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完全覆蓋住了本來就蜿蜒的小路,遠處一片靜謐,最多只能聽到旁邊積雪從樹木上滑落的沙沙聲,張揚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這茫茫世界裏摸索着前進,走向遠處的深山……
新年伊始,劍閣給食堂打工的廚師和雜役們提供了幾天的休假探親時間,寶叔和食堂的大部分人都回去探親,就連小胖子江文也捨得放下劍閣的美食回去了一趟,所以現在劍閣食堂可以說是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什麼人。
因為張揚是孤兒,在村子裏沒有什麼親人,也就沒有回去,而是呆在劍閣鑽研自己的新菜,平時沒事的時候就經常喜歡到劍閣後面的深山裏享受自然的寧靜。
在劍閣後山裏面,有一個方圓百丈的小湖,這個小湖還是小胖子江文為了偷吃而發現的,小胖子經常會帶着自己從倉庫偷來的食材來到這個小湖邊,讓張揚給自己做出美食。所以時間一長,這個小湖就變成了江文和張揚開小灶的地方。
因為平時沒什麼人過來,顯得很清靜,張揚也逐漸的喜歡上這裏的清靜,在小胖子回去之後,經常一個人來到這裏,坐在湖邊草地上看着湖面發呆。
這天張揚也是閒來無事,看到外面逐漸停下的大雪,心血來潮想看看大雪覆蓋下小湖的景色,就獨自一人向後山走去!
被大雪覆蓋的小湖真的很美,就像在白茫茫的大地上裝上了一面鏡子,顯得格外的純淨與明亮。張揚像平時一樣沿湖走去,身後留下一排或淺或深的腳印……
突然,張揚遠遠的好像看到在遠處有個人站在湖邊,手中拿個一個釣竿,似在垂釣。
張揚好奇心起,心想這個大雪天的誰在這裏垂釣,以前也沒見過啊,於是快步走了過去。近前一看,果真是有人在湖邊垂釣,而且還是一個老人,老人身着一襲青衫,滿頭白髮,跟這漫天的白雪好像融為一體。
老人好像沒有注意到張揚的到來,依舊靜靜的站在湖邊,靜靜地看着湖面。
「老人家,你也是劍閣裏面的人嗎?這大冷的天你穿這麼少不冷嗎,還有大雪天的這湖裏能釣到魚嗎?」
張揚忍不住輕輕發問。
但是老人好像沒有聽到張揚的話語,依舊只是盯着湖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張揚也沒敢多問,只是靜靜的看了一會後就輕輕地離開了。
在回劍閣的路上,張揚腦中雖然滿是疑慮,但是他也知道在劍閣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況且在劍閣這樣的大宗門之中,隨便出來一個人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第二天,張揚在廚房忙着自己的事情,腦中突然又浮現出昨天的青衫老人,張揚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鬼使神差般的來到小湖邊,居然又看到昨天的老人,還在原來的位置,還像昨天一樣,手拿釣竿靜靜垂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湖面看。
張揚心想是不是湖中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於是站在離老人不遠的地方,好奇的向老人目光所在的地方看去。但是,過了好一會,整個湖面除了平靜的湖水還是湖水,就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泛起。
張揚心中的疑問和好奇心越來越重,老人是從昨天一直呆在這裏的嗎?老人一直是保持這個姿勢不變的嗎?明明就沒有釣到魚,為什麼還在苦苦的等候呢?
張揚數次想開口向老人詢問,但最終都是開口又閉上,想想自己的身份,張揚苦笑着搖了搖頭,暗暗的離開了……
雖然張揚一直沒機會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但是日子還是要一天天過,不過比起以前的生活,張揚的生活中又多了另外一件事,就是每天去小湖邊看看,靜靜地看看老人,靜靜地看看老人目光看着的地方,然後靜靜地離開。
隨着時間的推移,張揚越加肯定這位老人一定是劍閣裏面一位強大的修武者,就是不知道他每天在湖邊做什麼。
這天,張揚像往常一樣,再次來到湖邊,來到老人的身邊,四處看了看,發現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就打算回去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你也是劍閣的弟子嗎?」
張揚的第一反應是他說話了,第二反應是他居然會說話,第三反應是他居然對我說話了。張揚四周看了看,確定這裏除了這個青衫老人就是自己了,心中忐忑不安。
「啊,哦……不是,我不是劍閣弟子,我只是劍閣食堂里幹活的一個夥計……」
張揚轉過身,不敢看老人的眼睛,只是低頭緊張的盯着老人鞋子。許久之後也沒有聽到老人再開口,心想是不是老人知道自己不是劍閣弟子懶得在開口了,就在張揚準備再次轉身離開的時候,老人又悠悠的冒出一句。
「那你會做菜了?」
「哦……會的……」
「那你看看這個能做什麼?」
語畢,只見老人手腕一抖,一條尺許長的大魚從平靜的水面飛出,準確的落在張揚的腳尖前面。然後只見老人慢慢收起魚竿,第一次移開他的目光,靜靜的落在張揚的身上。
張揚被青衫老人的這一手驚的往後小退了一步,在看到老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時,更加緊張與不安,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嗯……嗯,現在……現在冬天天氣比較寒冷,魚的話做魚湯應該不錯的,可以去寒……」
老人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張揚,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一些什麼來。張揚見老人沒有開口,躊躇了一會,一咬牙,飛身往劍閣食堂跑去……
小半天后,清澈的小湖邊,白髮青衫老人坐在湖邊的岩石上,手裏端着大半碗魚湯,微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喝着,不時發出茲茲的聲音。
一個消瘦的青年人站在他的身旁,緊張的看着喝湯的老人,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顯得十分拘謹。
老人慢慢喝完了魚湯,似乎是魚湯讓老人感受到了一點溫暖,老人不再像以前垂釣時那樣僵硬,話語也漸漸多了起來。
「好久沒喝到這麼香的魚湯了,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魚湯做的不錯!」
「哦,我叫張揚,是食堂裏面的廚師,魚湯,您老喜歡就好!」
「嗯,小傢伙,想不到年紀輕輕就有一手好廚藝,不錯不錯,小傢伙,你也喜歡這裏嗎,看你經常往這裏跑啊!」
老人微微點頭,隨即又似乎很感興趣的問道。
「呃,是的,我沒事的經常喜歡到這兒來,這兒清靜,可以讓人安靜下來,不去理會太多世俗的煩惱。」
「哈哈,你這小娃娃年歲不大,哪有什麼俗世的煩惱啊……」
張揚訕訕的笑了笑,漸漸地張揚發現這個青衫老人不像想像中那麼難相處,自己也就慢慢放開了,說話也就輕鬆起來了。
「那個,那個,我該怎麼稱呼您老,您老是劍閣裏面的修武者嗎?」張揚好奇的問到。
「名字什麼的不過就是一個稱呼罷了,你可以叫我青老,我也算是劍閣中人吧……」
老人對自己的名字好像不願提起,就是連劍閣好像也是不屑一顧,只是淡淡的承認自己是劍閣中的一員。
張揚沒有在意青老語氣中的不屑,只是聽到青老承認自己是修武者,瞬間便被驚喜充斥了整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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