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和白家……
可以說,其中的關係因為那在楚天謬出生前便有的一紙婚約而產生改變。
原本,這是兩個毫不相關的家族,其所在領域也不一樣。
但是,因為當年白家勢弱,為了能夠在四大家族的競爭中保住地位,他們不得已以白家未出世的小公主與楚家聯姻。
本來,兩家的孩子都未出世,待日後出生,以兩家的背景,結為姻親也並無不可。
可是,命運總是捉弄人。
楚家三少,一出生不久,就被傳出是天生傻子。而白家的小公主呢?出生時,祥雲漫天,從小就聰明伶俐,天賦超高。
這樣的差距,隨着年齡的增長,還有白家地位逐漸的穩定,變得差距越來越大。
甚至,在最近十年白家的人已經沒有人主動提及婚約之事。即便是楚家無意中提起,他們也很快的轉移話題。
哪怕後來傳出楚天謬已經好了,被高人治癒,成為了正常人,也似乎討不了白家這位天賦極高的公主歡心。
可是,這一次楚家老爺子的壽宴,她居然跟着白家的人來了,這的確讓不少了解其內情的人意外。
這白家的小公主是出了名的清冷高貴,很少出席這樣的場所。這一次,居然來了?
不少人,都暗中關注着正在跟楚家人談話的白家,特別是站在白家眾人中間那位渾身氣質縹緲如仙的女子。
她穿着的是一身白色輕紗所制的唐裝。這唐裝顯然是經過名家重新設計過,不僅保留了原有的特色和傳統,還勾勒出了女子姣好的身材,十分符合她的氣質,清冷而高貴,如同濁世的蓮。
人群中的她,是顯眼的,惹來不少世家弟子的頻頻側目。
不知道楚白兩家關係的人都在猜測這女子的身份,甚至有人想要在佳人前好好表現,說不定能獲得佳人芳心。
「呵呵呵,諸位跟我來,爺爺等着了。」負責招待白家的人是楚天謬的二哥,楚天賜。
楚天賜比楚天謬大三歲,如今因為外公的關係,正在軍中服役,效力的部門是h國軍隊中最神秘的一支部隊。而楚天謬的大哥,則在國外留學。這次壽宴本也應該回來,卻因為楚家旗下一間涉外公司出了點事,中途趕去了波蘭處理公務。
若是不認識楚家三位少爺的人,分別看到這三人絕不會把他們當做是同母同父的兄弟。
因為,這三人的相貌長得可以說是各不一樣。
大少像母親多一些,給人的感覺儒雅清俊,風度堂堂。而二少,則是更像父親,陽剛帥氣,五官輪廓剛毅挺拔,再加上從軍剃了平頭,更顯得他十分剛正鐵血。而楚三少呢?他不像父親,也不像母親,但卻撿了兩人所有的優點,將其發揮得青出於藍,只是那張臉,就足夠傾倒眾生。
楚天賜帶着白家的人走向中院,爺爺所在的地方,眼神不由得從白芷嫣身上一掃。他自然知道這是與他弟弟有着婚約的女子。
見她神色淡漠,好似對這世俗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一般,他也不禁好奇此次她所來的目的為何。
不過,若是退婚……
當年,白家為了獲得楚家的支持,保住自己的地位將這位白家小公主許給了楚家。如今,白家困境已過,想要退婚的話,他們楚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楚天賜收回眼神時,嘴角閃過一絲嗜血的冷笑。
很快,白家的人就跟着楚天賜來到了中院,見到了在人群中被眾人拱衛的楚家老太爺。
今天是楚老爺子的九十歲大壽,雖然歲月如妖,但他是卻精神飽滿,紅光滿面,看上去好似五六十歲的人一般,若不是他那一頭銀絲般的頭髮十分耀眼,決計不會有人把他當做一位九十歲高齡的老人。
此次白家來的人,除了白芷嫣之外,還有她的兄長白霄塵。另外,就是他們的父親以及叔叔。
至於白家的老爺子,到了這個輩分的人,可不會輕易離開家族。
「楚老爺子,祝您壽比南山不老松,福如東海流不盡。」白霄塵和白芷嫣的父親白濤一見到楚老爺子,便抱拳拱手賀道。
「哦,白世侄來了?」楚老爺子抬眸看向白家人,笑容中難測心意。
接着,他暫別四周的人,與白家的人一起走入了一個安靜的花廳。
因為那一紙婚約,白家的人自然與旁人不同。
楚天賜的父母也正在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所以才沒有過來。不過,有老爺子在這裏壓陣,已經算是給足了白家的面子。
「這就是白家的小丫頭啊,果然是一表人才,亭亭玉立,配我家那三小子,還真是便宜他了。」楚老爺子的眼神從白芷嫣的身上淡淡掃過,說出的話卻讓白家人心中一動。
今日他們前來,除了是給楚老爺子拜壽之外,為的其實也還是楚白兩家的親事。
對於楚天謬這個孫女婿,白家的老頭自然是願意接受的。不僅是因為他不願被人詬病,也是因為,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與楚家決裂。
但是白家的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有的人冷眼旁觀,有的人則覺得以白芷嫣的姿容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曾經的傻子身上。
何況,和其他家族的聯姻不比跟世俗的楚家更好嗎?
