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元...死了?」江寒喃喃道。
江寒很清楚記得當初在總決戰上初次見到項元的場景,峻刻而霸道的男子,使兩柄重錘,悍勇不可擋,雖然後來交流不算多,但總歸算是朋友。
同樣,項元殺入了諸界域會總決戰前二十四,最終拜入了一位大能者門下。
這樣的絕世天才,剛剛來到聯盟總部,就這樣死了?
「怎麼死的?」江寒低沉問道。
「突破聖境失敗。」黑衍風沉靜而凝默:「其實...這幾天嘗試突破聖境的人很多,加上項元,已經隕落三個了。」
江寒不由輕嘆,他知道這是為什麼。
按聯盟法規,功勳任務和其他一些獎勵,第一要求便是核心成員必須達到聖境層次,沒有聖境的基礎實力,以化神境去一些危險隱秘之地闖蕩?任你天驕絕倫,隕落的概率也高的可怕。
而他們這一批天才中,來火雲洞天前真正達到聖境的,不過五十餘人。
「算起來,我們這一百人,似乎還沒幹什麼,就只剩九十二個。」向蒼生搖頭道:「等都開始接功勳任務,去生死闖到,說不定數百年後就只剩一半人活着。」
「很正常。」黑衍風掃過他們兩,輕聲道:「你們知道我這些天了解的訊息嗎?」
「說說。」江寒道。
「每隔兩千年,聯盟總部就會針對我們核心層的聖境來一次考驗,又稱排序對決,勝者上、劣者下,重新選定紫、金、黑、白四階成員。」黑衍風道:「距離下一次排序對決還剩八百年,換句話說,在一千兩百年前,上次次排序戰結束時,整個聖境域的一千位金衣、十位紫衣名額是剛好的。」
江寒、向蒼生都點頭。
「那你們知道現在聖境域還剩多少人嗎?」黑衍風自顧道:「除去我們新加入的九十多人,能夠確認還活着的,紫衣聖境六位、金衣聖境五百多位。」
「而這一千多年來,整個聖境域成為仙君、神將的核心成員,只有十二位。」
黑衍風的話,令江寒和向蒼生都不由默然,數字和歷史是不會騙人的,僅僅一千年多,聖境域的絕世天才就隕落了將近一半,而真正能成為仙神,卻寥寥無幾。
「我算是看明白了。」向蒼生低沉道:「外界總是羨慕我們如何天才絕世,如何在諸界域會上大放異彩,甚至被人族聯盟以最好的條件培養,總覺得我們是幸運兒。」
「但是,只有真正走上這條路,才會明白,所謂的天才,就仿佛蠱蟲爭鬥,相互廝殺死上一堆,最終活下來的才是天才,將這群天才匯聚,再以同樣的手段匯聚,最終活下來的才能成為強者。」
「平凡點的聖境強者,在我們各自大世界中,哪會有我們這麼高的死亡率?」向蒼生搖頭道。
江寒不由默然。
在乾元宗時,他極少聽說有聖境隕落,甚至連化神境都很少隕落,為何?
因為在一方大世界,聖境強者、化神強者都已屬於高階,一般都是一方國度、宗門的支柱,他們承擔的東西太多,輕易不會去冒險廝殺,或許會因此喪失無數的機會,最終無法突破桎梏,但卻有極大可能活上數萬年直至坐化。
而他們這些被層層選拔出的絕世天才呢?
絕大多數短短數百年便會跨入聖境,但在一次次生死磨礪中又會一個個死去,就仿佛流星一般,最輝煌之後便是寂滅。
再給江寒、黑衍風、向蒼生他們一次選擇呢?又會如何?
他們依舊會毫不猶豫闖上來,爾後去進行生死闖蕩,在血與火的淬鍊中尋求突破成為仙神的機緣,因為這是他們內心必然的抉擇。
在逆境中奮發昂揚,於大恐怖中一往無前,於絕望處搏一線生機......縱然前路渺茫,縱橫屍山血海,但千萬人吾往已,雖九死而不悔。
要麼倒下成骨,要麼逆天封神。
......
時間流逝。
一位位聖境核心成員抵達,不過最終也只來了不足兩百位,其中大半還是新晉的核心成員。
「轉輪王來了。」黑衍風低沉一聲。
江寒那的目光頓時落在遠處講道玉台上,頓時就見那玉台已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
穿着一身肅穆黑袍,背後隱隱有一黑色輪盤虛影,若有若無,定眼而看,仿佛那輪盤倏然籠罩了個人的所有視線,近乎無窮,但一眨眼,又仿佛只是簡單的輪盤幻影。
「轉輪王...」江寒心中默默念叨。
這和他記憶深處的那道身影並不相同,黑石之上,王袍之後同樣是一輪黑盤,卻是真正的霸主氣魄,威壓凌人,哪有今日之淡漠?
「諸位。」
一道清幽聲音響在每個人的耳畔,又仿佛響在每個人的心中。
江寒這才真正回神,真正看清了遠處那道黑袍身影的樣子,束髮黑袍,臉龐峻冷而堅毅,站在講道玉台上,給人縹緲無盡之感,就仿佛一方浩瀚天地令人不由自主臣服一般。
這,便是轉輪王。
「這便是坐鎮冥界的大能嗎?這...就是我要面對的敵人之一嗎?我能敵得過嗎?」江寒心中在這一刻不自主升騰起了萬般念頭,他能清晰感覺到彼此的差距之大。
轉輪王,絕對是尋常的大能,或許昔年他是...但從上古到現在,過去了多少紀元歲月?能經多次浩劫而不隕,冥界十王沒有許多人想像的簡單。
江寒有種感覺,遠處的那道身影,恐怕也是真正站在宇宙巔峰上的偉大而近乎永恆的存在,論古老程度,他絕與自己的師尊『九黎之主』相論。
而自己呢?
「最終...一切都要面對的,終有一天,我會去問你的。」江寒的內心最深處有着喃喃自語。
悠悠九萬年,滄海過桑田,黑石前的一問,唯留殘魂的傲然不屈。
冥王震怒為因,時光終會化果。
......
短短瞬息,思緒流轉。
講道已開始。
江寒將一切隱藏心間,他知道現在還遠非暴露的時候,甚至不敢對遠處那位『轉輪王』流露一點異樣。
他很清楚,主宰六橋輪迴,運轉眾生往諸天,這位冥王在因果規則上已達到匪夷所思的造詣,或許就會察覺什麼...甚至他已經察覺到什麼。
時間流逝。
雖然名義上講道會持續一月之久,但實際上,轉輪王僅僅講道六天便結束了本次講道,爾後直接離開,從頭到尾未多說一句。
下方聽道的紫衣、金衣聖境也紛紛散去。
江寒和黑衍風等人相互告別,他並未直接離開鎮守神殿的懸浮大陸,反而朝着『問心路』所在的側殿而去。
「通天塔主要考驗法則境界,我短時間並未有太大突破,去之無用。」
「去問先心,看看這所謂問心,如何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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