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生靈,天生陰魂,無肉身而存,是以壽元長久,近乎不死。
可這世間萬物,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鬼魂修為低下時,本身陰氣過重,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要得到『生命陽元』氣息調和自身,否則就會對修行就會造成阻礙。
輝冥界石,便是冥界中一種很特殊的玉石,其中蘊含着絲絲生命之力,是以,這種玉石在冥界中極為重要,是低階鬼兵、冥域修士一種最常用的修煉寶物。
江寒當年使用的次數也不少。
「這輝冥界石中蘊含生命之力,卻又只產於幽冥之地,這青蛟王,如何得到?」江寒心中思索。
冥界地獄,對他來說,有着太多太多的含義。
只是,青蛟王已死去,這儲物法寶中又再沒有其他特殊物品,江寒也只能將心中疑惑掩藏,將這枚輝冥界石收起,留待以後。
心念一動,幅散百米的法則領域就已徹底消散。
「哼~老大,我想問個事情!」小盤從江寒的戰甲中爬出,趴在江寒的肩頭。
「嗯,說吧!」江寒直接點頭。
「妖族,和人族,就真的不能和諧共處嗎?」小盤稍有猶豫,透過靈魂傳音,那稚嫩聲音迴蕩在江寒的識海中。
這一瞬間,卻令江寒微微怔住了。
他不由微微偏頭,看向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盤,六條小短腿,胖乎乎又泛着金黃色的小身體,依舊是那般可愛的樣子。
只是,那黑色的小眼睛中,顯得有些茫然。
江寒的心中微嘆。
「小盤,你覺得人族和妖族能夠和諧相處嗎?」江寒輕聲反問道。
小盤低頭思索一會,聲音才再度在江寒的腦海中響起:「我在山莊裏,夕姐姐對我很好,經常照顧我,小雨也一直陪着我玩,老大你更是每天餵我元石,這幾年,過的很快,我活的很開心,很快樂。」
小盤慢慢說,顯然,它避開了江寒的問題。
江寒也靜靜聽着,再未追問,只是心中感慨,時間,確實過的很快。
距離自己和小盤締結契約,已經過去了四年,距離父親死去,已經過去快五年了。
「老大,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放過了那頭大妖嗎?」小盤趴着,望向江寒。
「那頭黑背豬嗎?」江寒點點頭,當時他本已殺紅了眼,飛刀出手,直接斬殺了七頭頂尖大妖,是小盤開口,他才放過了那最後的兩頭大妖。
「那是我在北行山脈中的好朋友,黑豬住在黑山嶺,我經常會去它那裏玩耍。」小盤繼續道:「只是,我沒想到,會在丘谷碰到他們。」
說着,小盤的聲音漸漸低沉。
它的心中也確實迷茫,一方是數年待自己如親人一般的江寒、林夕等人,另一邊,卻又是一起嘯傲山林的朋友,卻是最終生死搏殺一場。
「小盤,你是覺得我不該殺它們嗎?」江寒的聲音很輕。
小盤輕輕搖着自己的腦袋:「我知道它們也殺了很多人族,對老大來說,它是敵人,這很正常。」
「只是,過去很多時候,人族武者,不是同樣很多次殺入了妖獸山脈嗎?光我都遇到過很多次,為什麼人族獵殺妖獸就是仿佛是天經地義,而妖族獵殺人族,就似乎是犯了大罪。」
顯然,這數年,小盤在北行山脈中遊蕩,與大妖為伴,它的認知,也在隨着見識不斷改變着。
江寒不由沉默,這個問題,若是站在他的立場,很容易解釋。
可是,小盤它本身就是妖族,他如何去述說?他
沉默半響。
江寒才緩緩開口:「小盤,那妖獸之間,它們會有廝殺嗎?」
「會有!」小盤點頭道:「食肉族群獵殺素食妖獸,同樣兇殘無比,類似像一些魔象之類的妖獸,它們雖是素食,可一旦狂,同樣會造成大量殺戮。」
「那小盤,在你的心中,你希望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呢?」江寒輕聲問道。
小盤怔了,它天賦絕倫,天生就可操縱普通大妖,數年便成長為了頂尖大妖,它的靈智愈的高,也漸漸明白了許多道理,心中也有了許多疑惑。
可是,它終究還只是一頭四歲的小傢伙,自己希望的世界是怎麼樣?
