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梁冬驚魂甫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幽藍色水幕,又好奇的打量了下不遠處的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心想,「剛才那東西是一隻手麼?」
是什麼樣的手居然從這裏一直伸到山頂?
太詭異!
正好奇的伸頭向裏面看時,洞口人影一晃,眼前出現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頭。
這老頭腳登雲履,身穿玄袍,戴了個五彩斑斕冠,打扮的一絲不苟,看上去挺符合修士們清淨的秉性,但他的一雙眸子卻通紅充血,給人以詭異莫測的感覺。尤其被他這一雙眸子一看,梁冬覺得自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他看了個通透。
「你小子能耐啊,燒死了我的寵物,出去又一言不合的殺死了同門師兄,簡直罪大惡極!」老者說到最後,顯得聲色俱厲!
梁冬一聽這話,心中一冷,心想他知道我殺死了那怪物也就罷了,為何殺死師兄的事他也知道的如此清楚明白,而且他一伸手就能把我從萬丈高的山頂抓到這深不可測的寒潭之地,可見修為之恐怖已經難以揣測了!又聯想到這裏是宗門禁地,隱隱的知道了這人是誰?
「您是宗派里的老祖?」
老者眼睛一瞪,說,「哪有那麼多廢話,我只問你該怎麼辦?」
梁冬心想還能怎麼辦,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唄,但是事情攤到他的身上怎麼也得分辨兩句,雖然這人是宗派里的老祖,但如果較真的話,這老祖還是他的爺爺呢,額,儘管他的年齡很大,但是修真界就是那麼的奇妙。千兒八百歲的老傢伙忽然多出個兒子也正常,更何況是孫子!
為今之計只有套近乎了!
梁冬撲通一跪,一下子跪倒在梁施的腳下,悲呼一聲,「爺爺,爺爺,真的是你麼,這太不可置信了,您居然還活着!」
梁施顯然也有些錯愕,掐指算了一下,心想他確實有個兒子,而且這兒子也有可能會給他生個孫子。當下他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說,「你這孫子怎麼出來的我都不知道,可是我的寵物已經陪了我小二百年了,這麼算來的話,你說孫子重要還是寵物重要?」
「額。」梁冬有些無語了,心說,哪有這麼算的,看來老頭還真如傳言說的不怎么正常,但話又說回來,在一個幽深的寒潭底下宅了小二百年的傢伙,要是跟正常人一樣那就真的不正常了!
不正常歸不正常,但卻不能有任何輕視之心,因為老傢伙太恐怖,梁冬只能試探着說,「其實孫子真的很有用,他不僅會噓寒問暖,還會對您言聽計從,不僅能說東道西,而且還會溜須拍馬,額,錯了,是撫慰,還會給您心靈撫慰。」
梁施聽了臉色稍霽,繼而面露喜色,忽然又仰天哈哈大笑了數聲,低頭說了一句讓梁冬大驚失色的話,「你這個孫子還不錯,從今以後就留在這裏陪我老人家吧!」
梁冬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嘴皮子真的很賤,雖然留下來陪他的話就很順利成章的不接受懲罰,而且有可能抱住坐忘老祖這條大粗腿,但是不行啊,他還要修煉,還要泡妞,還要週遊世界,哪有心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陪一個千年老宅男。
他哭喪着臉,哀莫大心死的說,「你還是殺了我吧!」
「嗯?」梁施眼睛一瞪,一把將梁冬拉了起來,「這是什麼話,我老人家孤獨了快千年,好不容易有個看的入眼的傢伙陪一陪,你竟然說要去死,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梁冬聽他說這話,心念一轉,覺得他雖然行為難以揣測了點,但大體也跟一個孤寡老人差不多,真的只是需要有個人陪伴一下也說不定,萬一陪的他高興了,我說要出去耍兩圈再回來,不也是可以的麼?這麼一想,重新振作了下精神。
轉而他又滿面傷懷的說,「不是不想陪您,而是母親年事已高需要照看,父親又管的嚴,若是知道我擅自出來看您,恐怕又要喊打喊殺的,到時候誰的日子都不好過不是?與其這樣,不如一死了之!」
梁施聽了這話,滿面怒容,說,「你母親的事不用管,她是個小妖,活的時間長着呢,至於你那個老子,他就是個犟種,你理他做什麼,放心的在這裏,誰也不敢把你怎麼着。」
好吧,形勢比人強,梁冬只能曲意奉承了!話說老年人自知命不久長,大都喜歡聽一些順耳的體己話,想來老祖雖然活的久了點,但恐怕離天命之年也不遠了,想法行為大概跟凡俗間的人類差不離。
想通了這些關節,梁冬開始大展馬屁功夫,一會說東道西,一會噓寒問暖,末了又是捶腿又是揉肩,十足的一副小人嘴臉,最後他又說,「閒着怪無聊的,不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梁施哈哈一笑說,「你這乖孫,統共加起來才活了多少年月,知道的事情有多少,還給我講故事,我給你講還差不多。」
「這可說不定哦!」梁冬神秘一笑,理了理衣衫,好整以暇的端正坐姿,一副大戲即將開場的派頭。
梁施倒是被他的行為勾起了興趣,靜靜地等待他說些什麼。
梁冬清了清桑心,緩緩的開始了敘述,「從前有個薩桑王國,國王名叫山努亞,山努亞殘忍好殺,每天雄雞唱響的時候都要殺死一個女子,這種事他幹了整整三年,殺了整整一千多個女子……丞相的女兒山姆左德為了拯救可憐的女子,決定親自去王宮跟國王講故事……每當故事到了最精彩的時候,剛好雄雞唱響,山姆左德看了看天色,便緘口不言……如此一復一日,國王為了能聽到更精彩的故事便不殺她……這個故事一共講了一千零一夜。」
「哦,第一個故事是什麼?」梁施逐漸被這個精彩的故事開頭吸引了注意力,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聽他講的是什麼故事了!
梁冬聳了聳肩膀,以一種憂鬱的口吻慢悠悠的道:「《漁翁和魔鬼》……」
好吧,這個故事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唯一的好處就是足夠吸引人,特別是對一個孤獨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來說,這個充滿童真,情感真摯的故事確實有足夠的吸引力讓他全神貫注的聽下去。然而故事講到了一半,梁冬忽然停住了!
「後來呢?」可憐的老人不明就裏的板着梁冬的肩膀追問。
梁冬打了個呵欠,說,「啊呀,天色不早了,您難道不休息麼,可是我真的困了,我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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