寒剛好用得上,「多謝公子。」
這算是公子代表了歐陽至業的長輩,送給了新娘見面禮。
而天帝只管悲傷就成,規矩上,他什麼都不用送給歐陽至業,不過他沒那么小氣,看在涅寒這樣喜歡這個歐陽至業的份上,他也準備了首禮。
「歐陽至業,朕賜你策神令,六界神明去留可由你做主。」
這……
這……天帝他……
四周的神明可就不樂意了,這可是大神才有的權利,天帝怎麼能給歐陽至業這樣大的神權?
歐陽至業接過策神令,深知這分量,「多謝天帝,臣定當用此,細心呵護涅寒。」
四周的神明這才安靜下來,因為歐陽至業的意思是,只要不招惹涅寒,這個神權再大,他也不會拿出來用。
也就是說,他們不招惹涅寒,招惹了歐陽至業,也就那麼大回事。
那就沒事,沒事。
即便沒這令牌,他們也沒敢欺負過寒神不是?誰敢呀?
天帝倒是無所謂,給他神權,不濫用即可。
「嗯。」
他一本正經點點頭,掃了一眼喊拜天地的儐相,儐相會意,站好,高喊,「送入洞房。」
涅寒是被歐陽至業背進新房的,本來是用走,可他非得不正經。
趴在他背上,被那麼多神仙妖魔看着,涅寒只能將臉藏在歐陽至業的背脊上。
……
公子和天帝這才走了。
這場婚禮,看的他們都羨慕不已,同樣是成親,怎麼寒神成親就那麼不一樣。
天帝向着她,護着她,給她撐腰,還賜權讓歐陽至業護着,公子也向着她,賜她神權,這就算傳說中的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吧?
太上老君回頭還在天帝身旁感嘆,「天帝呀,寒神成親,你送了這樣的厚禮和這樣大的神權,那凌神成親,你要送什麼?」
真怕天帝這手筆送的他自己傾家蕩產,話說,他倒不是覺天帝敗家,只是萬一他日後娶了個天后是敗家子呢?那老婆本還是得留着不是?
誰想,天帝說的什麼話?
他說,誰要是能把凌神給娶走,定然是豪傑,朕不送禮,朕光佩服。
天帝第一次說出這樣……幽默的話來,結果凌神知道了,氣的跳腳,她覺得天帝是在笑話她嫁不出去,於是她去把月老祠給鬧了一通,嚇的月老差點崩潰。
因為她要找月老拿紅線,說隨便弄個傀儡娃娃,然後給天帝隨便牽個紅線,這使得?
…………
此刻的歐陽至業和涅寒在新房裏,他們方才出去敬了酒,宴席也散了。
四周都安靜了,如墨夜色里,風清月明。
吹了紅燭還是能看見涅寒羞紅的臉……
歐陽至業親手給她取下了鳳冠霞帔,她此刻就穿着紅色裏衣坐在他的床榻上,歐陽至業在一旁走來走去看了很久,怎麼看都覺得像做夢。
誰能想到,他當初的求而不得,此刻就坐在他的床上等他?
這逆襲的滋味讓他有點兒飄飄然,涅寒就低着頭,不好意思抬頭,不知道怎麼面對。
安靜習慣了的女子,容易害羞。
忽然,眼前暗掉,唇上落下偷襲的一吻,很快就離開,然後就沒了然後。
等了片刻,她奇怪的抬頭看去,指尖歐陽至業就坐在床下,背靠着床,低着頭,痴痴的笑。
他覺得,以後睡覺睡的被笑醒應該是常事了。
涅寒知道他在想什麼,為何這樣笑,心裏百味陳雜,下床,跟着坐在他一旁,側臉看着他。
歐陽至業奇怪的側臉,四目相對,他先是一愣,接着又笑。
涅寒算了一下時間,不解的問,「你已經就這樣笑了一個時辰了,是打算一直笑到天亮嗎?」
為了成親,準備的很累,她想歇息了。
歐陽至業乾脆笑出聲,將涅寒拉過來,放倒,讓她就這樣躺在他的長腿上,青絲如瀑,逶迤在他身上,嬌顏如火,美不勝收。
他低頭,唇落在她的唇上,淺淺的嘗,「涅寒,你終於是我的了,我的妻子了。從此以後,你就每日每夜和我同床共枕了,涅寒,涅寒,寒妻,我愛你。」
他說,我愛你……
涅寒還從沒跟他說過一句類似告白的話,她是屬於行動派,不善言語的那種。
可此刻,歐陽至業明顯就是在等她也說。
舌尖那樣壞,流連在她的唇齒間,一次一次的深出,勾的她心跳加快,呼吸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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