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的七十年代 26.占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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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秋陽也有點兒嚇着了:「媽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原本想着還沒到中午收工的時間, 她還來得及回去想法子把撬壞的鎖頭給修好,說不準可以矇混過去呢, 如今看來這是東窗事發了, 還連累了家裏的弟弟妹妹。

    正想着, 二妹從屋裏跑出來攔住許秋陽他們:「大姐, 你們先別回去了, 阿媽在打人呢!」

    &麼回事啊, 阿媽不是在上工嗎?怎麼回來了?」

    &弟拿了家裏的錢去供銷社買糖吃,被人發現了告訴阿媽,阿媽就回來了, 這會兒正發火呢,說要打死你, 你還是先別回去了吧!」

    許秋陽知道李桂芳發起脾氣來是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打的,許翠蘭身子還弱,可不能再被打了, 便讓許東來先背着她到大伯家避避風頭,至於自己,禍事是自己惹出來的,總不能眼看着小弟被打死。

    於是壯了膽子衝進去搶李桂芳手裏的棍子:「別打啦,小弟和小妹花了家裏多少錢, 我都還給你還不行嗎?」

    李桂芳調轉身把火力集中在許秋陽的身上:「你這個死丫頭, 你還有臉回來, 還,你那什麼還,拿命還嗎?」

    許秋陽一邊躲閃一邊大聲說:「我這幾天不吃飯不睡覺,天天去山上挖藥材去賣錢還不行嗎?」在村里也就只能想得到這樣一個來錢的法子了,糧食都是大隊的,自留地里種的那點菜自家都不夠吃,就算從牙縫裏省出來了拿去鎮上賣,那也得當心別被章給抓住了,不然就是投機倒把。

    也就去山上挖點藥材賣給藥材鋪這事兒能做了,可草藥不值錢,曬乾了一大麻袋才能賣上幾分錢。

    &挖、挖,我挖你個頭,不用上工啊,不用做飯不用幹活啊!還想吃飯,吃吃吃,吃死你!」李桂芳瘋婆子一樣狠命地抽打着棍子。

    許秋陽再不跑的話說不定真的被她打死在這兒了,也顧不上十八歲大姑娘的面子了,抱着頭就往外跑。

    李桂芳不依不饒地狠命追,叫罵聲隔了幾里地都能聽到。

    年輕人腿腳到底利索些,李桂芳追了半天實在追不上,恨恨地把棍子一扔,用力往腳邊啐了一口:「呸,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往回走了幾步,想了想又回頭把棍子撿起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家走,好歹也是家裏的柴禾,可不能糟蹋了。

    許秋陽一口氣跑到河邊,精疲力盡地坐下來喘氣,心累得要命,這來到這裏還不到半天的時間,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就沒消停過,這日子怎麼過得下去啊!

    更可怕的是,體內的兩個靈魂好像越來越融合在一起,她也好像越來越適應這個窮苦的身份了,連想着要去挖藥材賣錢的心思都有了,這是準備長期呆下去的節奏?可是她不要啊,這樣的苦日子,過一天都嫌多了,再多呆幾天下去,她非得瘋了不可。

    要不再睡一覺?一覺睡醒說不定就能擺脫這個走歪了的人生軌跡,回到原來的正軌上去了呢?

    這麼想着,累了一個上午的許秋陽躺在河邊的沙石灘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今天太陽挺好,曬在身上暖暖的,睡得還挺舒服,連個夢都沒做。

    感覺到涼意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睜開眼睛,還是原來的這片天地,許秋陽伸了個懶腰,撿起身邊的幾顆石子扔向前邊的河水裏,心灰意冷地看着水花四濺,這是回不去了嗎?

    垂頭喪氣地往回走,今天算是曠了一天的工吧,家裏的活也沒幹,每天要撿的柴也沒撿,豬草也沒去割,還闖了這麼一個大禍事,回去不說挨打了,飯是肯定吃不上的。

    她餓得雙腿發抖,身上發飄,從早上開始就沒吃早飯,到了這個點兒早就餓過了頭,孤魂野鬼似的飄着往前走。

    反正回去也沒飯吃,要不就不回去了,不能離開這個世界,那離開那個糟心的家總可以吧,天大地大,難道就真沒有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許秋陽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離家出走的可行性,最後發現,離開這兒,她還真的就是沒有容身的地方了。

    她調出原身的記憶翻了翻,發現現在是一九七二年,戶籍制度挺嚴格的,去哪兒都要介紹信,沒有介紹信連個招待所都住不成,還有城裏不管是吃什麼買什麼都要票證的,什麼糧票布票之類的,她一個農村姑娘,上哪兒弄這些東西去?

