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勢已去。
維持陣法的六位邪神,不管是修補『缺口』,還是持續攻擊,都已無濟於事,他們剩餘的法力……不夠了。
……
『刀光』『劍影』攻勢驟降,主動權回到了查理手中。
查理飛到陣法一角,對正在那裏維持陣法的邪神,揮出一鐮。
那邪神躲不開避不了,當場便被暗影風鐮的力量淹沒了性命,只留下一顆『神格』,懸浮在原地。
陣法四角是構陣基礎,少了一角,縱使陣法還能維持,也沒有任何意義。
剩下的五名邪神當機立斷,解散了陣法。
邪神中,兩個想逃,三個視死如歸。
於是,那不畏死亡的三人一同攻向查理,不為勝負,只為想逃的人爭取時間。
——『老者』與『男子』就在那三人之中。
三個打一個,各自用上了自己最擅長的法術。
『男子』顯出公羊之形,以獸神形態頂撞而去。
『老者』攪動雷霆,以千百道雷光轟擊目標。
第三位邪神腳踩大地,以大地之力衝擊對方。
三人造就的攻勢雖遠不及『刀光劍影』,卻也是他們的極限了。
而面對這些攻擊,查理以風阻雷霆,以刀擋公羊,以暗影衝擊對大地轟擊。
法術與法術對沖,霎時間地面爆裂,樓房坍塌,如刀耕斧犁,波及處滿目瘡痍,本就破爛的舊城區,徹底成了一片廢墟。
……
那第三位邪神的力量不敵暗影衝擊,被洞穿了身軀,上下部分僅一絲血肉相連。
『男子』的公羊之行被鐮刀砍穿,他好在及時引爆了此形態的法術能量,才免了瞬死的下場。
在能量爆炸中,他退回人形,倒飛而出,被『老者』接住。
『男子』站定後,望着毫髮無傷的查理,心中感覺前所未有的無力,「真的太窩囊了,我想過戰死,卻未曾想,連戰都戰得如此窩囊。」
——他們的情況,就像是餓了七天的壯漢與精力充沛的拳王拼命,不怕技不如人,只恨腹中無食。
『老者』法力見底,此時不免累得喘氣,「你還有餘力嗎?」
『男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與凡人無異了。」
『老者』:「對不起。——這話我最後在說一句,很抱歉把你卷了進來。」
『男子』也灑脫,笑道:「呵~今日能與前輩死在一塊了,倒是唯一的趣事。」
『老者』:「回到神界,我請你喝酒。」
『男子』:「哎,若是可以,我倒想喝此間的啤酒。」
——兩人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
廢墟之上。
查理的暗影力量似流風一般,分散得到處都是,給空氣都染上了道道不詳的痕跡。
其勢勢壓全場,對場上的活人,無異於天地之威,毫無抵抗的可能性。
「結束了。」
——見到查理朝着他們舉起了鐮刀,『男子』心中默念一句,然後默默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而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掠過了兩人的頭頂,在兩人前方不遠處停住。
因為『黑影』的出現,查理放下了剛剛舉起的鐮刀。
『男子』愕然,抬頭看去,只見上方約六、七百米處,懸停着一隻『巨型蜻蜓』。
『老者』頗有眼力,識別道:「那是……蟲神的創造物,特化昆蟲。」
『男子』:「蟲神?是哪位蟲神?她是來救我們的嗎?」
——他的尾音剛落,又見自『巨型蜻蜓』的背上,投下來數個圓形物體。
那些物體在下墜過程中,迅速展開,變成了一隻只造型猙獰的蟲獸。
『老者』看得童孔一擴,他驚異道:「好強的蟲獸,是哪位蟲神的傑作?」
……
六隻蟲獸,分散在六處位置,將查理圍在中間。
法力運轉,法術運行,蟲獸腳下延伸出符文法鏈。
