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冷哼出聲,袖袍揮動間一道白光如利箭般激射而出,直接擊中了身後某處毫不起眼的位置。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白光飛至半途竟直接碰的一聲消失不見,緊接着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處瞬間浮現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血色虛影。
那虛影方一露面,立刻便化作一道血光激射而走,速度快如閃電。
「你先回去。」見到那虛影,墨居仁目中不禁閃過一絲異樣,向着一臉驚訝的韓立交代了一句,同樣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城外方向破空而去。
等到兩者的身影消失,韓立方才回過神來,然而心中卻充滿了疑惑,不知怎的,總感覺方才那道虛影有些熟悉。
卻在此時,腦海中忽然響起大衍神君的聲音:
「是不是感覺有些熟悉?」
「前輩知道是誰?」韓立頓時來了興趣,卻聽得後者呵呵一笑,
「若我感應沒錯,應該便是昔日墜魔谷中那頭逃走的古魔無疑,當然不是其本體,只是一道秘法形成的血影罷了。」
「竟然是他!」韓立神色一驚,心中更加不解了,
「他怎麼會在晉京城?」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此事你那師父應該知道原因,之後問問便是。」大衍神君提醒了一句,隨後便不再多言。
「也只能如此了。」韓立點點頭,不再多想,目光掃了一眼周圍,隨即便向着街道前方極速離去。
這裏是坊市,再加上大拍賣會期間,周圍來來往往的修士可是不少,方才發生的一切自然也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這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追着血影破空而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眾人的目光自然落在了韓立身上,豈料後者直接釋放出一道強橫的氣息,隨後便極速離去。
竟然是元嬰期強者!
僅此一下便震住了幾乎所有的人,紛紛收起了好奇心,各自轉身離開。
然而所謂事不湊巧,某座閣樓頂層雅間的窗口處,一雙深邃的眸子正死死盯向韓立逐漸遠去的背影,目中閃爍着無盡的恨意與難以置信。
「夫人!」卻在此時,一道低沉的男子聲音忽然響起,瞬間驚醒了窗口處的某人,若墨居仁與韓立在此,一眼便可以認出兩人的身份,赫然便是陰羅宗宗主夫婦。
「怎麼了?」陰羅宗主有些疑惑的走上前來,有些不解的看着妻子,直到現在,後者眼中的恨意都沒有消失。
「是墨居仁和韓立……」美婦也沒有隱瞞,當即將方才看到的一幕講述了出來,聽完之後,陰羅宗主同樣露出驚駭之色,隨後便沉默了。
良久,他方才說道,
「記得十年前你返回宗門時曾提到,在拍賣會上遇到了姓墨的,如今再次看到對方也不足為奇。」
「你應該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美婦目中怒意更甚。
…。。
「夫人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方才也提到,那對師徒已經雙雙踏入元嬰中期,這意味着什麼你應該清楚。
昔日那場戰役,即便只是元嬰初期的墨居仁,其實力也已經隱隱超過我,到了現在,差距定然越來越大。
如此可怕的存在,夫人真覺得我應該輕舉妄動嗎?一旦觸怒了對方,你我,包括宗門能否承受的了後果?」陰羅宗主同樣也恨,但理智卻並沒有消失,敵人的實力太過強大,再不知進退就是純粹的找死了。
與自己的性命,宗門的安危相比,面子算得了什麼?昔日那些不愉快直接忘掉便是,何必糾結於此?
聽到這一番分析,美婦也同樣變得沉默。
她與韓立乃是生死大仇,昔日那場戰鬥至今都歷歷在目,隨行的兩名長老以生命為代價換的自己元嬰逃出。
如此,她又怎麼可能不恨?