    要是念過書有文化,說不定還能通過招工到鎮上或者縣城的工廠里去做工,運氣好的話還能混個農轉非呢,可是像她這樣的,以後的日子基本上一眼能看得到頭,每天掙工分、操持家務,過幾年嫁個同村或者隔壁村的農村漢子,繼續掙工分、操持家務,一天到晚圍着鍋台轉,以一年一個的頻率不斷生孩子,不到三十歲就熬得油盡燈枯,像個四五十歲的老太太。


    哦,不對,這些年該有計劃生育了,不會再像李桂芳那樣生一大窩,不過也得要生得出兒子才行,要是頭一兩胎生了女兒,那拼死拼活,東躲西藏也要把兒子給生出來的。

    想到將來的某一天,她面黃肌瘦、目光呆滯地站在灶台前,背上背着一個,胸前吊着一個,大腿邊上還拖着一個,個個孩子都張大嘴哇哇大哭鬧着要吃的,剛收工回來的男人見還沒能吃上飯,摔鍋砸盆地罵娘,許秋陽就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如果將來的日子真要過成這樣,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陽!」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想怎麼呢,怎麼越叫你越走的!」

    許秋陽一臉茫然地回頭,拍她的是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她一起長大的好姐妹楊雪珍:「哦,雪珍啊,什麼事?」

    &今天上哪兒去了啊,也沒去上工,我都找你一天了,急死我了,差點就趕不上了,快,跟我走。」

    &哪兒呀?」

    &找我爸,有重要的事!」楊雪珍心急地扯着她往前走。

    &麼事啊!」許秋陽餓得身上發虛,被她這麼一扯身上的虛汗都出來了,「慢,慢點!」

    &能慢,再晚點就沒機會了,我好不容易求我爸把這個名額留下來的。」

    &麼名額啊?」

    &工名額!縣上要在白水村修水電站,要招工搞基建呢,每個大隊五個名額,今晚就要報上去了,要是再找不着你,我可沒本事再幫你留住了。」楊雪珍焦急地說。

    &麼,白水村?」這名字好耳熟啊,「那你知道水電站叫什麼名字嗎?」

    &管它叫什麼名字啊,反正是個好出路就行,我爸說了,現在是搞基建,基建完了以後要留下一批人在水電站上班的,如果表現好能留下來,那以後咱也是吃公家飯的人了。」楊雪珍得意地說。

    &是,你先告訴我,是不是叫白龍灣水電站?」許秋陽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激動的,心跳得飛快,她就知道,總不會無緣無故穿越這一場。

    &像是叫這個名字來着,怎麼樣,你要去那兒做工不?包吃包住,頓頓白米飯管飽,還給工錢,一個月五塊!」

    &當然要去啊!」許秋陽一激動,腳下走得比楊雪珍還快,果然是白龍灣水電站啊,她這輩子,跟白龍灣就是擺不脫的緣分,不管白龍灣水電站建成之後她能不能回去,只要能留在白龍灣,那日子就夠快活的了!

    剛才還困擾着她的百般尋不着出路的問題,居然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許秋陽那個歡喜啊,連腹中的飢餓都忘記了,精神百倍地跟着楊雪珍找到她爸——村支部書記楊土明,一臉興奮地看着他在招工名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許秋陽學着別人的樣子,拖了一塊鐵皮過來墊在地上,然後再去材料堆里扒拉過來兩塊油布,一塊墊在鐵皮上,另一塊準備待會睡覺的時候用來裹在身上。

    羅建剛過來的時候,留給他的位置就只有能放一塊鐵皮那麼大的地方了。他看看旁邊毫不在意的許秋陽,心裏也明白在這種時候還考慮什麼男女避嫌的問題確實沒什麼意義,便把自己的鋪蓋挨着許秋陽的油布放好。

    為了避免火堆在半夜熄滅,羅建剛按照順時針的順序安排每個人守夜一個小時,負責給火堆添柴禾和留意周圍的情況,時間到了之後要叫醒旁邊的人才可以入睡。

    他這人還是挺大公無私的,給自己安排的守夜時間是後半夜天快亮的時候,也是人最困的時間。

    在他之後才輪到許秋陽,她是最後一個,守完之後就直接天亮了。

    大伙兒今天都累了一天,眼下也沒什麼娛樂,隨意聊了會兒,便各自鑽被窩睡下了。

    羅建剛也想抓緊時間早點睡覺,可隔壁油布那兒一直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聲兒不大,卻吵得人心浮氣躁的。

    忍不住探頭望過去,只見許秋陽並沒有躺下,而是盤腿坐在油布上,用另一塊油布把自己裹得彌勒佛似的,面對着火堆低着頭,不知道在幹什麼,油布里一直傳來細碎的響動。

    &怎麼不睡?」羅建剛問了句。

    許秋陽轉過頭,雙手捧着一個饅頭,小口小口地啃,小老鼠似的:「還不太困,待會就睡。」其實她前兩天都沒睡好,早困得不行了,就是身下的鐵皮太冷,油布也不保暖,一躺下去就跟躺在冰塊上似的,實在睡不着,乾脆起來把鄧淑美送她的饅頭吃了,說不定還可以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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