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一個小鎮。鎮上有很多臨山而建的吊腳竹樓,便是住宅,外形很是獨特。
街上到處是身着苗族服侍的男男女女。
「這是全是苗人,你們千萬不要亂說話。」覃小慧低聲提醒道。
「曉得曉得,」小馬連連點頭,嘿嘿一笑,「不過說實話,這些苗族少女長的可真水靈,那小身段……」
見葉少陽和覃小慧一起白眼看他,立刻住口了。
天色已黑,三人也走了大半天,很累了,但是覃小慧不着急帶他們住店,而是在街上找了一遍,最終選中一家很小的旅館。店家只有兩棟小竹樓,房間加在一起不過十來間,房間很簡陋,但是家具擺設很有苗族的特色。
覃小慧找店主要了幾樣飯菜,送到房間裏來吃,酸湯魚、油茶、血豆腐,還有一小瓶甜酒,都是典型的苗族食品,又是在山裏,口味更加地道,葉少陽和小馬吃的非常滿意,吃完之後,覃小慧又向店主要了幾杯蟲茶。
好像紅茶一樣的液體,喝起來有一種特別的清香,但是與一般的茶葉水喝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挺好,這是什麼茶葉?」葉少陽好奇的問道。
覃小慧掩面而笑。「名字是蟲茶,你說呢。」
葉少陽一愣,表情立刻有點不自在。「不會……是什麼蟲子的屍體吧?」
「錯了,不是蟲子屍體,是……蟲子的糞便。」
小馬剛好喝了一大口在嘴裏,聽見糞便兩個字,撲哧一聲,全噴在葉少陽臉上。
「別浪費啊!」覃小慧泛起白眼,「這跟蜂蜜不是差不多嗎,現在蟲茶在外地銷量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歡。」
小馬連連擺手,「我不行,我沒這麼重的口味。」
當天夜裏,外面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竹樓的外層,發出一種很悅耳的聲音。
葉少陽躺在竹床上,想着自己昨天還在都市,今天卻在這樣一個深山之中的苗族寨子裏過夜,這種感覺,相當的奇妙。
就在這時,他聽到竹床下面,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竹板上爬動,低頭一看,頓時呆住:
在用來的地面的竹板中、有一根很粗的竹筒,上面破了一個洞,一隻通體赤紅、頭上長着雞冠的蛇,從裏面伸出了半個身子,嘴裏叼着一直老鼠。看到葉少陽之後,它立刻縮回到了竹筒里,然後葉少陽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爬行聲,逐漸遠去。
那是……長着雞冠的蛇?葉少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發生了這件事,葉少陽雖然身為天師,也不敢大意,用一道紅線纏上驚魂鈴,掛住床的四腳,然後才安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葉少陽起床洗漱的時候,覃小慧過來敲門,然後把小馬也叫過來,三人聚在一個房間裏,等着吃早飯。
葉少陽講出昨天半夜發生的事情,詢問覃小慧是怎麼回事。
「這家店主,是一個巫師。」
「什麼!」葉少陽一驚,本能的想到蠱師,他也曾聽說過,苗寨里有蠱師開的旅館,專門下蠱害人,甚至謀財害命。
小馬也想到了這些,震驚的說道:「那你還帶我們住這樣的店,害我們呀!」突然捧起肥嘟嘟的肚子,叫起來,「哎呀,給我們吃的東西里肯定下蠱了,我現在感覺肚子裏不對勁,啊,有點隱痛……」
「你還陣痛呢,」覃小慧白了他一樣,「不要亂想,這家店主是白巫,不是黑巫,所以我才帶你們住在這,最安全不過了。」
小馬一聽說這樣,立刻感覺肚子又不痛了,問道:「有什麼安全的?」
覃小慧道:「你昨天看到的那是雞冠蛇,是這家店的宅靈,平時就生活在滿屋的竹筒里,如果遇到危險,它會保護樓里的人,尤其是面對蠱蟲之類的東西。它不會害人的,除非你不是好人。」
正說着,老闆娘前來送早餐,把盛着油茶和粑粑的竹製餐盤擺在地上。
老闆娘是一個苗女,大眼睛尖下巴,尤其皮膚特別水靈,看着像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昨天吃飯的時候閒聊問起,才知道她已經快四十歲了。
覃小慧看着她,用苗語說了什麼,臉上故意帶着責怪的表情。
老闆娘愣了一下,連聲解釋,沖葉少陽和小馬歉意的點了一下頭,退了出去。
「我把事情說了,她說那雞冠蛇平時都生活在竹筒里,幾乎不會出來的,昨天是因為下雨了,老鼠跑到屋裏來,所以雞冠蛇才跑出來抓老鼠……」
葉少陽苦笑起來,心想幸虧那雞冠蛇當時就鑽回去,不然萬一自己出手,把它給殺了,麻煩就大了。
房門再次被推開,老闆娘仍然端着餐盤進來,對三人歉意的笑笑,用漢語說道:「昨天多有得罪,我沏了幾杯茶向幾位賠罪。」
「好說,好說。」小馬自己站起來,端起茶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苦着臉看向覃小慧:「蟲茶……」
覃小慧道:「這是人家的賠罪茶,不能不喝。」
說完,自己端了一杯茶,一口喝盡。
葉少陽立刻捂着肚子,向廁所跑去,頭也不回的說道:「我肚子疼,上廁所去,估計半天出不來。小馬我那一杯你幫我一起喝了吧,便宜你小子了!」
小馬看着笑容可掬、滿懷期待看着自己的老闆娘,默默端起兩杯蟲茶,嗯,蟲子糞便泡的茶……
告別小鎮,三人繼續由覃小慧帶路,順着青龍河的下流,往山里走去。
覃小慧跟他們解釋,本來他們是要坐車到一個城市,然後再趕往死人溝,現在由於步行,避開了城市,將直接趕往死人溝。
步行了半天,中午時分,來到一片荒山野嶺之間,這是一片被大山圍起來的原始森林,連山民都沒有深入到這個地方生活,到處山影重重,根本無從分辨路線。
「死人溝,應該就在這附近不遠了。」覃小慧望着四周的山影,說道,「這地方我也沒來過,得找路過去。」
葉少陽環顧四周,現在太陽就在頭頂正中央,連方向都沒法辨認了,於是問覃小慧怎麼找路。
「我有辦法。」覃小慧說完,坐在地上,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外表晶亮的方鼎,又從包里不知什麼地方摸出一把穀子,倒進方鼎里,扣上一個滿是網眼的金屬罩子,然後從地上挑選了幾種草葉,攪碎之後,把汁液從最上面的小孔里吐進去。
雙手攏住那些網眼,閉上眼睛,空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工夫,她撤掉雙手,奇蹟發生了:
從金屬罩最上面的網眼裏,飛出了一隻通體白色的飛蛾,有手指頭那麼大,鑽出方鼎之後,向着某個方向撲騰騰的飛走。
覃小慧連忙把方鼎收起來,望着飛蛾遠去的方向,說道:「快跟上吧,那裏就是死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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