但也正如夫君所言,這對師徒的實力太強,貿然招惹殊為不智,非但報不了仇,甚至有可能給宗門帶來滅頂之災。
「難道我們就什麼也不做嗎?」美婦依舊有些不甘心,雙目都變得通紅。
「至少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不行,無論是你我,還是陰羅宗的萬年基業都賭不起。」陰羅宗主嘆了口氣,眼看對方心緒低落,只得安慰道,「這便是修行界的現實,技不如人便只能低頭。不過夫人也無需太過傷心,所謂世事無絕對,或許將來會有什麼變數呢?總之不要着急,從長計議便是。」
「變數!」美婦慘然一笑,她又不傻,自然聽得出來夫君的安慰之語。但也正如對方所言,技不如人,再是委屈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
郊外數百里,某處山林區域。
墨居仁追尋着黑影急速飛至,隨後便一頭扎進了密林之中,方一落地,一道陌生的身影便出現在視線中。
顯然是幻化的容貌,雖然陌生,但墨居仁卻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昔日那頭古魔。
相比於之前,此刻的對方一看就已經傷勢盡復,尤其體內那股澎湃的魔力,更是無法瞞過他的感知。
「墨道友,別來無恙?」見到墨居仁的瞬間,古魔便主動微笑着打招呼,態度異常客氣。
「故意將墨某引到這裏,總不會只是為了打個招呼吧?還是說多年未見,閣下實力大漲,想要再次與墨某切磋一番?」墨居仁呵呵一笑,然而聽到此話的古魔卻頓時臉色一變道,
「墨道友說笑了,在下哪會有如此狂妄的想法?將道友『請"來,其實是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商議。」
「說說看?」對方沒有戰意,墨居仁也懶得動手,轉而耐心的等着對方繼續。
「傳說中的神山昆吾,不知道友可否知曉?」古魔眸光閃爍,隨即試探着詢問,然而聽到此話的墨居仁卻神色不變,平靜的反問,
…。。
「有所耳聞,怎麼了?」
「只是有所耳聞嗎?」古魔臉上滿是不信,繼續道,
「若我猜測沒錯,葉家謀劃已久的行動怕是早就被道友知曉了吧?」
「什麼葉家的計劃,閣下何出此言?」墨居仁雙目微眯,氣勢陡然提升,這頓時令的古魔面色再次一變,連忙解釋,
「道友息怒,在下並沒有惡意的,也是得知那葉雲歌丫頭的事情,這才前去查探,無意間聽到了她自言自語,所以……」
「自言自語……」聽到這個回答,墨居仁徹底無語了,那女人看着挺精明的,怎麼會有這種惡習?也太不靠譜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以眼前古魔的實力和手段,也確實防不勝防,對方大概也沒想到會被偷聽吧?
「說你的目的吧?」既然事情已經敗露,墨居仁也懶得再演戲,直奔主題道。
「墨道友不要誤會,我沒什麼目的,只是想要弄清楚道友這麼做的用意,是否會與在下有衝突?」古魔微微搖頭,臉上更是浮現出一絲無奈,
「我的情況道友應該再清楚不過,昔日那場大戰後被鎮壓在墜魔谷中,即便如今恢復了自由,但主魂已滅,終究不過苟延殘喘罷了。
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人界,因此一直在尋找返回聖界的辦法,此次搭上葉家的順風車進入昆吾山脈便是這樣的目的。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任何想法,也無意與道友為敵,若有什麼衝突之處,還望道友能夠提前告知一二。」
古魔姿態擺得很低,說話的語氣態度更是異常的謙虛誠懇,若非墨居仁早就知曉一切,此時還真有可能相信了對方的鬼話。
尋找通往聖界的辦法倒也沒錯,根本目的應該是放出元剎聖祖,自然便有辦法回去了。
至於無意與他為敵什麼的,也都是屁話,現在當然不敢觸怒他,一來打不贏,二來也是擔心會影響到大局。
一旦其計劃成功,元剎脫困而出,怕是立刻就會翻臉。
「你怎麼確定昆吾山中有通往魔界的辦法?」墨居仁並沒有拆穿對方的意思,而是順着對方給出的理由詢問道。
「上古時期那場戰爭我是親身經歷的,自然知曉諸多的隱秘,昆吾山原本就是此界修士飛升靈界之地,只是因為那場大戰,導致飛升台崩裂,飛升通道徹底斷絕。
但也正是因此,那裏的世界屏障相比其他地方要薄弱許多,更有一些空間裂縫存在,或許能找到通往聖界的縫隙也說不定。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並不能百分百保證。」古魔再次一臉認真的回答,這份演技令的墨居仁暗自佩服。
至於這一通的解釋,也不能說全是忽悠,裏面還是有着不少真實信息的,總之真真假假倒也邏輯通順。
「是這樣啊!」墨居仁頓時恍然,一副徹底相信了對方的樣子,「即如此,那你我也沒什麼衝突,墨某的目的只是進入其中找尋一些寶物而已。」
…。。
「道友這麼說,在下就放心了。」古魔頓時長舒一口氣,話鋒也隨之一轉,
「說起來,道友也着實了不得,昔日還只是元嬰初期,實力便不下於任何後期修士了。如今不過短短二十餘載不見,竟再次突破,未來進軍化神境界指日可待。
因此,在下是絕對不想與道友為敵的,甚至此次若找不到離開的辦法,只能繼續停留此界,還望道友能夠網開一面才是。」
這傢伙莫不是戲精上身了,沒完沒了?
