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使館區是天堂,那麼一牆之隔的北城區就是地獄。
當然,這裏是僱傭兵、軍火販子、非法鑽石商人與人蛇的天堂,也少不了靠販賣消息謀生的情報掮客。
瑟琳娜的線人,其實是一個情報掮客。
在那個瘦猴般的中年黑人進來時,瑟琳娜朝坐在角落裏,正在翻看報紙的王棟遞了個眼神。
會面地是一家很大的餐館,現在是傍晚,有很多食客。
為了安全起見,王棟沒跟瑟琳娜在一起,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而且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還是低調一為妙。
已經過去了大半天,誰能保證那個傢伙沒有出賣瑟琳娜?
當瘦猴在瑟琳娜對面坐下的時候,王棟把手放到桌面下,握住了已經裝上消聲器的手槍。
「肯尼,你來晚了。」
聲音是從耳機里傳來的,瑟琳娜帶了一部手機,處於開啟狀態,而王棟戴着一具藍牙耳機。
「瑟琳娜,你要的是高級貨,自然要多花一時間。」
「帶來了嗎?」
叫肯尼的瘦猴把一個信封放到桌面上,然後把手壓了上去。
瑟琳娜沒多,也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面上之後,推到了肯尼面前。
裏面裝了一百張一百面值的美鈔,這些錢來自基德曼,準確是莫蒂,即僱傭兵在莊園裏找到的那些現金。
當時,基德曼已經做好撤離準備,貴重物品都已裝上直升機,包括幾十萬現鈔。
大致清一番,肯尼才把面前的信封推給瑟琳娜。
裏面是兩本很逼真的假護照,用的都是假名,而且沒有照片。
此外,還有兩張用假名購買的機票。
瑟琳娜只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就收起了信封。
「或許,這是我跟你做的最後一筆交易。」
瑟琳娜微微一愣,朝肯尼看了過去。
王棟也立即提高警惕,打開了手槍的保險。
「我免費提供一條情報。」
「什麼?」
「有人懸賞一千萬美元要你的人頭。」
瑟琳娜的眉頭跳了幾下。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回歐洲。現在的你就是一塊磁鐵,全世界最厲害的職業殺手都在朝你奔來。」肯尼站了起來。「當然,你不會聽我的勸告。不管怎麼樣,我們今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是誰要我的人頭?」
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肯尼轉身離開了餐廳。
「肯尼!」
瑟琳娜立即起身追了出去,只是在衝出餐廳之後,她就被跟上來的王棟拽住了。
肯尼是這裏的地頭蛇,走出餐廳後就不見了蹤影,而且瑟琳娜的慌張舉止已經引起很多人注意。
追上肯尼又能怎麼樣?
他得很清楚,今後再也不會跟瑟琳娜見面。
這次幫瑟琳娜,關鍵是能買到十本假護照的一萬美元。
不多時,兩人就鑽進了人群。
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裏,王棟才停了下來。
「我會陪你回法國。」王棟的語調很平和,他是在安慰瑟琳娜,讓瑟琳娜的情緒平靜下來。
換成任何人,這個時候都很難平靜。
「什麼人會拿一千萬美元要我的人頭?」
王棟沒有吭聲,因為是什麼人,瑟琳娜肯定猜到。
「我一定要回去。」
「雖然已有機票,還有護照,但是我們得準備一番。」
「王,謝謝你。」
「跟我還講什麼客氣?」
瑟琳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王棟都沒跟她計較,而她處處表現得如此禮貌,反而顯得生疏了。
六個時後,當天最後一架國際航班從蒙羅維亞國際機場起飛。
航班的目的地是摩洛哥的拉巴特。
王棟與瑟琳娜是最後登機的兩名乘客,兩人的座位在經濟艙最後一排。
因為頭有一道傷口,所以王棟戴了假髮。
瑟琳娜把頭髮染成了深褐色,還剪短了許多。
兩人的相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過跟護照上的照片沒多大的區別。
兩人沒帶違禁品,登機的時候沒有遇到麻煩。
等到航班進入平飛狀態,王棟找空姐要了一個枕頭。
這一路過來,他連眼皮都沒合過。
「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沒想過,也沒時間去想。」王棟勉強笑了笑。「對了,你為什麼要幹這麼危險的職業?」
「跟我父親有關。」
「你父親是警察?」
瑟琳娜原本不想,只是王棟問到了,她也不好不。
瑟琳娜的父親是一名傳教士,長期在非洲大陸傳播對上帝的信仰。
為此,瑟琳娜的幼年是在非洲度過的,去過很多國家。
四歲那年,她跟隨父親去了烏干達。
兩年之後,烏干達爆發戰亂。
事發的時候,她藏在一個很的木箱子裏面。
在她面前,信另外一個神的叛軍殺害了她的父母。
數日後,她才被趕來的外籍軍團的官兵救走。
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但是瑟琳娜從沒忘記當時發生的事情。
「回到法國後,我就發誓要當一名警察,剷除所有暴力。雖然長大後知道這個想法很不現實,但是……」
這時候,瑟琳娜才發現,王棟已經睡着了。
苦笑着嘆了口氣,瑟琳娜找空姐要了一條毛毯替王棟蓋上。
其實,瑟琳娜還有一個哥哥,也在戰亂中喪生。
雖然對哥哥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而且兩人相差八歲,但是在王棟身上,瑟琳娜找到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哪怕王棟並不比她大多少。
這種感覺,來自相似的經歷。
當時,就是哥哥讓她藏在了箱子裏面,才躲過劫難。
在她的記憶中,哥哥總能替她抵擋危險。
四個時後,航班抵達拉巴特國際機場。
兩人沒有離開機場,購買了飛往蘇黎世的機票,辦理了轉乘手續。
等了三個時,兩人搭上了飛往蘇黎世的航班。
與之前一樣,王棟一上飛機就睡覺。
這既是一種來自本能的習慣,更是為了避免與瑟琳娜深入交談,因為王棟不想提到今後的事情。
走到這一步,王棟也很迷茫。
要不要查清楚自己的過去?
理智的一面告訴他,一定要查,每個人都有過去,而且按照因果關係,現在的一切都與過去有關。
感性的一面告訴他,不要去查,人活在當下,為將來打拼,而不是沉溺於過去。
王棟很矛盾,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更不願意跟他人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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