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等人,被張燕派人安頓在趙家村附近,不但每人送了不少錢糧,也派人給他們搭建了不少屋舍,算是讓這些流落在外的關外人有了個暫時的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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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數百身穿單衣的黑山弟兄,五人一組,每組都肩扛一根數百斤重的粗重滾木,正圍着後山,來回奔跑,一邊跑,一邊喊着號子。嘹亮的號子在山谷久久迴蕩,震的大地都跟着震顫不已。
雖是三九酷寒季節,這些人,卻一個個滿身大汗,身上的衣服都被浸濕了,有的甚至還光起了膀子,從那裸露的肌膚上,觸目驚心的淤青腫塊,格外醒目,甚至好些人肩頭都磨的脫了幾層皮,滿是血淋淋的血痕。
「是爺們就給我直起腰,是漢子就給我吼起來,吃不了苦,忍不了疼的,趁早趕緊滾蛋,黑山軍不養膿包軟蛋。」張燕挺身站立在一塊凸起峭壁岩石上,居高臨下,冷冷的看着這些埋頭苦練的新兵蛋子,面無表情,臉上毫無憐憫。
「嗷嗷嗷…」一個個剛剛還有些垂頭喪氣的全都鼓起了勁頭,再次扯開喉嚨,如虎嘯雷鳴般喊起了震天嘹亮的號子。
「瘦猴,磨蹭什麼,早晨沒吃飯嗎?給我利落點。」一個精瘦的漢子正隨着一幫人順着一處懸崖向上攀岩,這種訓練法子自然出自張燕之手,動作稍慢,張燕手腕一抖,一枚石子已經應聲而出,下一刻,哎呀一聲慘叫,瘦猴的屁股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
後山原本不太空曠的地方,因為很多樹木被伐掉,頓時變得開闊起來,有的在爬樹,有的在攀岩,有的在舉重,有的在跑步,總之,張燕因人而異,將一千人分成幾個部分全都進行着非常規且高難度的訓練。
「燕哥,抓到一頭狼,你瞧,個頭大的很,還活蹦亂跳呢。」隨着一陣興奮的歡呼聲,擅長訓狗的狗蛋帶着幾個人用鐵鏈牽來了一頭個頭威猛的野狼。
至於說為什麼山上有這麼多古怪的名字,比如:黑狗、瘦猴、石頭、狗蛋,豆花,一句話,窮人家裏生了娃圖個賤名好養活,張燕的黑山軍百分百都來自窮苦百姓,名字自然格外怪異,世家豪門誰會來當山賊?何況窮人識字的不多,能指望起出多麼高雅有深度的名字嗎?
這頭狼全身灰毛,棕毛鬆散凌亂,滿身狼狽,腿肚子還有不少血跡,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看起來被捕之前明顯經過一番劇烈的掙扎,就算被制住,孤傲的眼神仍然帶着懾人的暴虐寒意,讓人不敢直視。
「好,很好,交給你了,找鐵匠打個鐵籠,以後若是誰操練不上心,將他跟野狼關在一個籠子裏睡覺。」
「啊?不要啊…」大夥聽到張燕無情的安排,全都絕望的驚呼起來,對此,張燕直接選擇無視。
「好咧,燕哥,你就請好吧,看你們以後還好不好好訓練。」狗蛋牽着野狼得意的掃了周圍一圈,於是乎,一個個打了雞血,吃了槍藥一樣,全都嗷嗷直叫練的更加起勁。
「燕哥,如今山里兄弟們已經有了上千人之多,俗話說的好,無規矩不成方圓,雖說燕哥義氣,不拘常理,可屬下所有兄弟都燕哥燕哥的這般亂叫,實在不成體統,對燕哥今後的大事,也恐怕不利。」吃飯的時候,於毒再三勸說張燕,稱呼必須儘早改換,否則對張燕以後的威信絕對不利,這是扯旗造反,不是嘻嘻哈哈稱兄道弟,於毒的擔心很有道理。
「改吧,反正稱呼燕王我還是覺得不妥,既然我們是黑山軍,那就讓他們稱呼燕帥吧。」