墨居仁心中吐槽,臉上卻依舊神色不變,當即接受了對方的『示弱",答應只要其不亂來,便不會為難。
一時間,氛圍變得異常友好。
雙方更是簡單交談起來,墨居仁趁機詢問起上古魔界入侵時的諸多隱秘,他的確是好奇的,對方倒也沒有隱瞞,撿能說的講述了不少。
到底是親身經歷,即便是刪減版,也依舊讓墨居仁的見識開闊了不少,受益匪淺。
不久之後,墨居仁便告辭離去了,待其身影從天際消失,古魔原本一臉笑意的神情瞬間收斂,轉而變得陰沉無比,
「除了在聖祖面前,老子還從未如此卑躬屈膝過。也罷,且先讓你張狂一段時間,等到聖祖復出,屆時有你哭的時候。」
……
「作為昔日的魔族統領,在我一個人族元嬰期修士面前隱忍到這種程度,也算是能屈能伸了。可惜,這一切都只是無用功,沒有任何意義。」另一處天空,墨居仁不禁感慨了一句,然而目光中卻充滿了不屑。
方才他並沒有動手,也正如之前在天南時沒有全力出手一樣,原因很簡單,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他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徹底將其消滅。
要知道原本的命運線中,天南出動了大量的高手,還提前將其引入大陣之中,卻依舊讓其逃了。
可見這魔頭的難纏,至少保命能力一流。
既如此,就沒必要多此一舉了,免得打草驚蛇影響了葉家的計劃,等到了昆吾山一併解決便是。
回到瓊華居,發現韓立早就在客廳等着呢,臉上倒沒有太多的擔憂,反而一臉淡定的喝着茶水。
「你小子倒是悠閒自在,就不擔心為師出事?」墨居仁笑罵一句,隨後走向主位落座。
「當然擔心的,不過想到您老人家的實力,對付一頭殘缺的古魔還不是手到擒來?」韓立絲毫不慌,反而嬉皮笑臉的恭維道。
「想來應該是大衍道友告訴你的吧?」墨居仁瞬間便猜到了答案,果然聽到此話的韓立點了點頭,
「弟子也只感覺那道虛影有些熟悉,具體是誰並不清楚,好在大衍前輩給出了提醒。」
「等到將《大衍訣》徹底修煉完成,屆時以你的神識強度,方才那種遮掩應該再也難不住你。」
「大衍訣?」韓立神色一動,
…。。
「相比於上次見面,師父的神識強度似乎又有提升,難不成大衍訣再次有了突破?」
「他的大衍訣並沒有突破,進度和你是一樣的。」驀地,大衍神君的聲音忽然響起,隨後更是化作一道金光飛了出來。
光華斂去,顯露出對方傀儡的模樣,雙眸卻很靈動,目光在墨居仁身上打量一陣,再次問道,
「老夫也有些好奇,你的神識究竟是怎麼提升上去的?而且現在似乎已經超越了我,可能已經達到化神層次了。我自問創立的《大衍訣》舉世無雙,但卻絕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效果。」
「倒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墨某服用過一種秘寶,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神識強度。」墨居仁微笑着解釋,聽到此話的大衍神君頓時越發好奇了,
「是什麼樣的秘寶有如此神效,能否讓老夫一觀?」
「自無不可。」墨居仁點點頭,若是以前,他還真的拿不出來,不過上次五仙界一行,架設完通道離開前,讓他再次找到了幾隻修煉有成的特殊魂體,雖然數量不多,也依舊煉製成了玄陰之液。
這些還沒來得及吞服,隨即便心念一動,將一滴玄陰之液從素材庫中調了出來。
看着懸浮在半空,通體漆黑如墨的晶瑩液珠,原本大衍神君也只是好奇,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然而當其緩緩靠近,並且探出神識觀察時,異變陡然出現,那液珠竟突然化作一道烏光,徑直沒入金色傀儡的眉心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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