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隨夢小說網 m.suimeng.co
蒼木颯颯作響。
像一曲哀婉的歌。
君臨閉上眼,聞到了那股血腥氣,濃郁的如有實質。
張蚝手持長鞭,眼神一眯,盯着玄英看了片刻,之後手一揮,鞭子虎虎生風的卷向玄英!
啪!
鞭子最終也沒卷到玄英的脖子。
蕭澤雖然人斯文,但是出手如電,兩指輕輕一夾便夾住了那來勢洶洶的鞭子末梢!
張蚝微微一驚。
不可能!
這鞭子剛才甩出去用的是他十成的功力!
怎麼可能會有人只用兩根手指頭就能夾住呢?
他的額頭微微冒出冷汗!
剛才他的確是想先下手為強的,君臨答應保住玄英,這讓他很難辦。
若是君臨為了玄英向苻堅求情,苻堅不同意,難保君臨不會懷有別的心思。
可苻堅若是同意,苻堅心中也必有不甘。
苻堅與君臨師徒二人難免會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一點嫌隙。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苻堅對君臨的看重是有目共睹的。
張蚝不願二人因此產生嫌隙。
倒不如他直接偷襲殺了玄英,這樣君臨就不會為了玄英向苻堅求情,即使這樣君臨會對他很是怨恨,但君臨也怨恨不到苻堅頭上。
鞭子被蕭澤抓住。
張蚝怨恨的瞪了一眼蕭澤,想要收回鞭子,可是他拉了一下,拉不動!
竟然用兩指之力就能擋住他的全身之力揮出的鞭子!
而且還能抓住鞭子讓他無法收回鞭子……
這等功力,就算他今日帶了幾百個人,也未必能制服這等強敵!
張蚝的額頭微微流下冷汗。
蕭澤頓了頓,淡漠如水的眸子順着鞭子掃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一點端倪來,過了一會,他才微微鬆了手,鞭子末梢頓時掉到地上。
君臨面無表情的單膝跪在地上,眼神冰冷如冰直直的望向張蚝,道:「現在前三皇子苻生已死,張大人目的已經達到,不如請回吧。別的事再與皇上商議一二,不過勞煩張大人告訴皇上一聲,玄英的命,本公主保了。」
張蚝一驚。
君臨向來沒什麼架子,每次見面都是笑的一臉和藹。
可現在她已經自稱本公主了,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麼的不滿。
皇上當年在東晉時,就多多承蒙君臨關照,故而此時,皇上對君臨異常信任,而奉羽公主更是把這君臨看的極為重要。
君臨要保下無關緊要的玄英,皇上看在君臨的面子上,也未必不同意。
張蚝一咬牙,作揖告退,帶着他帶來的人退了下去。
人全部退了之後。
夜風涼涼的吹來。
落葉紛紛。
樹木搖曳婆娑。
君臨似乎有點虛軟,頹然跪在那裏。
玄英草草埋葬苻生之後,君臨對他道:「玄英大人,你先回國師府,張蚝應該不至於再對你下手了。」
玄英嘆了口氣,走了。
蕭澤看了一眼君臨,扶起她。
「起來。」他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溫潤柔和。
君臨抓住蕭澤的手,利索的站起來,自言自語道:「好,一二三,結束!我又是那個冷酷無情、理智鎮定的君臨!我是莫得感情的君臨!」
蕭澤無語的望了一眼君臨。
君臨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別那麼看着我,我哪有時間消沉啊。崇華那邊我得要步步留心,厲旭這裏我更是要小心謹慎,苻堅那邊還不能掉以輕心,最棘手的是東晉蕭昱那邊。」
惠平皇姐的女兒侯哥不能棄之不顧。
這前涼,她必須得要回啊。
可怎麼回,回去了還能不能活着再回來還是個問題。
東晉國主蕭昱已經知道前任東晉儲君蕭澤沒死。
當年她挺烏鴉嘴的。
叔侄爭女人爭帝位這種事真的發生了。
師尊說的果然沒錯,這蕭昱有帝王之相,總有一天他會登上東晉國主的位置。
叔侄爭女人,最後,茹妃還是歸於蕭昱。
不過可惜的是,蕭昱得到茹妃之後,發現茹妃心心不忘舊情人蕭澤,於是茹妃便被冷落了,大概是失了寵。
君臨一時之間,有點好奇蕭澤對茹妃曾經是什麼樣的感情。
她斟酌一二,「澤兄。」她故作鎮定,輕聲道:「澤兄,以前,這個以前,茹妃和你是不是有點關係……」
蕭澤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君臨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個茹妃,她以前就是蕭昱想要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我就,我就覺得她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的,真的,她確實挺好的,會撫琴長得又好,你喜歡聽笑紅塵,她又會彈,彈的還比我這個譜曲的人好……」