於毒一心為自己着想,張燕自然能分出輕重,只是想不到,黑山軍的發展遠遠超出自己的想像,難怪黃巾張角振臂一呼,天下數十萬百姓群起響應,這不是沒有道理的,窮人都快餓的吃不上飯,管你是誰?管你造反不造反,只要讓他們看到希望,有口飯吃,他們就跟你干。
「對了,燕帥,十幾天了,李萬年除了前幾日送來了300貫錢,剩下的始終沒有湊齊,你看…莫非他這是緩兵之計,暗地裏是不是有什麼詭計?」既然張燕答應讓眾人改口,作為跟張燕關係最近的於毒,當即以身作則,並不覺得自己跟張燕親近而有所例外,嚴謹認真的態度讓張燕心裏也為之稱讚。
「呵呵,看來上次的事情,他並沒有吸取教訓,今夜我就帶人去縣城走一趟,是該好好敲打敲打他一下了,讓他知道知道鹽是打哪頭咸,醋是打哪頭酸,如今山上兄弟上千人之多,盔甲刀槍只有區區一百多套,僧多粥少,根本難解燃眉之急,這事你多費心,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於毒屈指一算,距離張燕所說的冀州風雲只剩下三十多天,雖然心中半信半疑,可於毒不得不認真對待。
「報…」就在兩人閒聊議事的時候,突然外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跟着跑進來一個弟兄。
「何事驚慌?」於毒略一沉吟,開口問道。
「軍師請看,這是真定南城守軍馬寶才傳來的消息。」說着那探報將一封火漆信件小心翼翼的遞到了於毒手中。
於毒撕開信封,展開牛皮信件一看,蔚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神色「一個區區十幾歲的娃娃,我當這李萬年請來何方天兵天將呢?」
張燕一愣,接過信件瞧了一眼,頓時臉上寒冰般凝成了冰霜,「趙家村的白袍小將,常山趙雲?」
「燕帥,你已經離開常山五年了,對這邊的事情可能不太熟悉,五年之前,燕帥的燕賊之名響徹冀州,風靡常山,燕帥走了之後,常山又冒出了一位少年英雄,燕哥黑白通吃,對官府豪紳毫不留情,可謂懲奸除惡,仗義疏財,而此人,則打抱不平,行俠仗義,行事做派不失君子之風,只可惜,他從不對官府對世族出手,跟燕帥行事作風截然不同,可謂一正一奇,一柔一剛,一陰一陽!」
張燕萬萬沒有想到,李萬年居然請出了常山趙雲,五年之前,趙雲不過是個九歲的孩童,可是五年之後,雛鷹初飛,蛟龍入海,十四歲的趙雲,誰敢小視?
雖然三姨太很嬌媚,很可人,很討人喜歡,甚至夜裏伺候人的功夫也讓李萬年痴迷的無法自拔,可為了一個女人,他已經損失了太多的錢財,甚至還搭上了上百條性命,眼看張燕這就是無底洞,根本填不滿,正巧趙雲學藝歸來,李萬年便派人花言巧語將趙雲請來了縣城。
趙雲少小揚名,素愛打抱不平行俠仗義,沒有習武之前,就在常山一帶闖出了俠名,習武之後,更是嫉惡如仇,秉着懲奸除惡伸張狹義的原則,做出了不少為人稱頌的義舉,如今家鄉有難,山賊囂張跋扈,不但脅迫縣尉索要盔甲銀錢,竟然還妄想作亂反上,十四歲的趙雲,正是初生牛犢的年紀,沒有絲毫猶豫,便應了李萬年的邀請,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真定縣的兒郎,家鄉有難,他絕不能袖手旁觀。
兩人都是真定響噹噹的兒郎,一個是義賊,一個是豪俠,卻註定有一場龍爭虎鬥的血腥搏殺,趙雲知道張燕,從小到大,耳朵幾乎都聽出了厚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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