法鏈與法鏈相連,組成了一個六芒星陣法圖。
圖成,陣法發動。
查理釋放在外的暗影力量,頓時消散了大半,不僅如此,它本體給人的壓迫力,也大打了折扣。
還是『老者』,他認出了此陣,心中萬分震驚:「陣法『六相封印』,是專以鎮壓妖魔邪祟的中級法陣,這這這……這應該是不動之陣,怎能以蟲獸為陣點,改不動之陣為戰陣?」
他身旁的『男子』識不得許多,只好撓頭問道:「這個陣法很厲害嗎?」
『老者』:「與『刀光劍影』同級,它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它是……不應該。『六相封印』竟能如此運作,實屬匪夷所思。」
『男子』:「也許它並不是『六相封印』,你再仔細看看?」
『老者』抬頭看向天上的巨型蜻蜓,惶惶然說道:「有如此蟲獸,也許……她不是一般的蟲神,她是……蠊大將。」
『男子』頓時呆愣:「大蟲神?」
……
經過修改的『六相封印』,能夠封印目標的部分法力,以及阻礙對方在陣中的行動力。
六隻蟲獸向內聚攏,縮小了法陣範圍,加大了對目標的行動限制。
蟲獸們繞着圈子跑動起來,它們腳下的陣法圖也跟着旋轉起來。
陣圖一動,一隻蟲獸脫離『陣點』位置,手上聚出法術長刀,向查理攻去。
查理揮動鐮刀,一刀便割碎了蟲獸的法術長刀。
那蟲獸攻擊不成,馬上退回『陣點』。
查理想要追殺,可身軀莫名沉重,剛邁開步伐,沉重又莫名消失,使它差點撲倒在地。而當它剛穩住身體之時『沉重』又莫名的來了。
——這是『六相封印』的限制效果,除了『沉重變化』以外,還有『拉扯』,兩樣都能在關鍵的時候,令它動作失誤。
……
剛剛那隻蟲獸回到『陣點』後,緊接着,又一隻蟲獸脫離『陣點』,急速朝着查理攻去。
查理將鐮刀擋在身前,抵擋了這隻蟲獸的高速踢腿,它正要反擊,可結果跟剛才的一樣,那蟲獸一擊不成,馬上退回了『陣點』。
『陣點』是關鍵。
——認知到這一點,查理調動法力,藉助暗夜鐮刀,揮出了一道巨大的暗影刀光。
刀光朝着兩隻蟲獸飛去,其勢磅礴,不可力擋。
這陣法要是尋常的陣法,面對這一擊,怕是不得不散陣躲避。
可它出自神界着名法術大神『蠊大將』之手,自是不會簡單。
當是時,那兩隻蟲獸脫離了『陣點』,逃到陣外躲避,其餘四隻的跑動軌跡變化為不規則跑動。
隨着它們的跑動,陣圖也變化成了不規則的六芒星形狀,陣法沒有解散,也沒有減弱。
查理緊接着又向那四隻揮出了暗影刀光。
那四隻有了剛才的經驗,在查理揮刀之時,馬上使用陣法的力量阻礙對方。
刀光雖然揮出,但軌跡發生了變化,給了蟲獸許多可閃避的空間。
與此同時,暫時脫陣的那兩隻又回到了『陣點』。
……
查理一時難以破陣,雖然持續下去,它必定能耗贏對方,但……上方還有未知的力量。
行動出現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它得撤退了。
『撤退』確定。
查理舉起鐮刀,朝着前方全速衝去。
輕重變化,無形的力量扯動它的軀幹,使它行動受阻,令它不得不抗拒這些阻礙,進而使得速度變緩。
蟲獸的攻擊緊隨而至,查理擋了一下,轉眼間,又『回』到了陣法中心。
法陣難破,想要脫身也不容易。
查理有幾個很厲害的逃脫法術,只要使用,必定能逃出此陣,可那幾個法術,只有在遭遇緊急情況時,才能使用。
而眼下的情況……雖然它確定要『撤退』,但那只是因為『不確定因素太多』,而不是『它遭遇了危機』。
……
查理繼續嘗試常規的突破之法,它揮舞鐮刀,發出數百道刀光,朝着繞圈的蟲獸,無差別打去。
緊隨其後,它又向四周隨機揮出數道巨大的刀光,同時再挑選一個方向,全速衝去。
——不得不說,這連續的幾招,確實很有效果。
