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維克多的領地,布魯斯總是能見到許多新奇的東西,最初的時候他還僅僅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看看就算了。現在,布魯斯卻抱着學習的態度在看,在問,在聽,因為這是他的任務,而且他也是個領主。
「維克多,這些農夫種的是地薯?」布魯斯指着不遠處的農夫,驚訝地問道。
就算再不通農務,布魯斯也知道耕地極其寶貴,尤其這些靠近水源的耕地應該種滿莊稼。在這裏,他卻看到農夫不斷地把圓乎乎的地薯埋入深深的坑洞裏。布魯斯覺得地薯雖然可以食用,卻沒有必要佔據肥沃的耕地。
維克多點頭笑道:「確實是地薯。如果不是你送來50萬磅的種子,我準備在這裏全部種上地薯。」
原來是種子不夠。布魯斯歉意地說道:「維克多,我們的種子也不夠,今年只能給你50萬磅,只怕今後幾年,我們連糧食也沒辦法向你出售。好在你的人口不多,種些地薯應該可以滿足領民的需要。」
維克多表示理解,約克家的日子並好過,他們畢竟有12萬的人口,西爾維婭能夠擠出50萬磅的種子給他,確實已經盡力了。不過,西爾維婭能給他送種子,維克多就可以給她一個大驚喜。
「布魯斯,你有多少耕地?今年能種多少畝的大麥?」維克多問道。
「我的領地至少能開墾出40多萬畝的耕地,今年我準備先開墾4萬畝的耕地,因為我只分到100萬磅的種子,大約能種上1萬畝的大麥,其他3萬畝的耕地,我準備種上苜蓿,養牛牧羊。」
布魯斯晉升為大騎士後,被冊封為男爵,擁有了7000多平方公里的領地。布魯斯對他的領地很滿意,黑河正好貫穿整個領地,他不但能沿着河岸修建城堡,還可以開墾出幾十萬畝的耕地。儘管布魯斯現在窮的叮噹響,還有4000多人在他的手下討生活,但家族會無償支援他三年,三年後他才需要回饋家族,這就是背靠勢力的好處。
「布魯斯,我建議你也種上兩萬畝的地薯。」維克多建議道。
「這個,種地薯似乎沒有種苜蓿划算啊。畢竟牛羊的價值更高。就算糧食不足,王國會提供一部分,我們再購買一部分,基本上也就夠了。三年後,我們就會有足夠多的種子,還有成群牛羊,這不是更好嗎?」布魯斯委婉地說着,他實在不能理解維克多的人口不多,幹嘛還要堅持種這些不值錢的地薯。
維克多嘆了口氣,從布魯斯的話中就可以聽出來約克家的農業規劃還是固有的模式,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蟻潮給領地帶來怎樣的變化。如果約克家族不能抓住這難得機會,維克多一項宏偉的計劃將無法實現。
「布魯斯,你有那麼多的適合開墾的土地,多種兩萬畝的地薯也沒有關係,不是嗎?」維克多笑了下,又說道:「一年前,還沒有那個領主知道有毒的地薯也可以當糧食。雖然,你品嘗過地薯,卻不知道地薯真正的價值。
這種作物有許多優點,一畝耕地種下50磅的地薯,明年就可以收穫300磅的地薯,它的產出一比六,而大麥是一比二。
另外,地薯的是長在地下的,它們不會受到鳥雀的啄食。事實上,除了野豬外,幾乎沒有動物會糟蹋地薯。我聽手下的農夫說過,就算看得再緊,每年也會有一成左右麥子被鳥雀糟蹋。為了保住收成,農夫要時時刻刻看守麥田,否則那些會飛的小偷能把麥子吃個精光。這可需要大量的人力。而種地薯無需看護,農夫只要定期澆水施肥就可以了。
當然,地薯也有缺點,它畢竟有輕微的毒性,我們人類不能長期食用,所以我們還是需要種植大麥和小麥。還有就是,地薯對地力的破壞比較大,因此需要足夠多的肥料。
地薯的這些缺點相比它高產,省人力的優點來說,也算不上什麼。現在,我們有土地,有水源,有農夫,真正制約我們播種的是種子。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種點地薯呢?」
