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速而過,轉眼離開關內又是半月過去,高順想着晉陽的一大堆事務,和鮮卑人的談判中間又出了變數,和談眼看就要演變成戰爭了,一旦戰事爆發,就不是一兩月能解決的問題了,雲中和雁門等地,說大不大,但也聚集了數十萬鮮卑人,就算有步度根相助,也不是能夠短期內解決的問題!
天氣轉熱,城外的鮮卑軍派人將前幾日戰死的那些士兵全部在城西燒化,然後挖坑掩埋,雖然他們的名族習慣與之不同,但非常時期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一旦瘟疫爆發,整個草原誰也別想逃過!
托達比較好對付,但那幾個頭領明顯就不那麼笨蛋了,高順的拖延之詞他們怎麼看不出來?暴怒一陣後便同意了和高順會談,至少高順言辭當中還沒有直接拒絕,給雙方都留了餘地!
高順的確是留有餘地的,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言,這個餘地卻不是留給聯盟部落的幾位頭領,而是留給步度根的,茲事體大,雙方不可能一次交談便達成一致,誰也信不過誰,試探之後還需要進一步談判!
鮮卑軍在次日即刻派出了使者,還是托達和耶律然,托達上次雖然喝得不省人事,但至少還是將任務完成了,耶律然才是關鍵人物,所以二位搭檔再次踏入雲中城!
現在算起來,應該是三方都心照不宣,托達的意圖很明顯,高順和耶律然的合作也需要繼續進行,於是簡單的禮儀過後,雙方約定一日後在城東會面,托達也很快再次進入了大醉狀態!
「步度根大人對高將軍十分仰慕,尤其是陷陣營更是名震塞外!」托達抬走之後,耶律然便有些迫不及待,先表達了步度根的問候,然後說道:「能和將軍合作,素利等部落肯定會和秋天的枯草一樣,全都隨風消逝!」
高順笑道:「步度根大人本就是皇室血統,自然有資格統領鮮卑全族了!」
耶律然又抿了一口酒,雖然他不敢喝醉了,但這酒的味道的確讓他念念不忘,見高順承認步度根的地位,十分高興:「將軍,我們大人說了,只要這一戰能夠成功,敕勒川的牛羊願意分一半給你們!」
「此話當真?」高順眉毛一挑,這個數字可真不少,要是能夠拿到手,雲中將來的發展便不用再從并州調集資源了!
「當然,步度根大人的話和鮮卑山一樣值得信任!」耶律然對高順的反應很滿意!
「就算能將素利等部落消滅,西部的軻比能部落,步度根大人要怎麼對付?」郭嘉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個……」郭嘉的問題顯然又出了耶律然的計劃,頓時拿着酒杯愣住了!
能和高順將眼前的聯盟部落消滅,也是出乎了步度根的預料,他在陰山的八萬兵力其實是為了震懾聯盟的,就算開戰,步度根其實也沒這個底氣,但有了高順的加入,情況就不一樣了,實在過於激動,至於以後的事情,他們還真沒計劃!
軻比能比其他部落的任何一個首領都聰明,能掙得可汗的位置,自然有他自己的手段,所以軻比能擁有的地域和小部落更多,佔據了五原、朔方,還有上郡、西河及雲中郡部分地域,實力最強,地域最大!
聯盟部落實力不如步度根,步度根本來就被軻比能打怕了,所以就算步度根能將聯盟部落打敗,自己的實力也會受損,到時候軻比能再出兵,步度根同樣不是對手,最後受益的,似乎還是軻比能!
「聯盟部落消滅之後,本將軍倒是可以對付軻比能,卻有一個條件!」高順見耶律然怔了半天,愣是無法回答,便笑着說道?
「真的?」耶律然一陣驚喜,但他也是聰明人,急忙問道:「不知道將軍的條件是什麼!」
「很簡單!」高順輕描淡寫的答道:「鮮卑軍退出陰山以南!」
「什麼?」耶律然想不到高順會這麼說,吃了一驚,再次問道:「將軍的意思是,雲中和雁門軍的鮮卑人都要撤走?」
「也不一定全部撤走!」高順一句話又讓耶律然有些迷茫,不過高順又道:「願意留在雲中的不必勉強,不過軍隊必須撤出!」
人口永遠是發展的第一要素,民族融合問題高順雖然不能從根本解決,但少部分的吸收應該還不成問題,而且并州北部大多地方都有漢胡雜居的習慣,推行起來還是比較方便的!
「這個……」耶律然再次猶豫了,半晌才道:「還是再與步度根大人商議之後回復將軍吧!」
步度根的部落常年生活在陰山以南,自然知道陰山南北的差距,這次能聯合高順消滅聯盟部落,步度根重返雲中的希望自然也就點燃了,人的欲望就是這樣,擁有的越多,想得到的卻會更多,知足,似乎只是安慰別人的詞語!
「耶律將軍可曾想過,若無我軍相助,步度根的部落已然全部撤出陰山以南,甚至連敕勒川之牛羊,亦將落入素利等人之手!」郭嘉從素利的神色當中便猜出了他們的心思,便在一旁言道:「縱使聯盟落敗,若軻比能率軍而來,步度根不能抵擋,終將一無所有!」
郭嘉短短的兩句話,卻說的耶律然眼皮直跳,郭嘉的分析的確不是嚇唬他,而是血淋淋的事實,如果沒有漢軍對付軻比能,步度根也只是暫時的勝利,最終還是要聽從軻比能的管制,別說雲中的地方,甚至陰山之外,也不是他說了算!
猶豫再三,耶律然似乎有些泄氣,低聲問道:「縱使剛將軍願意對付軻比能,但他有勇士十多萬,管轄部落人數二十萬,要是分兵來攻打我們,在茫茫大漠上,高將軍也是鞭長莫及啊!」
「此事不勞耶律將軍擔憂!」高順自信的一揮手,言道:「一旦步度根大人撤到陰山以北,本將軍自會派兵駐守陰山長城,高闕之城一旦封鎖,軻比能插翅也難再到漠北,就算其率軍繞道陰山,長途遠征,想必步度根大人也無所畏懼了吧?」
「啊?」耶律然聞言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沒想到高順的胃口還不小,要想將軻比能所有人馬消滅,但他也明白,一旦漢軍駐守陰山,軻比能跑不出去,步度根也就休想再踏足中原了,塞外到處遊牧的生活,哪裏比得上在四季都有水草的敕勒川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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