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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媽媽回來了。伏魔府 m.fumofu.com」許糯聽見李晴的聲音,放下手裏的書,走到了客廳。
果然耳邊立刻就傳來雙胞胎哥哥的叫喊,「說多少遍了?別寶貝,寶貝的,惡不噁心啊。」許橙在屋裏噼里啪啦的敲着鍵盤,從屋裏惡聲惡氣的衝着客廳喊。
許糯抬頭看着門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媽,心想,今天怕是又是一場硬仗。
李晴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但不是一個很好的媽。
四十多歲的人看着像剛剛三十出頭,及腰的大波浪配上包臀裙在她身上一點也不艷俗。妝容精緻眼睫毛都是根根分明的,許糯雙胞胎哥哥的眼睛就是隨了她,一雙桃花眼看誰都含情似的。她今天塗了正紅色的口紅,舉手投足帶着風情萬種的款兒。
李晴看着許糯略帶討好的笑着說,「糯糯,上次是不是生媽媽的氣啦。你放心,媽媽和那個人吹了。」說完塞過來好幾張毛爺爺,「要開學了,媽媽多給你些零用錢,你買些喜歡的東西。」
李晴聲音很好聽,哪怕明知道她是故作溫柔,也有種春風拂面的感覺。許糯接過錢沒講話,看着李晴沖她眨了眨眼,從門後拽出來一個男人。
「來來來,給你認識認識,這是我的新男友,你們王叔叔。」
許糯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她真想掐着李晴的脖子問問她,是不是離了男人她就活不了。但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李晴手裏拎的東西接了過來。
「你男朋友真就是月拋啊,下次能不能別領回來了,你不煩,我們還煩呢。」許橙從屋裏出來了,手裏拿着個熊貓面具,語氣非常不好。許糯很疑惑的看了看許橙手裏的面具,想問問這是哪出兒,但是話到嘴邊又憋回去了,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是別添亂了。
「你這孩子亂講什麼,什麼月拋年拋的,還不是你們不同意,要不然我早就嫁出去了。」李晴略帶緊張的看了一眼男人,又轉頭衝着許橙嚷。
「呵,這麼些年都夠唐僧取經回來了,就是沒個人來娶你,你可別粘包賴了。」許橙翻了大白眼,把面具一戴耳機一扣又回屋去了。
「這死孩崽子,說你一句,有十句等着。」李晴伸手脫了恨天高,拽着男人進了屋。轉頭又問許糯,「糯糯,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還沒等許糯答話,就聽見許橙在屋裏喊「定外賣!!!你炸了廚房我倆以後怎麼辦。」
李晴氣的直磨牙,許糯擠出來個笑,聳了聳肩,「我都隨便。」其實她有點想吃李晴做的紅燒肉,但是她沒敢說,可能是因為知道說完她也不耐心去做。
李晴確實只是嘴上討巧,最後還是定了外賣。四個人圍坐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一堆炸雞漢堡麻辣燙,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李晴訕笑道「誒呀,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訂些什麼嘛,這家速度快的嘛。」
許橙嗤笑了一聲,但沒說什麼,抓起個漢堡準備開吃。
「你王叔叔是開健身房的,他說一會給你們兩張卡,你們趕緊謝謝王叔叔。」
「誒呀謝什麼,給孩子玩嘛。」王叔叔哈哈一笑不住的擺手,好像是要顯示自己的寬厚大方。可惜他滿臉橫肉,頭頂油亮亮的,襯的周邊的頭髮有些孤苦伶仃,怎麼看都不隨和。
許糯看着桌子上的兩張新人體驗卡心裏一陣無語,這破卡估計在美團上最多九塊九。這王老頭也是個人才,十塊錢能花出來一千的感覺。
許橙是個直腸子,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翻了個白眼拿着漢堡就要下桌,「我吃好了。」這個老王頭一看就油滑的很,他懶得裝禮貌。
「等會,媽媽有些事要說。」
許糯心裏一緊,來了來了,戰役要打響了。
「媽媽準備和王叔叔去南方做點生意,也就一年半年就回來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我們覺得有用嗎?」
「我們攔你有用嗎?」
「都做好了決定,就不用擺出一副商量的姿態了吧。」許橙像個連珠炮,挑着眉陰陽怪氣的看着李晴。
「許橙,你不能好好說話是不是?我不是心思着賺兩個錢,好供你倆上大學嗎?」
「那你說說,你要做什麼生意啊?」許橙雙手交叉在胸前,像是來了興趣。
「服裝生意唄,你王叔叔認識人脈,肯定行。」李晴臉上綻開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頓了頓又張口說到「就是現在媽媽手裏缺點本錢。」