要知道,阮家和風家的少主可是對白芷嫣驚為天人,為此還大打出手誓要爭得美人歸。
白家和楚家的事,就算他們白家默認,恐怕以那兩位爺的性子也不會罷休,說不定會給楚家帶來麻煩。
若不是白芷嫣自己主動說要來參加楚家壽宴,親自解決這件事,恐怕她的婚事還會在家族中繼續爭執下去。
「楚老爺子過譽了。」白芷嫣輕點螓首,那清冷的模樣絲毫沒有因為楚老爺子的讚賞所影響。
既不驕傲,也不得意,更沒有羞澀。
仿佛,楚老爺子口中讚揚之人不是她一般。
楚老爺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笑道:「我已經派人去把三小子叫過來,此間就讓他好好陪陪你在家裏轉轉,你們年輕人之間說話我們老人就不參合了。」
楚老爺子話中的含義已經十分明確,那就是讓兩個當事人先相處一番,之後有什麼決定再說。
「謝謝楚老爺子。」白芷嫣落落大方的回答。
這樣的機會,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幾人說了一會話後,老宋就帶着楚天謬走了過來。
楚天謬一出現,原本集中在白芷嫣身上的目光頓時一滯,紛紛停留在他身上。他翩翩而來,拂袖間,如揮動雲彩。
仿佛,因為他的出現,天地萬年都黯然失色。
白芷嫣神情一愣,清冷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她從未想過,外界傳聞的楚家傻子,居然有着這麼一副好皮囊。
眾人的反應,楚老爺子看在眼裏,眼中升起傲然。
他的孫子,又怎會是庸俗之輩?自然都是人中龍鳳,特別是這老三,若是這白家的小女娃眼神不好,錯過了只會是白家的損失,是她的損失。
「三小子,快來見過白家幾位長輩,就帶着白家丫頭四處逛逛。省得她一個女子待在我們身邊覺得無聊。」楚老爺子衝着楚天謬招了招手。
被他這一打岔,眾人從對楚天謬的驚艷中醒來。
楚天謬點了點頭,依言和白家的人打了招呼之後,便帶着白芷嫣離去。白家眾人里,他只和白霄塵並非第一次見面。
白芷嫣跟在楚天謬身後而行,來到一個花園之中。
在八角亭里,她看着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心中道了一聲可惜。
「白小姐有話可以直說。」楚天謬轉身,淡淡的笑容中帶着難以察覺的疏離。
這突然的語言,讓白芷嫣一愣。緊接着,她眼眸中閃過一道暗芒。似問非問的道:「三少可不像外界傳聞的傻子。」
楚天謬笑容不變,一樣似答非答的回:「幾年前僥倖治好了。」
這說辭與楚家放出來的一般無二。
白芷嫣知道他所言並非實話,卻也沒有相逼,只是問:「不知三少對你我二人長輩定下的那件事如何想的?」
提到婚約,白芷嫣依然沒有應有的羞澀和尷尬,依舊清冷高貴。
「白小姐既然如此說,想必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如先說?」楚天謬的話看似詢問,可是語氣中蘊含的那不可抗拒的氣勢,卻讓白芷嫣準備想要拒絕的話吞了回去。
點點頭,白芷嫣道:「你我婚約可以繼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無論婚前還是婚後,我們之間都彼此不干涉……無論是什麼。」
她想得很明白。她這輩子並不打算投入感情之中,只想好好修煉。但是,作為白家的女人,出嫁是必然的,這是為了家族更好的發展。那麼,與其嫁給那些討厭的二世祖,還不如依照婚約嫁給眼前這個未婚夫。
白芷嫣心中所想,楚天謬自然不會一清二楚。
但是她話中表達的意思,他卻明白了。沉默了一會,他笑容依舊,緩緩搖頭:「對不起,白小姐,恕我不能履行這個婚約。白家可以隨時提出解除婚約,我楚家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更不會影響你我兩家的關係。」讓白家提出,自然是考慮到女方的原因。若是楚家提出這件事,恐怕會累及白芷嫣的名譽。
白芷嫣眼中不變的眼神終於破裂,她驚詫的看向楚天謬,似乎在詢問他『為什麼』。
但很快,她又平靜下來。心中暗道:自己本就不想嫁,又何必要求別人必須娶?
不過,這麼一想,她又有些惱怒了。
她看了楚天謬一眼,在他的眼神里看不到有別的男人看自己時的情愫。第一次,白芷嫣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不過,她亦有她的驕傲。
既然人家都說明了不想娶她,那她也只能另找法子還自己清淨。
輕點頜首,白芷嫣對楚天謬道:「如此,我明白了。不過,也請三少諒解,如今並非是你我兩家解除婚約的好時機。」
楚天謬點頭:「如何解除婚約,隨白小姐的意。」對於這種婚約,他絲毫不在乎。況且,葉雪飛如今還未成年,等她答應嫁給自己,恐怕也要好幾年後了。所以,他不急。
……
首都楚家的熱鬧,葉雪飛絲毫不知道。
楚天謬離開的時候,也沒有詳細說過什麼。
此時深夜,葉雪飛已經結束修煉,熟睡在自己的床上。今日的修煉,終於讓她凝結出一絲金蓮業火。
待她能夠操控自如之後,她前世今生許下的承諾也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所以,今夜她是帶着一絲期待進入睡夢中的。
只是,當她睡熟之後,窗簾突然被夜風吹起,一股黑紫色的煙霧從窗戶涌了進來,在她床前蠕動不前,漸漸凝出一個人形。
煙霧散去,澹臺鏡出現在葉雪飛的床前。
深邃的雙眼看着她一動不動,仿佛要將她的五官仔細描繪在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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