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王小傑後,時遲殤先運轉魂識,將玉簡內記錄的一百零八種文字盡數記憶下來。
到了他這等境界,記憶力已然超凡脫俗,過目不忘這種事情更是輕而易舉。
王小傑說的沒錯,玉簡內記載的文字,俱是洪荒紀元以來各類主流文字,人族的象形文字、妖族的異形文字、獸族的圖騰文字、仙界的篆體文字、天界的魔法符文等等。
待得將一百零八種文字盡數記憶下來,時遲殤覺得腦袋微微腫脹,下意識搖了搖腦袋,將這些記憶盡數搖勻下來,然後便開始了他的瘋狂閱讀之旅。
王小傑老師開的這家書店,裏面藏書之豐厚,簡直讓人瞠目結舌,密密麻麻的書架,無窮無盡的書籍,包羅了洪荒與上古兩個紀元,乃至上古落幕至今的大小事件。
整整兩個月時間,時遲殤利用霆殛、帝炎、寒漓、太虛四具分身,再加上本體,攏共五具身體,瘋狂閱讀着這些書籍,也如海綿一樣,不斷汲取着其中的歷史知識。
雖然對時遲殤來說,這些知識並不能提高他的戰鬥力,但是從修煉者的角度來說,這些知識卻讓他過往最弱的底蘊一項,獲得了質的升華。
熟知歷史,獲悉曾經出現過的各類修煉流派,了解各種奇珍異寶,學習各界特點,這些零零散散的知識點,都是時遲殤過往最為欠缺的弱項。
為什麼神帝、魔帝、妖帝、聖帝之前都會冠以「唯一」二字?
因為這幾位都是成功祭煉了自己世界的本源核心,從而晉級到了本源境界,徹底蓋壓一界,橫掃一切強敵,為了體現出他們尊貴崇高的地位,所以會冠以「唯一」二字。
而像其他的恆定世界,如仙界、冥界那樣,沒有出現過有人能祭煉一界本源,自然也沒法誕生唯一仙帝、唯一冥帝之類的稱呼。
翻閱到關於「唯一」的介紹後,時遲殤才恍然大悟,知曉這幾位的「唯一」純粹是地位的象徵,而非是他的「唯一」,是道途的體現。
而他最為關心的「鴻蒙歷」,也在一樓角落一本書籍的夾頁里,得到了解答。
*——*——*
「如果說洪荒紀元是現今眾界生靈記憶條的最前段,那麼在跨越過洪荒之初的壁壘後,則是已經被世人遺忘的混沌與鴻蒙兩大紀元。」
仙界,劍仙雲海閣。
紫發飄揚,身軀雄壯而修長的禾白少屹立在城頭上,神情異常複雜地凝視着掌間的一絲裂痕。
「鴻蒙紀元,萬物眾生自虛無中無知無覺誕生,它們被「虛無」所包裹,無知無覺,若是沒有意外,他們最終會被『虛無』吞噬,化為養分,使得這方世界逐漸趨於完整,並最終誕生出最符合世界意志的生物。」
「然而,『變數』出現了,一尊生物意外從沉睡中甦醒了,它掙脫了『虛無』的束縛,並將『虛無』從概念化為物質『混沌』,也是從那一日起,鴻蒙紀元落幕,混沌紀元開啟。」
隨着禾白少的敘述,他掌間那絲裂痕也在逐步擴大,然而他似是沒有任何痛覺,仍在低聲繼續訴說着。
「然而,雖然眾生因為它的幫助而甦醒,卻依舊被混沌包裹,而混沌之中無時間,誰也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終於,那一日,又有一位生靈以莫大力量徹底破碎了『混沌』,幫助眾生徹底掙脫了出來,那一日後,混沌紀元落幕,洪荒紀元開啟。」
「而在洪荒之末,有感於眾生紛爭之亂,第三位唔。」待得說到這裏的時候,禾白少忽地悶哼了聲,掌間裂痕陡然擴大,幸而他體內三股氣體憑空湧出,這才將那裂痕的擴張生生壓制了下去。
而在他的身後,是一位唇紅齒白,面貌儒雅俊俏的白袍青年,和一名腰間挎劍,青衣斗篷,鬢角泛白的英武男子。
從始至終,身後兩人都不發一言,靜靜聽着禾白少在那兒輕聲呢喃。
直至此刻禾白少痛哼,白袍青年才蹙眉道:「可以了,別說了。」
輕微地喘息了幾聲,禾白少才默默放下右手,嘆息道:「不入本源,終究是無法對抗『它』,甚至都無法將之述之於口。」
「你還有多久?」青衣男子淡淡問道。
「放心,在老時歸來前,在我們計劃開啟前,我還能壓制住那股反噬。」
禾白少語氣淡漠,仿似渾不在意,然而愈是如此,那股縱橫十方睥睨天下的豪情就愈是濃烈雄渾。
「這些都是誅*鏡虛告訴你的吧?」白袍青年忽然問道。
點了點頭,禾白少眼神複雜地凝望遠方,那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敵,也是此生唯一的盟友,因為他們都有着同一個目標,便是為此生摯愛復仇。
「當年他借着輪迴道的地勢,隔絕三道感知,才順利將此事告知了法神,但是作為代價,他重傷到被人間界的一群螻蟻,法神也在蓬萊沉睡兩億年」