「小盤,你覺得,北行山脈中的妖獸們,算是一個族群嗎?」江寒再度問道。
聽着江寒的話,小盤沉默了會,才輕輕搖頭。
江寒不由輕聲嘆息。
妖族,從本質上來說,它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種族,它是無數妖獸族群的統稱,它們中許多族群之間本身就是天敵,有的相互之間,仇恨比妖族和人族之間的仇恨還要大。
族群,什麼才是真正的族群?追究其本質,能夠有可生育的後代的兩者,才算是一個真正族群。
人類,不論相隔多麼遙遠的地域,不論有着多少仇恨,可是,對於人族這個身份,彼此都是認可的。
而妖族呢?
一條真龍,會承認和一隻螞蟻屬於同一族群嗎?
在江寒看來,所謂妖族,不過是這天地萬族為了對抗強大的人族的所組成的聯盟而已。
草木精靈是妖族,岩石山怪是妖族,血肉生靈是妖族,這天上地下,除了人族,其他一切誕生的生靈,只要開啟了靈智,都可以算是妖族。
可以想像,若沒有人族這個大敵存在,妖族,絕對會分崩為無數個完全不同的族群,爾後,這些族群會再度爭霸,直到新的天地霸主族群出現。
到那個時候,其餘的族群定然會再度組成新的聯盟,這個聯盟,可以叫妖族,可以叫獸族,也可以叫靈族,總歸只是一個稱謂罷了。
就如同江寒在一本古書中所了解。
無盡歲月之間,天地間的最強族群,叫做巫,這個族群的敵人,同樣叫做妖族。
那個時代,人類族群,是妖族聯盟下屬的一個分支!
「小盤。」江寒輕聲道:「你要記住,這個世間,其實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要讓自己活得開心,讓你在乎的人活的好,這是第一位的,也是最重要的。」
「若有一天,你能成為那東元妖國的國主,成為妖族的第一強者,你想改變這人族與妖族對立的局面,或許有可能,在此之前,根本不需要多想。」
「老大。」小盤懵懂道:「你的意思是說,心中想法,需要行動支撐,而實踐需要實力作為基礎?」
江寒嘴角一笑,抬手摸了摸小傢伙圓滾滾的腦袋,只是笑道:「當初你年幼,我用元石誘惑你,和你簽訂了靈魂平等契約,可你在漸漸長大,會有自己的想法,若有一天,你若想離去,可和我說,我們可以解除這契約。」
數年的經歷,小盤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手帶大,在某種程度上,它們不是主僕關係,而是兄弟,抑或更像是父子。
要小盤認可人族,江寒明白,那不現實,它是妖族,在兩大族群間,它或許會猶豫,會迷茫,但終究,人族不可能完全接納它,最終,它選擇的,必然是妖族。
對於小盤心中的疑惑,江寒知道,自己無法去回答,站在自己的立場,妖族就是敵人,這一生,恐怕都難以改變。
我以真心待人,不論未來善變。
自己真正能做的,就是以真心對待它,讓小傢伙認可自己,將自己作為真正的親人,至於將來會生什麼,誰知道呢?
聽着江寒的話,小盤懵懂點點頭。
它心中雖然有諸多疑惑,可也沒有離開自家『老大』的想法,從小孤零零的出生,沒有父母,在它的心中,江寒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到了,」江寒輕輕一笑。
下方,已經出現一座龐大巍峨的城池,即使相隔數十里,江寒都能感受到那籠罩於城池之上,龐大光罩傳來的波動。
江北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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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四卷結束,明天開啟第五卷『神魔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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