許糯想嘆氣,但是總嘆氣肯定很晦氣,想了想就又憋了回去。
爸爸在的時候還好,雖然也三天一吵五天一鬧,但她還能裝裝樣子。等爸爸去世,她是徹底撒手不管,住家和住賓館一樣,換男朋友比換過季衣服還要勤。許糯很想念小時候的李晴,但自她懂事之後,李晴不是拿倆人的學費去燙頭,坑奶奶的退休金去開美容院,也不知道為什麼人一下子就能變得這麼快。
許橙聽到李晴的話眉毛都立起來了,怒極反笑,「我說呢,原來是又打我爸賠償金的主意。」
「我爸要是知道他這亡命錢比他本人更讓人惦念,他估計都不知道該哭該笑。」
「你就甭說做生意什麼的了,你願走就走,錢是沒有的。這些年,到你手裏的錢也是好幾筆,一點回聲都沒聽見,我拿錢買響屁都比這個值。」
許橙的嘴一張一合和吐刀子一樣,臉上還帶着點陰惻惻的笑意。
「許橙,你是不是以為你翅膀硬了,你還沒上大學呢,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李晴也被這些話氣急了,拍的桌子啪啪直響。
「好了,好了,不要吵,有什麼話好好說嘛。」老王頭擺了擺手,又想擺出一團和氣的笑容,可惜誰都不買他的帳。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但是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賣腎賺本錢嘛,畢竟愛拼才會贏。」
「誒呀,你這孩子,好歹她是你媽,你怎麼講話呢?」老王頭不死心,還是想當個金牌調解員。但是許橙略帶嘲諷和疑惑的表情,把「別放屁」三個字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李晴只好轉頭看向許糯,語氣輕柔了不少,「糯糯,這個生意真的很賺的,我知道你是能聽話的。你想呀,媽媽賺了錢你大學也享福了嘛。」
許橙在對面瞪着眼盯着她,許糯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表示支持,那麼今天半夜自己絕對會被偷偷薅頭髮。
許糯抿了抿嘴,小聲說道「我聽我哥的。」說着還伸手拿了個雞腿,堵住了任何自己被忽悠倒戈的可能。李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受傷的表情,許糯低頭不敢和她對視。
許橙怔了一下好像是很意外,但馬上又非常得意的看着李晴,「真的,你願走就走,反正你平時也不着家。我倆的大學開銷真不用你操心,沒有你禍害,我倆的錢可抗花了。」
「你奶奶還真是辦了件好事啊,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出息了,軟硬不吃了。」李晴伸手撩了撩頭髮,繼續說道,「我就是問問,誰還真圖那倆錢啊。」
許橙心裏嘖嘖稱奇,這變臉速度比川劇演員還厲害。
「糯糯啊,媽媽走一段時間啊,你乖乖的啊。」說完這句,李晴飯也不吃了,起身拽起老王頭開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橙看着兩人的背影嗤笑了一聲,「德行,奶奶要是不把卡給我,她能把你忽悠瘸了。」
「她找男人的品味真是越來越差,今天這個老王頭,怕不是龜丞相成了精。你今天立場很堅定啊,值得表揚。你再長進長進,別她一哄你,你就又樂顛顛的,她嘴裏沒幾句真的。」許橙鬥嘴贏了人,心情極好,伸手在許糯的頭上胡亂揉了兩下子。
「我怎麼不長進了,她有時候也挺好的。」許糯頂嘴道,但是說着說着就底氣不足了。「我初中時候和人起矛盾,她還來學校給我撐腰了呢。」
「你為什麼起矛盾?還不是因為她在外面招三惹四出了名,弄得你班同學都知道。」
許糯有些不服氣搶白道「這不應該怪我班那群死八婆嗎?天天八卦,嘴和棉褲腰一樣。」
「那,我高一的時候去兼職,老闆不給錢還是她給我要回來的。」
「嗯,確實要回來了,之後你那錢呢不是讓她拿去紋眉了嘛?」許橙嗤笑一聲,不願意和她細細理論。
許糯癟了癟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啥了。許橙小時候去學跆拳道的時候,她和李晴在一起呆着的時候是很好的,李晴會帶她去買雪糕坐搖搖車,李晴會看着她的眼睛問她,糯糯開心嗎
那時她是開心的,非常開心。可惜年陳舊的午後陽光跨越過真正的光陰已經黯然失色了,她溫柔的眉眼也已經模糊了,許糯都快想不起來了。
「誒呀,別噘嘴了,嘴長的都能栓驢了。只有咱倆相依為命,你哥我才是靠譜人物,懂嗎?」說着刷刷刷的從許糯兜里抽走了好幾張紅票子。
「你要是不拿錢,我能懂的更真誠一點。」
「你不懂,這是保護費,以免你良心難安。」
「滾啊!」許糯把錢搶了回來,順便給了許橙一腳。
許橙閃身躲開,大笑着晃了晃腦袋「誒,沒踢到,氣死你氣死你,略略略。」
「…」
無論這句話聽過多少次,許糯都在心裏感慨,自己哥哥真是弱智的渾然天成。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臥室,和這人待久了肯定要變弱智,這可怎麼辦。
