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慧笑了笑,她並不相信我說的一切,還以為就是我不想讓她多出錢。
「張總,」田小慧說道:「毫不諱言,你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一夜之間讓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本來我想多送一點,就怕董事長起疑心,所以才送了三千,你要是還退的話,那就真有點瞧不起人了。」
「你知道廚政總監隨了多少禮?六百,我已經收了你八百,應該是全公司員工中送禮最重的了。」我直接把錢放在儀表台上:「再說了,我們之間的情感沒有必要用錢去衡量。」
田小慧忽然瞟了我一眼:「張總,你不會真的喜歡上我,又怕董事長發現,所以才不敢收我的禮錢吧?都說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你心裏要是沒有那個想法,還用得着管董事長說什麼嗎?」
我笑了笑:「你要這麼認為的話,我也不反對,總之,我把你送的八百塊錢紅包,已經交給了董事長,你要覺得少的話,回頭自己再去送吧。」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撩我,如果我再拼命解釋的話,反而顯得做賊心虛,她又會跟我糾纏不清,就這麼順着她的話說,反而讓她無話可說。
「張總,」田小慧只好轉移話題,說起了剛才的事:「要說那些警察真沒用,如果不是你大吼一聲,當時的情況一下子還控制不了。」
我笑道:「警察對付犯罪分子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對付年紀大的老百姓,尤其是這些老百姓,還是跟我們這些私營企業老闆鬧矛盾,他們就很為難,剛才我們也聽見了,警察還沒怎麼着,小葛的婆婆就直嚷我們官官相護,如果小葛真是我們的主管,或者是我們的部門經理因為一言不合,讓她喝下了農藥,這算他們家屬真的向我們動手,我估計警察也不敢銬他們。」
「是呀,我當時真嚇壞了,估計警察們也有一點發懵,明明現場了解的情況,足以證明小葛的自殺,與公司領導和顧客無關,應該是她個人或者家庭的問題,如果不是你那麼說,別說是我,你看連警察都沒想到。」
「這你就不懂,你應該報的是110,對嗎?」
「嗯。」
「110負責的是出警,控制事態的擴大,了解現場的情況,至於最後的調解或者是處理,都是由轄區派出所負責,如果涉及到刑事犯罪,就會由刑警大隊出面,他們一般不會現場處理問題的。後面來的那個警官,應該就是我們轄區派出所的某位領導,所以他的力度大,因為這事發生在他的轄區,他必須對此負責。再說了,這件事能夠迅速的處理好,主要還是小葛沒有死,她要死了就麻煩,因為她所遭遇的一切沒人知道,我們公司賠錢不說,還得背上逼死她的這個黑鍋。」
110出警的情況,我還是聽刑警隊長跟我解釋過的,否則我也了解不了那麼清楚。但實話實說,今天這事之所以能夠有驚無險地處理好,這是因為小葛脫險,事後我之所以願意承擔她的一切費用,做給其他員工看是假,對她懷有一份同情和感恩的心倒是真的。
田小慧想想也覺得有些後怕,她笑着搖了搖頭,這是才啟動車子,駛到大門口的時候,我看到剛才堵在門口哭天喊地的那一大排老太太、大媽,現在都坐在了路邊有說有笑的。
其中一個說道:「這是怎麼說的,都幾點了?不是說好了來這裏一鬧,就可以在酒店去吃飯嗎,怎麼他們家的人一個都沒來?」
另一個說道:「你當是他們家請客呀?他們一定以為酒店老闆要做生意,怕我們把事鬧大了,到點就會請我們進去吃飯了。」
坐在更遠的一個老太太附和道:「可不是嗎?聽說這個酒店是全市最好的酒店,他們就是請我們吃飯,也捨不得在這裏吃呀!」
「現在好了,他們一家人都被抓了起來,我們中午飯誰管呀?」
田小慧和我對視了一眼,我們又好氣又好笑地開車從他們前面駛過,除了對小葛的感恩之外,我算是徹底記住了她丈夫的舅舅,心裏惦記着一定要整他一頓。
田小慧送到醫院門口之後,因為考慮到剛才鬧了那麼一出,現在又是上客的高峰,我有點擔心再出什麼事,自己下車後,趕緊讓她回酒店。
走進病房之後,看到兒子正趴在陸雨馨的胸口吸允着奶水,看到我進來,陸雨馨趕緊問我事情處理的怎麼樣?我把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她也長長地鬆了口氣,覺得我的做法很對,尤其是最後對小葛的安排,她覺得以德報怨是贏得廣大員工支持和忠誠的最好方法。
