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尉果然是個守信之人,錢都帶齊了嗎?」對於李萬年帶來的二百兵卒,張燕連正眼都沒瞧一眼,似乎壓根就沒放在心裏。
「這…師爺,你看我等當如何應對?」的確張燕僅僅十幾個人,似乎不值得懼怕,可是張燕此人氣勢凌厲,臉上毫無懼色,鎮定自若的模樣,倒讓李萬年愈發的緊張。
「老爺,我來與他說教一番。」李文山擺了擺手,壯着膽子催馬上前,距離張燕還有二十多米,趕忙勒住坐騎。
他怎麼不再往前湊活一下,不敢!借他倆膽,他也不敢。
「張燕…」
「打住,賞臉的話就喊聲燕哥,我手下兄弟都這麼叫。」李文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喊了一聲,頓時被張燕一句話弄的差點氣瘋了。
那是你手下兄弟好不好,我可是真定縣的師爺,又不是你的手下弟兄?喊你燕哥,你當你誰啊?
可張燕這句話讓他不得不加了小心,要是不喊,那就是不賞臉,張燕話里威脅意味十足。
「這個燕…大王…」李文山話沒等說完,黑狗催馬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熟銅棍指着李文山就是一頓破口大罵「干你娘的,你算什麼玩意,敢不賞臉,草你大爺的,給你臉了是吧,活膩歪了是不,要不要狗爺替你松松筋骨。」
黑狗別看人長的精瘦,力氣倒是不俗,手中熟銅棍分量驚人,無論打架還是砍人,黑狗絕對是一條徹頭徹底的瘋狗,單單眼珠子這麼一瞪,就差點把李文山從馬背上嚇的摔下去。
「燕哥,要不要給他點教訓。」郭飛也拽出了背後弓箭。
「我的媽呀…」李文山本來覺得自己身後有200官兵壓陣,借給張燕十個膽子,張燕也不敢放肆,想不到就連人家的手下兄弟都沒把自己這幫人放在眼裏,一個個恨不能現在就撲上來,嚇的李文山趕忙將馬向後退了幾步。
我只是喊聲燕大王好不好,還讓不讓人活了?
「燕哥…贖金我們帶來了,李福府中的殺人一事,我們也不打算追究,只要燕哥今後不在真定鬧事,希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李文山終於弱了氣勢,因為他發現對面的一個弓箭手已經瞄準了自己的眉心,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尿褲子了,只好沖縣尉使了個眼色,打算來個和談。
「把錢拿過來,人你們可以帶走了。這種臭娘們掃地燒水的活都干不好,還打爛了我好幾個碗碟,留在山上還得浪費糧食,燕哥手下不養閒人,至於那些摔碎的碗碟,看在咱們頭一回做生意的份上,就免了吧。」說着,張燕沖三姨太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滾蛋了。
「啊?」自己在山上一直沒閒着,甚至連飯都沒撈着吃一口,竟然被張燕說的如此不堪,三姨太都委屈的快哭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老爺…」嬌滴滴的美嬌娘一下衝進縣尉懷裏,可把身邊這些官兵好一陣羨慕,不得不說,這娘們長的還真嬌俏。
「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萬年趕忙擦了一把冷汗,這種地方處處驚險,他一刻也不想呆了,只想趕緊回他的縣衙安樂小窩。
「燕哥,你點點,整整五百貫,分文不少。」雖然這稱呼喊着彆扭,可李文山是個能屈能伸的『漢子』,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該當王八的時候就得把脖子縮起來。
「不用了,我說過,你家老爺是守信之人,這點小錢還能哄騙我張燕不成。」
「小錢?」縣尉李萬年聽後心裏一陣肉疼,這可是真金白銀五百貫啊,都夠自己再討幾房女人了。
「那我們就此別過,告辭。」匆匆抹了一把冷汗,李文山轉身就要走,被張燕一下給攔住了「慢着…」
「燕哥,你這是?」李文山等人全都一愣。
「一碼歸一碼,拿錢贖人這是一回事,李福一事,想讓我就這麼算了,是不是有些兒戲?我手下這麼多兄弟都在,你總得給我張燕一個薄面吧,想不讓我進城鬧事,可以,五百套新制的軟甲,五百套刀槍,五百旦糧食,只要你們付得起這個價錢,真定縣,我張燕絕對不再染指。」
不管怎麼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只要對方讓自己滿意,張燕決定給李萬年一個面子。
「什麼?五百副盔甲,五百套刀槍,五百旦糧食?張燕,你可不要得寸進尺?」李文山氣的一哆嗦,手指眼看就要指向張燕的脖子,嗖…郭飛拉如滿月的弓弦頓時砰的一聲,利箭脫弦飛射而出,急如流星,快似閃電,一箭正中李文山面門,李文山當即應聲翻落馬下,身子急劇的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他娘的?燕哥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真是犯賤。」郭飛晃了晃手中的勁弓,不屑的罵道。
「呼啦…」這一箭如同導火索一樣,瞬間讓雙方形式劍拔弩張,一個個全都拽出了兵刃,李萬年更是渾身抖的厲害,趕忙壯着膽子問道「張燕,你這是何意?」
「老子的地盤,老子說了算,一句話,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誰都甭想離開。」
赤-裸-裸的囂張,李萬年都快瘋了,你張燕殺人劫財,那可是數十條人命,死的不是小貓小狗好不好?本縣尉不予追究,只求你不要在真定鬧事,自古以來哪有像我對草寇匪賊這麼寬容海量的縣尉,不感恩也就罷了,這倒好,反而獅子大開口索要這麼多的東西?這還講不講理啊?
