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要對她抱有幻想了,去尋找新的安慰吧。」
苗霖眨眨眼睛,將辦公室門輕輕掩上。周軒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喉嚨里像是扎了一根刺,把眼淚都要嗆出來。
雨凝,你到底在做什麼!
快一年了,羅雨凝從來沒給周軒打過一次電話,甚至連一封郵件都不曾有。原來是父母不同意,現在羅吉野對周軒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恨不得立刻促成兩人的婚事,他這個當父親的卻也琢磨不透女兒的心思。
只要羅雨凝在國外是安全的,這是周軒最基本的期許,感情的事還是等她回來再說。
苗霖一定知道羅雨凝在國外的一些事情,但她不說,誰也沒法逼迫她開口。另外,周軒也不想打破最後的希望,畢竟羅雨凝沒有親口對他說放棄。
「劉哥,開商務車吧,臨海大學接上裴勝男母女。」周軒說道。
「好嘞!」
一路上,周軒默不作聲,心事重重的樣子,劉浪也不打聽,只是選了一些輕柔舒緩的音樂播放。
「劉哥,當你住慣了豪宅,再去住舊樓,心裏什麼感受?是不是落差很大?」周軒問道。
「哈哈,你在嘲笑我嗎?我都洗心革面了,過去的事情能不能不提啊?」劉浪笑道。
「我是認真的,劉哥,能跟我說說你的感受嗎?」周軒問。
「怎麼說呢,如果還是巔峰狀態,我肯定不習慣,還會很排斥。但那會情況不同,走投無路,能在臨海還有套房子住,哦,免費住,還能要求什麼!」
劉浪說的是大實話,條件優越也是相對的,擁有一切,便有了挑揀的權利,落魄之時,什麼都是好的。
周軒再度沉默,對於羅雨凝的態度,他也有過猜測,習慣了國外優越的生活條件,或許還結交了一些得體的貴族朋友,對於柴米油鹽的普通生活接納不了了。現在想來,那些海誓山盟,即便是當黃臉婆,兩人一起奮鬥,先從租房開始的話,顯得那麼縹緲不定。
「軒,在這裏,在這裏!」路邊一個身影跳起來在前方招手,紅色運動裝就如黑夜中跳動的火焰,總會給人朝氣蓬勃之感,讓周軒心頭的霧霾也消散不少。
「勝男,你能不能端莊點兒嗎?」裴亞茹不滿提醒女兒。
「矯情!」
「什麼,你敢這麼說媽媽!」
「嘿嘿,您老人家是由內而外的貴族氣質,我要是這麼端着,就是矯情。軒,看這裏,看這裏!」裴勝男又跳了起來。
劉浪將車停在路邊,母女倆上來,裴勝男坐在周軒後面,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描述這三套房子如何如何好。
「勝男,到地方再說。」裴亞茹提醒。
「沒事兒,劉哥又不是外人。」裴勝男不以為然。
「是啊,我不會對別人說的。」劉浪哈哈一笑。
「周軒,你對我們母女倆這麼照顧,我真的很過意不去。」裴亞茹感激道:「而且勝男現在還有了這麼好的工作,這是以前都不敢想的。」
「阿姨,你獨自一人帶着勝男辛苦了半輩子,也該好好享受下生活。」周軒回過頭說道。
「只是,錢太多了,最快也要七八年才能還上……」
「媽,你怎麼算的賬啊,怎麼會那麼久?我每個月兩萬多,這還不算以後漲的,老房子雖然破舊,但地段好啊,怎麼也得賣三十多萬,五年就差不多了。」裴勝男還拿出手機,打開計算機功能,在那算賬。
開始裴亞茹不說話,裴勝男突然想到什麼,不滿嚷嚷道:「她大姐,你不會是只想讓我還錢,自己的工資留着不動吧?」
「我的錢就算留着以後也得給你。我想着,咱們那套老房子,現在賣不合適,不如等着拆遷。反正欠了周軒這麼多,也不差拖延些日子。」裴亞茹解釋道。
「拆遷?媽,我十歲的時候就聽說拆遷了,到現在還沒動靜。再說了,附近能拆的都拆了,咱們家屬樓又在最裏面,起碼五年內拆不了。」裴勝男擺擺手,「還不如賣了,畢竟買新房子還得裝修交稅什麼的,都需要花錢。」
「畢竟也是海邊的房子,市中心的房子再好,也沒這個條件。」
「哈哈,媽,你可真逗,咱那房子也算是海景房?得半個小時到海邊,跟一個小時到有什麼區別?」裴勝男堅持要賣,「媽,周軒沒催債,我是想着苦了這麼多年了,手裏也握點積蓄,萬一用錢什麼的,別再搞得那麼艱難。」
「哎呀,你怎麼就聽不明白大人的話呢?你以後是要成家的,我還能整天跟着你?」
「你不跟着我跟着誰啊?我嫁給誰也得帶着你!」
「別裝的多孝順似的,我白天上班,回去再伺候你們一家幾口,老骨頭都要累斷,還不如自己清靜。再說了,萬一有老姊妹聚會,還有個去處,去你家,你能願意啊?」
咦?裴勝男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老媽今天鐵了心不賣房子,和她不願意欠人情的作風完全不同。
而且,老媽與社會脫節那麼久,剛剛有工作而已,曾經的生活很封閉又自卑,哪有什麼老姊妹兒?
周軒卻從裴亞茹不自然的語氣里聽出門道來,她是想有自己的獨立空間,可能跟老姊妹聚會,也可能跟老朋友談心。
「勝男,你就別犟了,阿姨戀舊,放不下過去。」周軒一語雙關。
裴亞茹臉有點發燙,裴勝男卻不懂,「有什麼好戀的,那地方我只要搬出去,就不想再回去!」
「勝男,那畢竟是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為什麼說放棄就放棄?」周軒問。
「我沒說放棄啊,只是有了更好的生活條件,誰還會留戀過去呢!」裴勝男回答很乾脆。
「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你這種想法?」周軒問。
「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周軒只覺胸口憋悶,又想起了羅雨凝,眼睛看着前方,心裏卻是千頭萬緒,是啊,誰不嚮往更好的生活。
裴勝男指路,最終確定的三套房子都在臨海大學附近,很快就能到。先是在一處小區停下來,這裏是臨海高檔小區之一,從環境還是物業管理都是市區一流的。
「房價很高,所以房子也小點兒,八十多平,但是我們娘倆住是足夠了。」裴勝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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