對於我今天處理事件的表現,她毫不吝嗇地給我打了一百分,然後對着孩子說道:「中意,你看你小爸爸多能夠,以後咱們娘兒倆可以天天吃喝玩樂,什麼事都不管了。」
我笑道:「盡想美事,坐完月子後,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去上班,平時還不覺得,一旦出了大事,真的覺得身邊的人手不夠用。而且我發現你比較適合坐鎮指揮,我的強項則是衝鋒陷陣。」
我正準備俯身過去逗孩子的時候,沒想到孩子銜着奶就睡了,那樣子既安詳,又可愛,我忍不住掏出手機,把他的樣子給拍了下來。心想:等到將來他長大後,看到這張照片,一定思緒萬千,充滿着對嬰兒時代的美好回憶。
人家都說老來得子,美不勝收,我卻是少年得子,感覺幸福滿滿的,此時此刻,我真有一種希望一家三口,從此遁離世事,在一個無人打攪的世外桃源,無憂無慮地廝守一輩子。
什麼金錢美女都是浮雲,我需要的就是親情的相伴。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看到玲玲還沒有回來,正準備給她打電話時,房門突然被推開,陸雨明帶着他的母親和哥哥、嫂子進來了。
平時陸雨明有時叫我張總,有時叫我姐夫,貌似都已習慣了,但今天不同,當着母親和哥哥嫂子的面,他不知道應該叫我什麼才好。
猶豫了一下,他只是朝我點了點頭,趕緊喊了陸雨馨一聲:「姐姐,媽媽和我哥、我嫂來看你了。」
雖然陸雨林夫婦是陸雨明的哥嫂,但卻是陸雨馨的弟弟和弟媳婦,所以陸雨明只能這麼稱呼。
看到母親和大弟、弟媳進來了,陸雨馨情不自禁地眼眶一紅,眼淚就奪眶而出。
「喲,傻孩子,」陸母連看都不正眼瞧我一下,直接衝到病床邊上,對陸雨馨說道:「月子期間不能哭的,否則對眼睛不好,別哭、別哭,生孩子是大喜事,應該笑才對。」
暈死,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覺得家裏有個老人家還是好,一般的生活常識和禁忌她都懂,可以避免我們犯錯。
不過我對陸母的好感,還沒維持到五分鐘,就開始對她有些無可奈何了。
「來、來、來,讓我來抱抱我的小外孫。」當她把孩子抱起來,看到孩子兜着尿不濕的時候,不去說陸雨馨,卻扭過頭來對我冷聲道:「喂,你怎麼回事?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你不懂,可以到旁邊去問問人家呀,剛剛出生的嬰兒能兜這玩意兒嗎?孩子皮膚嫩,萬一出了問題你負得了責嗎?」
說了,她抱着孩子一轉身,走到陸雨林的妻子面前,對她喊道:「快,把我帶來的尿片拿出來。我說帶來的時候,你們還說帶這種東西幹什麼,這裏什麼都有,你們倒是看看有什麼呀?我要是再晚點來,我的外孫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去,那是我親兒子好不好?如果不是陸雨馨有錢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認這個女兒,現在倒好,跑過來居然把我當外人,好像我是成心要害自己兒子似的。
雖然她是好心,想到了帶那種棉布質地的尿片,但話也說得太難聽了,不僅僅是我,連陸雨明和陸雨林夫婦都顯得一臉尷尬,甚至不好意思抬頭看我。
我瞥了陸雨馨一眼,陸雨馨卻對我暗示地笑了笑,讓我別忘心裏去。
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但俗話說得好,養兒才知報母恩,正因為剛剛生下孩子,我想陸雨馨跟我一樣,為了我們的孩子,可以不惜一切。
由此她一定也會想到,陸母在生她的時候,應該也是這種心態,事實上在她大弟弟陸雨林出生之前,她的父母對她還是挺好的,而這個時候,她只會想到自己母親的好。
我當然不能跟父母計較,不過陸母並沒完。
她一邊替孩子換尿片,一邊嘟囔着:「現在的人呀,沒有一點思想品德,一個大小伙子的,自己不思進取,卻只想到吃軟飯,靠女人,沒本事養孩子,就別生呀?既然生下了孩子,就得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別整天穿的乾乾淨淨的站在旁邊,就像是做客似的,我要是不在這兒,估計以後我這外孫換的尿片,都得讓我女兒洗……」
陸雨馨一直看着我,不住地笑着搖頭,陸雨明聽不下去了,埋怨了一聲:「媽,你瞎說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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