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很餓,但是在土著少女把食物送上來,還滿懷期待的看着他的時候,王棟只能隨便吃了一點。
羅清碰都沒有碰一下。
在她看來,那種黑色的糨糊,與其說是湯羹,還不如說是豬食。
味道不怎麼樣,主要成分是番薯粉,沒有多少營養,不過這是土著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美味。
吃飯的時候,雷東大致說了一下他的情況。
他是那次行動的唯一倖存者,貨輪發生爆炸的時候,他在船尾,而爆炸發生在前方貨艙裏面。
爆炸發生後,他就昏了過去。
在他醒來的時候,貨輪已經沉沒。
他在海上漂泊了七天,就在他快要喪失希望的時候,被一條路過的漁船,準確說是舢板撈了起來。
救他的,就是這裏的村民。
後來,他才知道,洋流把他帶到了幾百千米之外的蘇祿海。
如果不是恰好碰到出海捕魚的土著,他早就進了鯊魚肚皮。
因為嚴重脫水,所以他在土著的村子裏住了大半個月。
等到身體基本上恢復,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打着掃蕩地方武裝名號的政府軍衝進了村莊。
雷東無處可躲,也不想躲。
只是一個晚上,他就幹掉了來村莊搶掠的三十名政府軍官兵,繳獲了大批武器,把村民武裝起來。
此後,雷東帶着村民,打退了政府軍的幾次進攻。
三個月後,政府軍結束了在棉蘭老島的掃蕩行動,而此時的雷東已經成為村民心目中的「戰神」。
在新總統上台後,菲律賓當局宣佈與棉蘭老島的地方武裝停火。
只是,停火協議對土著部落無效。
當然,有停火協議在,菲律賓當局沒有派政府軍過來圍剿土著部落,派來的是準軍事部隊,也就是特警。
其實,就是打着特警名義的特種部隊。
大部分時候,來這邊活動的特種部隊以小隊為單位,偶爾會來幾支小隊。
很明顯,菲律賓軍方把棉蘭老島當成了練兵場,讓特種兵來此接受戰火考驗,獲得實戰經驗。
迎接這些特種部隊的,自然是雷東弄出來的各種各樣的雷場與炸彈。
正是在這一年裏,雷東成了名人。
到底幹掉了多少特種兵,雷東心裏也沒數。
只是肯定不少於一百人。
此外,還有一些美國特種兵。
其實,用來武裝村民的槍械就來自這些主動來送死的特種兵。
年初的時候,菲律賓當局發佈針對「炸彈狂魔」的懸賞通緝令,開出的賞金達到五十萬美元。
只不過,菲律賓當局並不清楚雷東的真實身份,甚至不知道雷東長什麼樣子。
一直以來,都把雷東當成了土著。
「沒想過回去嗎?」
「回得去嗎?」
王棟嘆了口氣,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確實如此,在拿起武器保護村民,跟菲律賓政府軍戰鬥之後,雷東再也無法恢復以前的身份。
擅自在其他國家行動,跟其他國家的正規軍交戰在軍情局是大忌。
別說雷東,就算是王棟這樣的超級特工,犯了該忌也會被軍情局除名。
不是說會給軍情局帶來多大的麻煩,而是違反紀律本身就是大錯,上面的領導肯定無法容忍。
「我聽說,你們在西非那邊出了事。」
「遇到點小麻煩,不過已經過去了。」王棟淡淡一笑,說道,「現在,我們跟你一樣,也離開了軍情局。」
「是嗎?」雷東明顯鬆了口氣。
顯然,在王棟說出這句話之前,雷東認為王棟與羅清還是軍情局的人,來這裏是要帶他回去。
「怎麼樣,有沒有打算去外面看看?」
「現在?」
王棟勉強笑了笑,看到對面的土著少女,他把說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雷東在這裏生活了一年多,這些土著是他的親人,讓雷東就這麼離開,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幫得了他們一次,卻幫不了一輩子。」羅清在這個時候說道,「這次打贏了,政府軍在幾個月後就會捲土重來。你覺得,你能一直這麼打下去嗎?當然,你肯定能,因為你知道最終的結局就是戰死。」
「錫姆努爾島。」
「什麼?」
「在蘇祿群島西端,靠近加里曼丹島,那裏的武裝力量很強大,其實是一群眼裏只有錢的海盜。」
「把村民送到那裏去?」
雷東點了點頭,說道:「去年,我們就開始做準備,弄了幾艘漁船。」
「然後呢?」
「錢。」雷東苦笑着嘆了口氣,說道,「那些海盜只看錢,有錢什麼都好說,沒錢就什麼都做不了。」
「要多少?」羅清直接問了出來。
「一個人一萬美元,而且只是入島的費用。我找人問過,島上有一些產業,成年人能找到餬口的工作。」
「一百萬美元,夠了嗎?」
「問題是,我沒這筆錢。」
「我有。」王棟淡淡一笑,說道,「打退了政府軍,我們就帶村民去那邊,先把他們安頓下來。」
「棟哥,這……」
「算是借給你的,今後從你的薪水裏面扣除。」
王棟這麼一說,雷東才點頭答應下來。
「那幾艘漁船在哪?」羅清把話題拉了回來。
「西邊,藏在一個海灣裏面,很隱秘。」
「也就是說,我們得帶着村民殺出去。」
「出去的道路只有一條,在北面。」
王棟點了點頭,說道:「之前由直升機送過去的那些政府軍沒有南下,肯定就是守在那邊。」
雷東沒有吭聲,他也看到了那幾架直升機,不然不會帶村民來此避難。
「如果我沒有猜錯,那股政府軍肯定守着隘口。」王棟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畫出簡易地圖。「登陸的政府軍被打殘,從東北殺來的政府軍也傷亡慘重,因此在增援到達之前,那股政府軍不會輕舉妄動。」
「政府軍有直升機,我們最多有幾個小時。」
王棟點了點頭,說道:「強攻隘口,就算能打過去,傷亡也會很大,我們得設法把政府軍引過來。」
「怎麼引?」
「政府軍是沖你來的。」羅清說了一句。
「行,我去把政府軍引過來。」
「東子,別聽她胡說。」王棟瞪了羅清一眼,才說道,「你在隘口南面佈置一番,我們去把政府軍引過來。」
雷東點頭答應了下來,他是個耿直人,沒多少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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