本來還想趁機踏平張燕的黑龍山,想不到人家只有區區十幾個人就想把自己二百多人一鍋端了,李萬年感覺自己就好像在做夢,這張燕口氣也忒大了吧,他究竟哪來的這麼大的底氣。
「李縣尉,張某不希望傷了和氣,可你的這位師爺,太讓我失望了,你呢,可別讓我失望?」
「老爺,別聽他們的,給他們拼了得了,我看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帶着兄弟們一起上,保準將他們一網殲滅。」校尉嚴彪湊到李萬年身前不屑的冷笑道。
200多人會被16人嚇住,傳出去之後自己還不被人笑話死啊,嚴彪怒火直撞頂門,壓根就沒把張燕瞧在眼裏。
「嚴校尉,可有把握?」李萬年心裏可是一點底氣都沒有,張燕那邊一個個氣勢如虹,殺氣逼人,李萬年這種沒見過大場面的小縣尉,很容易被嚇破膽。
「包在我身上,若不能取下燕賊首級,嚴彪願提頭來見。」嚴彪胸脯一挺,一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架勢。
「好,多加小心。」既然嚴彪說的如此胸有成竹,李萬年心情這才寬鬆了幾分。
「商量好了?」一旁早就等的不耐煩的張燕似乎提前預感到會這樣一樣。
「縣尉有令,踏平黑龍山,誰若能取下燕賊首級,必有重賞,兄弟們隨我殺啊。」
嚴彪怒喝一聲,拍馬揮槍直奔張燕而去,張燕突然做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動作,調轉馬頭大喊一聲「兄弟們,風緊扯呼,隨我速退。」呼啦一下,連同身後的十六人全都轉身沖山中逃走了,剛剛還雄赳赳氣昂昂,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卻一個個打馬如飛,逃的比兔子還要快。
「哈哈哈,果然是在故弄玄虛、虛張聲勢,來啊,隨我追。」
嚴彪不疑有他,忙帶人隨後追了上去,這些官兵見張燕帶頭溜走,一個個士氣高漲,跟打了雞血一樣,喊殺聲震天,為了拿到縣尉承諾的重賞,一個個嗷嗷亂叫吃了槍藥似的,跟在嚴彪身後緊追不捨。
瞧見張燕等人進了半山坡的山寨,嚴彪直接帶兵潮水般涌了上去,剛經過一處密林,突然兩旁林中嗖嗖嗖射出數十杆前頭削尖的竹槍,雖然雜亂沒有準頭,但是勝在數量多,鋪天蓋地,來勢密集,眨眼功夫,十幾個官兵隨着一陣慘叫聲紛紛中槍倒地,有的被射中小腿,有的被射中腰腹,其中一個,還被洞穿了喉嚨,竹槍雖然比不上鐵槍,但是鋒利的槍尖也讓人不敢小視。
「嚴校尉,樹林裏有埋伏。」手下兄弟急忙提醒沖在最前頭的嚴彪,嚴彪剛剛轉過身來,十多塊石塊便衝着他的腦門砸了過來,嚴彪急忙揮刀抵擋,可對方離的太近,丟出的石塊又比較密集,嚴彪一時躲避不及,腦門頓時被砸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的他一陣呲牙咧嘴。
「殺啊…」埋伏在樹林兩旁的眭固帶人紛紛從樹林中竄出,除了眭固手持長槍,其餘這些人,手裏拿的東西五花八門,有的是木棒,有的是石塊,有的是竹槍,甚至有的還抱着一棵小樹。
人數足有一百人之多,猛一殺出,可把嚴彪等人嚇了一跳,淬不及防之下,便傷了幾十個兵卒,眭固並不戀戰,見對方反撲急忙帶人快速的躲進了林中,利用地形優勢,不住的從林中偷襲,嚴彪此時已經有些慌了神,對方竟然不止16個人,他不知道張燕手底下還有多少伏兵,見勢不妙,急忙帶兵後撤,張燕等人則調轉馬頭隨後掩殺,殺的嚴彪丟盔棄甲無不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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