「你說的對,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就種上個兩萬畝的地薯好了。」布魯斯失笑道,他確實看不上地薯,但既然種植地薯不費多少人力,種上一些也無所謂。
維克多卻搖頭道:「我種植這批地薯可不僅僅是為補充糧食不足,而是為了育種。三年後,我要種上十萬畝的地薯。」
「什麼?這麼多!你剛剛還說地薯會破壞地力?維克多,我建議你還是種些苜蓿比較好,牛羊才是財富啊。有的時候,牛羊甚至可以直接當金索爾使用。」布魯斯嚇了一跳,連忙勸道。
維克多也不解釋,只說道:「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布魯斯一頭霧水地跟着維克多,走了沒多久,他看到了一大片棚舍。還沒等布魯斯走近,就聽到棚舍里傳出野豬的哼哼聲。棚舍里關着大大小小的野豬,差不多有幾百頭的樣子。布魯斯不由驚訝地問道:「你還在圈養野豬?」
「味道有點大。」
自從覺醒了月精靈的風行天賦,維克多的五感變得極為敏銳,這些野豬散發出來的臭味讓他有些不能忍耐。
使用X-3淡化了這種氣味後,維克多說道:「野豬沒有牛羊值錢,但它幾乎什麼都吃,橡樹果實,蠕蟲,白蟻,沙棘果,藍芯草,這些對我們沒用的東西都可以作為野豬的食物。飼養一頭野豬,一年可以產出五百磅左右的肉食和豬油,而一頭羊最多提供一百多磅的羊肉,牛的話則需要三年才能宰殺,不過也就一千磅左右的牛肉。你說養豬劃不划算?」
「維克多,我不能同意你的看法。」
布魯斯搖頭道:「牛皮,牛筋,羊皮比肉還值錢,何況牛羊還產奶。至於野豬,我們約克家太了解它們了,根本不用飼養,野外到處都是。你可能不知道,領主一般都會允許領民捕獵領地內的野豬,至於我們這些貴族,偶爾吃次野豬肉也沒什麼關係,但多吃的話就有失身份了。你現在把野豬都圈養起來,你的領民恐怕會認為你是個吝嗇的領主,畢竟野豬是領民的主要肉食來源。」
領地中,包括野豬在內的一切資源都是領主的財產,布魯斯誤以為維克多圈養豬是為了防止領民盜獵,這行為可以稱得上是苛政了。
維克多皺了皺眉,他還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一直以來維克多的領民都是用勞動換工分,用工分換食物,等於是在吃大鍋飯。但無論是封臣,領民,還是自由民,他們都想要私產。領民之所以願意吃大鍋飯,那是因為他們在工分兌換土地的體系中,而維克多現在的手下不是工分製成員,就是煉金民兵。問題是,工分制已經封閉,那些後來的自由民怎麼辦?當他們看到維克多連野豬都是圈養的,還願意留下來安家嗎?
「布魯斯,我認為飼養野豬是最好的選擇。」
維克多決定把這個問題放在一邊,先向布魯斯推薦自己的農牧體系,「你注意到沒有,蟻潮過後,人馬丘陵所有的猛獸都找不到了,只剩下成群的野豬。這些野豬沒了天敵,要不多久它們就會泛濫成災。到那個時候,你認為領民還能在野外採集到漿果和野菜嗎?」
布魯斯頓時愣住了,領民的食物來源他並不陌生,除了種植莊稼和畜牧之外,捕獵和採集佔了很大一部分。在青黃不接的時候,領民平時需要去採集各種野果,堅果,蘑菇和野菜來充當食物,然而這些重要的野生作物也是野豬的食物,如果野豬把這些都吃光了,領民怎麼辦?總不能頓頓吃豬肉吧?而且野豬兇猛,並不容易捕殺,每年死在野豬獠牙下的獵人不在少數。
「布魯斯,如果放任野豬不管,它們不但會吃光野生作物,還會威脅到黃羊和短尾鹿的生存。幾年以後,人馬丘陵的野外就只剩下野豬了。所以,在野豬還沒泛濫之前,我們就要控制野豬的數量。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殺光野豬,要麼圈養野豬。」
「我的選擇是圈養野豬,不受控制的野豬是害獸,圈養的野豬則是寶貴的財富。這些野豬能把我們不吃的東西,變成我們可以食用的肉食。野豬的糞便是非常好的肥料,可以提高糧食產量。而野外沒了野豬,美味的黃羊和短尾鹿會增多,野果,野菜也會增多,出去採集捕獵的人更加安全。我種植這麼多的地薯,就是為飼養更多的野豬。」