六隻蟲獸的戰陣節奏被一下打亂,出現許多失誤,暴露出了許多薄弱點。
眼見查理將要逃出陣法的範圍,就在這時,離它最近的兩隻蟲獸,突然不顧性命的向它撲去。
在此電光石火之間,雙方都沒有施放法術的空當。
查理一鐮刀將其中一隻撲來的蟲獸攔腰斬斷,緊接着再轉動鐮刀,用刀把擋住了撲來的第二隻蟲獸。
那第二隻蟲獸張開可怖的口器,一條舌頭似的、滿是利齒的小嘴驟然刺出,射向查理的腦袋。
查理抬手一抓,抓住那『舌頭』,同時一腳踹飛了第二隻蟲獸。
那蟲獸的『舌頭』因此被扯斷,流落的血液滴落地面,瞬間便腐蝕出了一個洞口。
這時,查理感覺腳下一疼。
原來是那隻被攔腰砍斷的蟲獸,它用手臂力量,令上半身『跳』到了對方腳下,然後張口咬了對方一口,竟生生的連骨帶肉,咬下了一大塊。
查理手腕一動,準備用鐮刀的柄部,敲碎這隻蟲獸的腦袋。
可它剛有動作,就感知到了一絲可怖的氣息。
——那是『大神』的氣息。
『緊急情況』出現了。
查理不顧三七二一,馬上釋放了專門應對這種情況的逃脫法術。
一道猩紅的光芒自查理的腳下出現,光芒將它淹沒,帶着它沖向了高空,再在空中散作數萬道流光,四散而去。
——其中一道『流光』就藏着查理。
……
小命只有一條,形勢不對,馬上就跑。
——這是『活得久』的訣竅之一。
查理逃走了。
那位被稱為『大羊』的邪神『男子』扼腕道:「可惜,被它逃走了。」
他旁邊的『老者』倒是有別的見解:「蠊大將非是一般的大神,她必有對應之法。」
——這個是大蠊神的崇拜者。
大蠊神確實有『對應之法』,但不是為了消滅查理,而是為了『定位』查理。
……
陣陣微風從上空撲壓地面,再在地上向四周擴散。
風漸大,倒映地上的『黑影』也愈大。
一直懸停在空中的巨型蜻蜓,向下緩緩降落,停在了一處廢墟的最高處。
這蜻蜓的主體大小接近小型客機,非常龐大,這此時停在廢墟頂部,廢墟看上去竟毫無壓力,仿佛停在其上的蜻蜓重量很輕似的。
自蜻蜓的背上,飛下來兩個人形模樣的『人』。
——這兩人正是大蠊神,以及他的得力助手『號』。
……
兩人來到那隻被攔腰斬斷的蟲獸身旁。
那隻蟲獸雖受重傷,可這會兒不管是上半身還是下半身,依然還能動作。
號手一揮,放出一道法術斬擊,斬斷了這隻蟲獸的脖子。
接着,他上前抓起對方的蟲頭,簡單處理一下斷頭處,然後捧着這頭顱,走到大蠊神面前,躬身遞出,同時恭敬說道:「主公。」
——大蠊神最近對『主公』這一稱呼頗為受用。
廉澤接過頭顱,臉上不禁露出了『計劃得逞』的笑容。
他摸了摸這腦袋,笑道:「幹得不錯,算你大功一件,你死之後,汝妻兒,吾養之!」
「……」——無話可說,只能微笑以對的號。
……
廉澤所說的『大功』,指的是對方咬下來的、含在口中的一塊帶骨的肉。
查理的身體繼承了查理的『特性』,其身軀受損之後,損失的部分會在短時間內消散,然後身軀快速恢復,重歸完整。
——這涉及到此間的『世界規則』,尋常神明就算知道原理,也無法應對。
而廉澤就不同了,他特意針對這一點,對手下蟲獸的『口器』進行了法術改造。
經過改造,蟲獸撕咬了查理的血肉之後,只要口器閉實,口中的血肉,就不會消失。
就像現在這樣。
……
廉澤端着蟲頭,眼睛童孔變成了紅色,『大蠊神』的氣息毫不遮掩的向外散發。
他的手上神力流轉,將蟲頭托起、包裹。
無數法術咒文在光芒中生成,匯入蟲頭,迅速的構建着某個法術組。
「太大了不方便。」
隨着這句話,蟲頭開始縮小,最後變得跟排球差不多大。
——排球不小,但原來的蟲頭是排球的三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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