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
聶士成將眾將召集到一起,沉聲說道:「中堂大人的電令到了,嚴厲斥責我們撤退之舉,令我等死守開城,不然朝廷清議,瞬間就將我們吞沒,此乃糊塗之舉。老大人還言道,黑龍江將軍依克唐阿率領的八千援軍已經抵達奉天境內,正在星夜兼程,趕奔朝鮮。河南境內的淮西大軍也正在集結,務必要堅守待援。」
眾人一陣沉默,堅守待援?依克唐阿大軍仍在國內,想來即便再快,也要半個來月的時間,倒時候開城只怕早就開戰了,至於海路上的援軍,就更沒譜了。經過黃海一戰,如今北洋海軍巡海都減少了,估計是李鴻章也心疼重金打造的戰艦,在被擊沉幾艘,那他的家底還不敗光了?死守開城,必然使己方陷入全面被動。
沉默了片刻,張毅沉聲道:「大人,我們絕對不能坐守開城,等待日軍準備好一切上來圍攻,那樣的話,我們絕對頂不住,開城的城防可遠沒有平壤堅固,而且附近地勢平坦,上次我們還可以依託帽兒山,這次日軍大軍前來,帽兒山那樣的小山頭恐怕也擋不住日軍的重炮了。」
左寶貴問道:「張毅,那依你之見,我們還有他們辦法嗎?主動進攻不行,棄守開城,中堂又不允許,坐守開城又非上策,那還能怎麼樣?」
張毅沉聲道:「各位達人,如今日軍各部部署嚴整,互相守望,確實不能主動進攻。但是日軍為什麼也不來發動進攻,他們南邊的軍隊如今已經過三萬了,完全有實力投入進攻,無非是山縣有朋在等待一個契機,現在進攻開城,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契機在哪裏?仁川,必定是仁川,仁川距離開城不遠,又是一個大港,根據情報分析日軍很可能依靠海軍將一部分主力部隊輸送過來,從仁川登陸,從兩個方向圍攻開城。一旦後續部隊登陸仁川,山縣有朋絕對會第一時間進攻,圍剿開城,倒時候我們城破就不遠了。」
聶士成追問道:「那我們怎麼破解目前的困局,國內的援兵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張毅答道:「萬全之策沒有,不過有一個法子倒是可以一試。」
眾人眼前一亮,知道張毅足智多謀,齊聲催道:「說出來聽聽,看看可不可行。」
張毅一笑,說道:「屬下聽聞日軍第三師團師團長野津貫道素來張狂,目中無人,形如烈火,打起仗來也是悍勇無比;如今他的第三師團主力就在日軍各部的最北側駐防,隨時等待山縣有朋的命令,成為進攻開城的急先鋒。如今日軍各部聯繫緊密,我們沒有辦法下手,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調動他們出來,幹掉他們其中的一部分,逼迫山縣有朋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進兵,我們尋機設伏,各個擊破,這樣我們應該可以增加三分勝算。其他的,我也實在沒有辦法了。」
衛汝貴細細品味,問道:「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打算怎麼引蛇出洞?」
張毅樂道:「既然野津貫道的脾氣大,驕橫無比,當然是要撩撥他的火氣了,把他的火點起來,即便只怕山縣有朋想不出兵,這小子仗着手下第三師團主力,也會衝出來。到時候找機會把他一鍋燴了!」
聶士成急道:「計將安出?」
張毅說道:「咱們的蒼狼訓練了這麼久,也該散出去見見硬仗了。我建議派出蒼狼一部,分批前往野津貫道的第三師團駐地,第三師團駐紮在汶山一帶,所在多是山林,便於掩護,蒼狼的任務就是偷偷的過去,給他燒上幾把火,刺殺他幾名軍官,把他們的火氣勾起來,隨後我們派出一部,前往文山附近挑釁,引野津貫道出兵,只要他出來了,我們就有辦法收拾他了……」
左寶貴沉吟道:「第三師團駐地可是有近萬軍隊,你把蒼狼撒出去,有把握使他們全身而退?這可是你的寶貝疙瘩,一旦損失了,想補充可就難了。」
張毅笑道:「無妨,不經歷真正的戰火,再是精銳也不會成熟起來,他們到了戰火淬鍊的時候了。何況想要留下他們,可沒有那麼容易,這次選擇第三師團,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第三師團駐地都是山地,叢林密佈,一旦被圍,他們會立刻放棄馬匹,潛入山林,進了山林,他們就如同龍潛大海,日軍絕對沒有半點脾氣。」
聶士成問道:「那這次還是由你親自帶隊?現在我可不想讓你離開我身邊,大營中有太多事務需要你來為我們籌劃……」
張毅答道:「無妨,現在那幾個支隊長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我打算這次仍舊讓張一虎帶隊,這小子膽大心細,對戰場形勢十分敏銳,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將才,由他親自率領,不會有什麼問題。」
聶士成對張毅無比信任,看張毅一臉淡定,,知道他心裏有定數,點點頭,答應下來。
張毅接着說:「大人,騷擾的人拍定了,這誘敵的人,我們也得想想了。」
左寶貴答道:「誘敵的事情讓我手下的人去吧,也該讓他們見見葷腥了,安逸良久,對他們的血性沒有好處。」
張毅呵呵笑道:「左大人嚴重了,您手下的虎狼之士,小子還是萬分敬佩的,只是此次誘敵需要與蒼狼配合好,貴部沒有與蒼狼聯合作戰過,我卻是擔心溝通會有些不暢,耽誤了大事。因此我建議由副中營承擔此任,副中營如今由徐懷瑾署理,他出身與蒼狼,與張一虎配合默契,熟悉相互之間的戰鬥作風,親密無間,這兩個人出馬,我們勝算最大。」
左寶貴還待再爭,張一擺手道:「左大人,此去漢城誘敵,萬分兇險,沒有些把握,我看我們還是不要爭了,國事要緊。」
聶士成笑道:「冠廷兄,我知道報國心切,只是軍國重事,兒戲不得,待日後,大戰一起,不用冠廷兄請令,士成也會請冠廷兄在前敵沖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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