「幸好這次虛界降臨人間界,他才有機會將整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我,不過泄密的代價仍是巨大的,他這次至少要沉睡到三億年以後」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青衣男子蒼白的鬢角隨風飄揚,滄桑而深邃的眸光則是透過無盡時空,凝視着遍佈蜿蜒冥河分支的鬼界,「現在,只等他覺醒歸來,重塑魂道,開啟那條『時空之河』了唔?」
仿佛看到了什麼,青衣男子忽然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他好像,要知道你的身份了。」
禾白少正沉浸在情緒中,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望向遠方,當看到那道身影手中書頁的內容時,他不禁笑容微僵。
*——*——*
「劍仙雲海閣,武尊穆箋卓?!」
怔怔看着手上書頁的內容,時遲殤只覺得整個腦子都是亂掉的。
如果這頁的內容全都是真的,那這位武尊穆箋卓絕對是網絡小說的主角模板。
此人尚在凡人時候,便是名聲赫赫:於朝廷官場,領軍深入大漠橫掃突厥,名震華夏,而後更是反戈一擊,險些顛覆盛唐江山;於江湖之野,此人是寒影閣閣主,始終凌駕於同輩之上,之後更是執掌先天三氣玄黃、洪荒、混沌,以無敵武道雄視天下。
而在他飛升仙界以後,亦是攪動無盡風雲,返人間界竊取九州龍脈,以洗鍊自身,在仙界以戰成道,殺得仙界人頭滾滾。
要知道在那時候,仙界號稱七界六合中僅次於神界和人間界,與天界、魔界齊名,然而穆箋卓一人,硬生生將仙界殺得斷了層,那些為了他手中先天三氣的「仙」,那些從洪荒時期存活至今的老古董,被他一個人幾乎殺了個精光。
可以說,這是一位冠古絕今的超級強者,無論是個人戰力,還是統御手段,都是眾界絕巔的人物。如果與之相遇,時遲殤甚至會有一種崇拜的心理。
然而,看着頁面上那張滿頭紫發的身影,時遲殤卻是一點兒崇拜心理都生不出,整顆心滿滿都是被欺騙的怒火(假的),和距離真相又進一步的興奮(真的)。
穆箋卓(禾白少)說過,自己不算是輪迴,因為他的真靈並不是通過輪迴道投胎的,而是直接以大神通剝離了所有力量和記憶,以最純粹的真靈投入人間界,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奪舍。
而為了計劃,時遲殤的前世特意剝離了所有記憶,所以時至於今,時遲殤自己都不清楚這趟投胎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看到穆箋卓真實身份後,時遲殤神智忽然有了些許恍惚,真靈最深處,仿佛有什麼事物被觸動,些許殘破的記憶如鏡花水月般呈現在他心間。
只是這些記憶實在是太過殘破,以至於連畫面都沒有,有的只是一些零星的概念。
例如他和穆箋卓的確是摯友,甚至是從生死間並肩闖過來的生死之交。
還有就是那排斥一切術法大道,威壓十方天地的唯一大道,似是他前世的本命神通。
以及,《魂衍》不可信!
靜下心,時遲殤默默梳理着心頭浮起的數條概念,神色隱隱有些深沉。
前兩條沒什麼。
不談前世,這一世他和穆箋卓本就是至交,將這份友情拓寬到前世,只有更好。
而唯一大道是他前世的本命神通這點,也影響不大。
唯獨這最後一條,讓時遲殤當年那份猜測得到了更多的肯定,也讓他煉製分身,藉此剝離一眾大道的心思更為急切。
「必須要加快腳步了。」時遲殤緊皺眉頭。
現如今,他的死亡、永夜、恆晝三門大道皆已將權柄推至五,然而風、土、逆流、生命、剝奪、災禍、涅槃幾門大道距離可以煉製分身還有極大的距離。
唯有將諸多大道藉由分身的煉製一一剝離出來,時遲殤才有機會徹底脫離《魂衍》的影響,重新走出一條真正屬於他自己的道路。
「淦!這王小傑和陰蠍咋效率都那麼慢,都兩個月了,一件光系靈物都弄不到嗎?」
時遲殤在那兒嘀嘀咕咕暗自嫌棄的時候,剛剛走進書店的王小傑正一臉無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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