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聯軍大營不遠,高順便看到孫堅正帶兵從洛陽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和諸侯會合的!
「子義,那董卓常年帶兵,又有李儒等人相助,雖匆匆撤退,卻定有防備,曹孟德獨自帶兵追擊,只恐會有不測,你我速帶人馬往西追趕,或可相助一二!」高順對身旁的太史慈說道:「你與惡來先去整頓兵馬等候,我稍後便到!」
太史慈答應一聲,和典韋先去整頓軍馬。
對於曹操獨自去追董卓的後果,高順自然很清楚,雖然他知道自己就算不去救,曹操也能逃回生天,但剛才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他要是到頭來也不去的話,那豈不是打自己的耳光麼?
見了孫堅,高順將方才在帳中所見大概說了一遍,又將大罵諸人之事說與孫堅聽!
孫堅聞言哈哈大笑,拍着高順的肩膀道:「元溯快人快語,果然為性情中人,只可惜不得時也,否則定於元溯共飲三杯!」
「三杯哪裏夠!」高順笑道:「三壇還差不多!」
「好!」孫堅大笑道:「一言為定!不知元溯今欲何往?」
「曹孟德素有大志,吾恐其遭遇董卓殲擊,故前往相助,若其僥倖平安無事,便順道返回并州了!」高順大概說了一下打算,對孫堅言道:「以我看來,諸侯各懷異心,聯軍已毫無意義,文台還是先帶兵回長沙去吧,江東民豐物博,少有戰亂,定能大有作為!」
「吾正有此意!」孫堅眼睛裏閃着光,顯然早就有了打算,突然上前抱住高順,拍着他的肩膀言道:「吾亦知元溯乃真英雄也,若他日吾軍與汝相遇,定後退五十里以示敬意!」
孫堅這話說得有些決絕,但也不失為肺腑之言,以他的眼光和胸襟,自然也料到有可能雙方以後成為對手,但為了表示對高順的感謝,他還是許了這個諾言!
「文台放心吧!你我也算至交,有生之年,定不與你為敵!」高順笑着安撫孫堅!
孫堅年齡比他大,此時沒有了玉璽,應該不會那麼早就死,但他遠在江東,高順還不知道自己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呢,和孫堅做對手的日子,似乎久遠了一點!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見也!」孫堅放開了高順,眼睛裏似乎有些水漬,不過他也是生性豁達之人,隨即抱拳道:「後會有期!」
「一路保重!」高順也抱拳笑道!
孫堅大笑一陣,這才上馬而去,突然遠遠地大喝道:「莫忘了三壇之約!」聲音在北風中迴蕩!
高順在原地靜靜看着孫堅逐漸遠去的身影,久久未動,直到孫堅和部曲繞過聯軍大營,高順才回身上馬離開!
來至洛陽城西,太史慈已經集結人馬等候!
「大哥,那曹操為人薄情寡義,前番陳宮已然說過此人,為何還要分兵去救?」太史慈見高順趕上來,便問道!
「曹操為人生性多疑,自然如此了,但其與眾諸侯卻大有不同,能有膽量孤軍追擊董卓十萬西涼鐵騎,只這份智勇,便足以令人欽佩!」高順與太史慈邊走邊說道:「再說我方才在帳中大罵諸侯,若事後便返回并州,豈不讓人恥笑?」
太史慈聞言,默然點了點頭,再未說話,兩人帶兵加速往西追趕!
一路上但見屋舍大多被破壞,沿途有各種各樣的死屍拋於路旁,以老人和婦女居多,應該都是被董卓遷徙時走不動殺死的,看着這種悽慘場景,高順心中一陣陣發悶!
白骨露於野,路有凍死骨!想必曹操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情也很沉重!
戰爭永遠都是殘酷的,無論你多麼悲天憫人,在戰場上卻無可避免死傷,東漢從董卓遷都開始已經算是走向完結,雖然諸侯爭霸的時代讓每個後世的人都十分嚮往,亂世出英雄,三國中湧現了無數流傳千古的人物,或謀略、或勇武,但這些都是建立在征戰廝殺的基礎上。
一將功成萬骨枯,高順想起了這句話,突然心中有些哀傷,封建社會,家族的名利,和這些只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平民百姓又有什麼關係呢?無論何時,最底層的就要被壓榨,即使在他那個年代,人文主義已經發展到一定的高度,但情形何其相似?
社會的發展,雖然帶來物質上的改善,表面上,與原先的社會對比,民眾生活提高了很多,因為生產力發展,提供的物質豐富了,但精神層面,寸步難進,高順一路心思連連,似乎感悟了不少!
趕了三個時辰,已經過了澠池,還是沒有看到曹操兵馬的影子,高順是急行軍,看來曹操追趕的速度也不慢,但這樣匆匆追擊,中了埋伏,人困馬乏,吃的虧更大!
連趕了多半日路程,眼看天色已晚,高順只好讓士兵就地歇息,埋鍋造飯,先養養精神再說吧,雖然他有心去救曹操,但追不上也沒有辦法,誰讓他跑得那麼快呢!
約莫兩個時辰後,休整完畢,高順並未打算就地住一晚,還是命令兵馬繼續往西而行,一直到了曹陽境內,便發現有交戰的痕跡,兵器和鎧甲零落一地,也有西涼軍和曹兵的屍體,剛剛凍結的血液還是鮮紅的,顯然交戰不超過一天時間!
高順看了一下方向,想起曹操是和曹休往北渡過黃河逃生的,便分了一半人馬給太史慈繼續往西追趕,自己帶人馬向北行走一陣,再沿着黃河向西,看看能不能碰上曹操,兩人約定至函谷關便停住!
函谷關以西道路會更加艱險,兩邊都是高山密林,萬一他的兵馬再被董卓埋伏,來個包餃子,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還好到了月中時間,明月當空,倒也看得清景物,初春的夜晚還是有些冷颼颼的,迎着西風,高順沒有減緩速度,持續前行!
到了一個大大的黃河轉角處,高順帶人繞過這個豁口,看地形已經出了曹陽,往前便是函谷關下的郟縣,高順減緩速度,暗嘆自己估計是錯過曹操兵馬了!
正打算命令士兵休息,去找太史慈前來會合,突然聽見身後遠處傳來一陣聒噪之聲,高順心頭一震,向朱景打了個手勢,朱景會意,傳令其他各隊掩藏形跡,讓黃忠看住兵馬,自己和其他三位連長帶領陷陣營,返身悄悄跟了過去!
潛伏在一處山丘旁邊,朦朧的月光下,高順看到幾百人行色匆匆,卻被黃河阻住了去路,徘徊不定,這些人大多都脫去了鎧甲,僅有長衫隨身,手裏拿着兵器,人群中卻只有一匹馬!
同時高順也聽到遠處隱隱有馬蹄聲傳來,一陣陣喊殺聲逐漸靠近,聽聲音至少也有三四千人馬,顯然後面的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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