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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爸爸!」謝煜玥摸着臉上兀自流着淚水,突地跪地痛哭地嘶吼。
人生最痛,莫不過是痛失兩親。
謝煜玥一直自責不休,因着自己行為的激進和魯莽,是引起父母一切病因的因素,心中悔恨,因而對自己更為嚴厲。
等她匆匆地向軍校拿了假、回到父母度假的小農莊時,看到三個弟弟木然地跪在父母身前。
除了小九哥因為在研究院閉關外,四姐弟都在了。
「爸爸、媽媽!」謝煜玥「噗」地一聲、哭着跪上前,聲聲悲切地喊道:
「媽、媽,是小十兒錯了,你看我一眼!我再也不鬧了,我聽你話,你別睡,別睡……」
謝煜玥想要抱住父母、搖醒他們:嗚嗚、她真的有知錯了,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呀!
就算媽媽跟她勸說了好多次,也沒能解開她鬱結的心結——
若非當年她太年輕氣盛,怎麼讓哥哥和弟弟們,都還未完全成家成年呢,就失恃失怙!
可是,在她眼前攔着的弟弟們,卻都紅着眼眶強行制止了她的舉動,低喃:
「姐、別碰,小九哥還沒有來……」說着,小十一指着給姐姐看、
只見相擁着靠在一起的爸爸媽媽,兩人就象是睡着了般,然,在十一指出來的部位一看,只讓謝煜玥眥大瞳孔——
父親!
謝景宸護着嚴錦姝的手臂上,已經虛化了半邊手臂!
真的是虛化,那半邊手臂手,還能看出是粒子模糊的邊緣。
因為血脈感應的關係,身為嚴錦姝兒女的五個孩子,感應是最強大的,謝煜玥到時,三個弟弟已經圍在一邊,而後頭跌坐着嚴家的幾個舅舅,就連一向身弱的外公也出現了!
好在,三兄弟就算再傷心,還是知禮的,三兄弟輪着上前敬謝叩拜來人……
謝煜玥到了沒有多久,謝家第三代的『煜』字輩,最早來的便是小四、小七和小五。
看到小十兒隻身跪在謝景宸夫妻面前,一臉小臉都憋地紅通無聲痛哭,發怔的地方,讓一向觀察細緻又聰明的孩子們,具都失色的望着,默默失聲跪下。
最傷心的,除了嚴錦姝生的五個孩子,就屬自從親生父母離婚後,就基本生活在嚴錦姝身邊的小四和小七了。
小七和小十兒最交好,看到最小的妹妹哭得氣都喘不過來,小七無法勸她,只能抱着她,兩姐妹都哭地不能自持。
除了叫法不一樣,對於小七來說,二伯母一直是親如養母,生恩哪有養恩重!
一想到二伯母昨晚還打電話給她,慢慢地開口,讓她多勸勸小十兒,莫再自責,還有,讓她們都好好的保重自己……
這種象交待遺言的話語,這三年下來,大家都漸漸地習慣了,嚴錦姝是將每一天都當成了恩賜,希望活着人的,都能向前看——
「小十兒,不要哭,二伯母她不喜歡咱們哭!不哭了、乖~讓二伯母和二伯走的安詳一點~」
「姐,你不要哭,爸爸媽媽他們沒有受到一點痛苦,笑地很滿足……」十三眼眶發紅的同聲勸着。
顯然小十三除了沒有哭聲外,眼淚亦是不知揉了多少次了。
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家裏哥哥姐姐都讓着他,因而,他也是三兄弟里,性子最軟的。
可是,看到姐姐哭地連氣都喘不過來,他心中不忍。
父母的病情,一早就有了預示,這麼三年病下來,隨着父母身體的快速老化,他們早就有心裏準備的。
若非父母兩人都不是喜歡『外人』圍着他們夫妻轉的,估計他們連正常的生活都辦不到,只是媽媽她堅持:
每個人都有他的路要走,前方風景百千萬象,不要高傲、更不要氣餒,腳踏實地的走……
媽媽和爸爸都不許他們請假呆在家裏,只讓他們繼續自己的學業或者事業,而他們更想要擁有甜蜜的二人世界。
已經覺得虧欠了小愛妻半輩子的謝景宸,當然是媳婦兒說什麼就是什麼。
雖然孩子是他的孩子,他亦愛護孩子們。
可是,當孩子成長為一個自然人開始,每個孩子都是獨立的,他謝景宸永遠需要愛護和守護的人,只有嚴錦姝。
而孩子們,就如愛妻所言,他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今後也會有各自的家,陪着他們走過這一生的,最後只有睡在他們枕邊的伴侶罷了。
等到謝煜琛匆匆趕來時,小農莊已經全是親人了,就連白髮人送黑髮的謝老爹夫妻都來了,他們是被謝老大夫妻挽扶着過來的。
看到最喜愛的兒子、兒媳婦,微笑互擁着靠在一起,勾起的嘴角顯示着他們仙逝時,並沒有任何痛苦,知道這一點,謝老爹溫和地拍了拍老伴兒的手,低喃:
「人生如此,已是無憾了。」
周秀花眼眶發紅,眼淚止不住,聽到老頭子的話,她傷感地低低點頭,只是後面又補了句:
「石頭帶着他的媳婦兒走了,可咱們得再堅持呀,孫子們都還小,小十兒這會兒,正是需要咱們吶,別再讓孩子們傷心了……」
「好、好,咱們再努力一下,活個七老八十,只要你聽話,百歲老頭子都陪着你。」謝老爹拭了眼角的淚汁,中氣十足的朝老婆子保證。
而此時,謝煜琛雙眼赤紅的望着父母,他踉蹌了幾步,匆匆地跪在父母前,張開了嘴.巴兩次,這才能正常發音低嗚悲悽:
「爸爸、媽咪,小九兒來遲了!」
明明謝煜琛還沒有碰到父母,可是奇異的是,在所有人的悲傷詫異之下,發現謝景宸和嚴錦姝夫妻的遺體,居然象是朝他們點頭微笑般——
一陣古怪的旋風吹來,激起了滿天的花瓣,一時間、劇烈的風帶氣流如同暴風般,捲起的花瓣刺地大家全都睜不開眼。
只有謝家的五個孩子,全都睜大眼的看着父母遺體的異象!
「孩子,要好好活着,莫辜負了自己和年華……」
一道漂渺的聲音,溫和地響在謝煜琛五兄妹耳中。
是媽媽!
再後來,他們還聽到父親渾厚的勸語,那無奈中又透出十足的寵妻狂魔屬性:
「媳婦兒,這下可滿意了?!好了,孩子們都會好好的……不過是末世罷了,終會一家子團聚——」
隨着這聲音的結束,是父母遺體虛化,在所有人眼中,化為了一縷縷看不見的塵埃……
謝煜琛精神力最強大,他清楚的看到,這些由父母虛化的塵埃如同『雪』般,融化在他們這些親人身上!
而等着他們真的在十多年後,面對殘酷的末世時,還能從容面對之際,這才明白了,父母留給他們的,是多少珍貴的生存能力和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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