「布魯斯,如果按我的方法來治理領地,食物總量至少會提升三倍。」維克多慷慨激昂地說道。
「那牛羊就不養了嗎?沒了牛皮,我們就沒辦法製作皮甲啊!只生產糧食是不行的。」布魯斯隔了好半天才從維克多勾畫的場景中醒過來,緩緩地說道。
維克多笑道:「布魯斯,蟻災過後,領地中還有猛獸嗎?牛羊當然可以在野外放牧!」
布魯斯眼睛一亮,脫口說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維克多你果然是不一樣的黃羊!」
「我?黃羊?!」
布魯斯尷尬地笑了笑,把埃德文的評價向維克多解釋了一遍。
維克多搖頭笑道:「埃德文大師的這個比喻還真是生動。」接着又正色道:「幾年以後,野獸終歸還是會回來的。所以,我打算在野外建立定居點,讓人專門放養牛羊。至於水源的問題,也可以解決。我打算用青磚建造蓄水池,收集雨水,供定居點使用。只要不出現乾旱,完全可以滿足定居點飲水的問題。」
「等等!你說什麼?蓄水池?定居點?」布魯斯激動地追問着。
維克多知道布魯斯激動的原因,水源是限制了人類生產活動重要因素,有的領地非常廣袤卻只能養活幾千人,就是因為水源不足。挖坑蓄水算不上新鮮事,但坑裏的水很容易滲入地下,根本無法長期蓄水。而青磚砌成的水池卻可以做到這一點。不過,想要靠蓄水池來拓展村莊,那就是痴心妄想。
維克多把青磚蓄水池的特性向布魯斯仔細解釋了一遍,說道:「蓄水池的收集雨水只夠牛羊飲用,是沒有辦法用來種地的。」
「真是太可惜了。」布魯斯先遺憾地搖了搖頭,又振奮地說道:「不過,能夠放牧牛羊已經很好了。」
維克多心中暗喜,只要約克家族嘗到蓄水池的甜頭,就不會拒絕他的提議。
「布魯斯,我有件寶物要送西爾維婭。」維克多神秘兮兮地笑道。
布魯斯看到是個形如巨弓的木具,木具的底部裝着精鐵打造的鏵犁,他疑惑地問道:「這是犁?」
「沒錯這是我設計的耕犁。」維克多點頭道
維克多見過手下的農夫耕地,他們使用一種牛力鈎犁翻耕土地。他只看到農夫駕着耕牛,橫着耕一次,豎着又來一次,結果只翻耕了淺淺的一層土壤。維克多當時的臉都黑了,那怕不會種地的人也只深耕細作的重要性,像這樣的淺耕能種出糧食那才叫見鬼。從那時起,維克多就想要打造鏵式犁,只是後面發生的事情讓他無暇顧及此事。直到現在,維克多才把新耕犁打造出來。
「用這種犁耕地可以讓糧食產量增加一倍!」
布魯斯走了。他來的時候帶着50萬磅的麥種,走的時候緊緊抱着維克多給他的耕犁,以及12個羊皮捲軸,那上面詳細記載了維克多整套農業生產體系。布魯斯視若珍寶。
其實,就算布魯斯不來,維克多也要向約克家族兜售他的設想,因為維克多有個宏偉的計劃,修建巨型水利工程。
蟻災過後,金水河岸的魚人族群受到重創,沒有魚人的干擾,正是開挖人工河的好時機。但修建這樣的巨型工程至少需要數萬勞工,維克多沒有這麼多的人手,等他有這麼多人手的時候,魚人也已經恢復了元氣。所以,維克多在打約克家族的主意。
約克家有12萬人,但很難想像成天忙着採集食物的人會有時間來完成這樣的工程,何況他們還要修建三座要塞。因此,想要解放生產力必須先填飽領民的肚子,讓他們不為食物操心。唯有如此,這些普通人才能創造奇蹟。
維克多不準備把計劃提前告訴約克家族,用事實說話,比什麼都有說服力。當約克家族的領民從田間地頭解放出來以後,他們幾乎不可能拒絕修築人工河的計劃。這條人工河可以灌溉上千萬畝的耕地,而維克多將是第一個收益者,到那個時候,他的領地足以養活20萬人。
維克多美美地喝了口紫蔗酒,他盤算着工程應該在四年後動工,如果再晚的話,魚人就是個大麻煩。
「也許現在就應該派人繼續射殺那些可愛的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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