蕭澤有點無語,問:「你想說什麼?」
「這個笑紅塵當年在益州我只在毒公子他們五毒教弟子面前彈過,其實,在那之後,蕭昱就和毒公子有過往來了,說不定,這茹妃會彈的笑紅塵就是蕭昱教的,就是為了把茹妃安插在你身邊。雖然她現在失寵,但至少吃喝不愁,你要是想跟她再續前緣,指不定蕭昱會找到由頭對你下手,你現在身份本來就很尷尬,蕭昱、茹妃這兩人能遠離就遠離,你說好不好?」
君臨說的磕磕絆絆,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乾巴巴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可蕭澤卻皺着眉想了想,目光清遠,想要確定什麼,問:「你在擔心我……嗎?」
君臨:「……」
她剛想說什麼,就聽到蕭澤低沉的聲音,「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蕭澤牽着君臨的手緊了緊,十指相扣良久良久。
君臨這才意識到,他們兩人居然在牽手?
她的老臉不由得微微有一點紅。
雖說她年紀挺大的,都二十二了,但是她從來沒跟人牽過手。
就連謝衡清,那也沒牽過手。
她有點不自然,覺得這氣氛好,氣氛真的妙啊。
她有點疑惑,他們的手是怎麼牽到一起的?
是她下意識的牽蕭澤的手嗎?
蕭澤也沒留意嗎?
稀里糊塗的牽手到了一起。
可能真的是她下意識的牽起蕭澤的手。
情之所至。
為了滅掉這情,她當初也格外的努力掙扎過了,可是沒啥用,控制不住,難以抗拒,只會沉淪下去,越陷越深。
君臨心道,曾經的我是多麼的不要臉,為啥現在這麼羞澀?
可能是她有點緊張,手比較僵硬。
蕭澤牽着牽着就發現君臨的手很不自然,便鬆了手。
君臨鎮定自若,假裝沒在意什麼,心裏卻猜測萬分,他其實是不願意牽我手的,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她想來想去,越發不是滋味,便乾咳一聲,道:「說正事,崇華說他要帶我回前涼,我估計他不放心我,並且想要我交出兵符。我可能還是要回前涼的,因為侯哥,就是惠平皇姐的女兒。」
蕭澤聽說過侯哥這位天生異瞳的嬰兒,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君臨又沒話找話,道:「蕭昱那邊也不好處理,你小心點他。」
蕭澤點頭。
月光寂寂。
鼻尖傳來淡淡的清冷檀香。
蕭澤鄭重的說:「君臨。」
君臨嗯了一聲,抬眸看向他。
蕭澤說:「我們把所有事情都說開,好嗎?」
蕭澤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君臨說話。
君臨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心中也有無數的猜測,有期待,也有擔心。
她聽到自己說:「好。」
蕭澤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末了,他話鋒一轉,問:「你為何帶我走?」
君臨明白他說的是帶他離開梁山,帶他離開東晉。
可是不帶他離開東晉,等蕭昱坐穩皇位,蕭昱肯定舉國上下秘密搜查蕭澤屍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是把蕭澤留在東晉,恐怕蕭澤凶多吉少。
而且梁山距離蕭澤當時出事的山陽郡好離奇的近。
蕭昱一查就能查到。
依着蕭昱的性子,他從蕭澤手裏奪到皇位,名不正言不順,但是天下人想到蕭澤已經死了,也不得不承認這蕭昱就是東晉國主,可萬一蕭昱發現蕭澤沒死,還變成了個傻子,為了江山穩固,為了帝位,蕭澤必死。
帶他來西秦雖然也是兇險萬分,她其實也沒把握能護的他周全。
左右為難之際,她還是決定帶蕭澤來西秦。
也許是因為理智,也許是因為私心。
君臨笑道:「當年我被崇華全城通緝的時候,不小心來到你們東晉,你也明里暗裏護着我。這禮尚往來,投我以桃報之以李,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別告訴我當年我在你們太子府當家奴阿黃的時候,你沒認出我。」
君臨想的是,我這話有理有據,自己的小心思不至於暴露,蕭澤聽了也不會覺得欠她人情了。剛才蕭澤放開牽着她的手,大概她就能猜出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希望蕭澤難堪,不希望蕭澤感到欠她什麼。
皆大歡喜啊!
蕭澤目光古怪的看着君臨,似乎有點低落,眸子漆黑如深淵,手微微有些顫抖,「原來只是因為我在東晉護住你了。」
君臨越發覺得自己猜測是對的,一臉高興的說:「是的啊,來我們仔細說說,好歹我們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的好朋友,我救過你,你也救過我,怎麼着也算得上生死之交。小時候,無論是一起擊敗魅姬,還是一起去益州救你皇叔蕭昱,咱們可都是共患難的啊。更別說後來我逃到東晉,你還念舊情,替我隱瞞身份,還明里暗裏幫着我。雖然那段日子我沒什麼人權,你老是叫我跟在你後面,把我當你貼身小廝,但除了這些,你對我着實不錯啊!」
真的,那段沒人權當貼身小廝的日子確實有點不爽。
本小公舉居然要當小廝,他狩獵我要跟着他,他應酬我也要跟着他,他去哪我去哪,他處理公務我還要端着杯茶跟在他後面,還不准抗議?
君臨想到什麼,問:「對了,剛才你到底要說什麼?」
蕭澤猶豫了一下,卻淡淡道:「算了。」
君臨:「……」
君臨覺得氣氛剛好,適合旁敲側擊一下,確定一下蕭澤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確定一下,那……那到底是不是她的一廂情願,到底是不是她自作多情,至始至終到底是不是她一人在唱獨角戲……
大抵,她的心裏還是存在僥倖的。
說不定啊,我暗戀的這個公子,他也暗戀我啊……雖然這只是大概……
君臨笑嘻嘻的說:「你說當年你父皇給我們賜婚,我們要是真成了,你這下半輩子可該怎麼熬啊?會不會偷偷弄死我,空出位置換個美嬌娘來續弦啊?」
蕭澤思量了片刻,沉默一會兒,不動聲色說:「先湊合着。」
君臨怒,道:「本公主人中龍鳳,你居然還跟說本公主是湊合着的!哼!你不願意娶,本公主還不願意嫁呢!你又悶又無趣,還不會陪我一起抓魚掏鳥蛋,跟你一起上學你還會舉報我作弊背書,我幹壞事你破壞我,整天都板着臉,一臉也不親切!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君臨雖然是半開玩笑的,但是她也明白了,也許在蕭澤心中,她不是他喜歡的人。
蕭澤目光深沉,如夜霧一般捉摸不定,似乎有一抹不虞之色飛快地掠過他的眸子裏,讓他一瞬間看起來有點陰沉。
他想了許多,想起君臨與秦珉之十二歲那一年之間的熟稔,一起搞破壞,一起抓魚掏鳥蛋,想起兩人是一起長大的師兄妹發小。
至始至終,他只不過是外人。
他突然想起君臨十六歲那一年,在鬼谷雲門山下跟他說的話,字字誅心。
君臨那時說『我們鬼谷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外人來管』。
是啊,至始至終,他在君臨心中只是外人。
即使秦珉之與她勢同水火,即使在西秦,二人關係依舊緊張,可兩人之間還是若有如無的保持着一絲默契。
他想起前幾天他們一起在屋頂上聊天。
她明明都知道他的意思的。
可她現在還是不以為意,開一些不該開的玩笑。
拿他們曾經的婚事開玩笑,要他怎麼回答,回答我願意的很嗎?可笑,他也有他的驕傲,他也有他的堅持。
她明明知道他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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