夜裏許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想到明天開學,又爬起來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假期打零工賺的多,但是一想到高三的開銷,許糯又很頭禿。
家裏還有點錢,但許橙今年體考肯定燒錢,下半年還要交物業費。
雖然心裏有些愁苦,但是許糯向來覺得活人不能被尿憋死,重新爬到床上後沾枕頭就着了,可以說是戰略性沒心沒肺。
但到了後半夜她又爬起來了,不知道李晴點的外賣用的是什麼材料,肚子疼的宛若被野人重擊過一樣。一連跑了四次廁所,拉得萬念俱灰,恨不得在馬桶上直接坐化了。
第二天早上,臉上果然成功的掛着了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萎靡不振的出了門,剛到校門口就聽見林好大呼小叫的奔着自己來了,「許糯,你被人打了?」
林好本來就是個大嗓門,此言一出,校門口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望向了她。一時間,許糯再次領略了什麼叫做社會性死亡。
許橙撇了一眼許糯,拔腿就走,「你這朋友說話跟放鞭炮一樣,實在是震耳發聵。」
許糯愣了,心想,果然新學期新氣象,許橙都會用成語了。
「你這黑眼圈可真夠嚇人的。我啊,林好,我就剪了個劉海你怎麼就認不出來了。」
「不過以前的劉海太厚了,變化確實挺大的。你這不也換髮型了嘛,我就能認得你。」
「我早就說,你還是得留長頭髮,誰知道你怎麼想的,兼職模特還把頭髮剪了。你看你這頭髮一過耳朵,又跟仙女一樣。」
許糯虛弱的擺了擺手,阻止了她繼續聒噪,「那是人家要求的。」
「行吧行吧。」林好敷衍的點點頭,大有隨你怎麼說,但你剪頭真的是傻蛋。
許糯和林好的友誼很大程度上開端於,林好是個資深外貌協會。因為和初中同學關係不怎麼樣,許糯總受排擠,也沒人誇過她有多好看,在高中軍訓第一天,就受到林好的洗腦式讚美,許糯受寵若驚,順勢答應了林好高中三年都要一起去食堂吃飯的請求。
感情就這麼一頓一頓的吃出來了,等到許糯發現她是個大話癆的時候,事情已經晚了,按照林好的說法,她們的感情已經如火如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割了。
「誒呀,你怎麼走神了?聽沒聽我說啊?」林好有些不滿,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許糯從回憶往昔交友不慎的記憶里回歸神來,「啊,啥?啥啊?」
「就是英才高中的韋伊要轉到咱們學校來了!」林好說完這個新聞,一臉期待的等着許糯的反應。只可惜許糯沒有反應,還一臉疑惑的反問到「什麼叫英才高中的『偽一』啊,什麼『偽一』啊?」
「就是那個韋伊!就是韋小寶那個韋!」林好瞪圓了眼睛,盼着許糯能即刻恍然大悟。
「啊?」許糯實在是迷茫,她除了上學就是在□□工,唯一的八卦源泉就是林好,但林好以前也沒提過這事。
「我說的韋伊是個人!就是那個韋伊!就是那個英才的扛把子!」許糯的反應實在是太迷糊,讓林好講八卦的激情大打折扣,小臉都頹了,但是沒到三分鐘她又滔滔不絕的講開了。
「不過,韋當姓的話應該讀一聲吧。」
「重點是這個嘛?聽八卦的重點是這個嘛?」
「你怎麼連他也不知道啊,咱高一那年他還上了新聞來着呢。就是那個校園鬥毆把人打成輕微腦震盪的那個,他家裏拿了不少錢平事。後來他還和技校的學生打架來着,鬧出了好些動靜。」
「啊,他啊!」許糯突然一拍大腿,給林好激動的夠嗆,一疊聲的說「我就說他那麼有名你怎麼能不知道。」
其實許糯屁也沒想起來,她只是實在受不住林好一臉喚醒失憶兒童的期盼表情,只能配合的來個恍然大悟,鼓勵着她繼續八卦的心。
「聽說他這次又捅出簍子了,被英才開除了,於是轉來了咱們學校了。好巧不巧就來咱們班了,咱班那些男生就一個不服一個的,這回真是油鍋潑熱水,有熱鬧看了。」林好說着說着突然停頓了一下,又壓低嗓子擠眉弄眼的對許諾說;「你猜他是因為什麼事被開除的?」
許糯看着林好的好笑模樣,存心逗她,「我不猜,被開除有什麼好稀奇的。」
「你就猜猜嘛,我保證你猜不到!」
「」
林好見許糯不吱聲,果然急了,湊到許糯的耳邊小聲說道「我聽說啊,他調戲猥褻老師,老師不從,他一氣之下就給老師的腿打斷了!」
許糯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好,瞳孔狂震,現在世風日下已經下到這個程度了嗎?
只見林好高深莫測的又笑了一下,張嘴小聲道「還是個男老師。」
許糯看着林好一臉「我就說你猜不到」的得意表情,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嘴,心想這要是真的,這個叫韋伊的還真是個百分百k的純惡人。
許糯就這麼一臉震驚的走進了學校,門口查校徽的值日生喊了她三聲她才回過神,把校徽從兜里掏出來別上了。
三中雖然不是什麼年年出清北苗子的高中,但是也是當地的重點高中,升學率和重本率都很過得去,相應的學校管理很是嚴格。開學第一天,就完全進入日常流程,校徽校服是一件不能少。滿校的少年少女就都穿着藍白條的肥大校服,放眼望去,成功達到了「大家都長一個樣」的管理標準。
除了教導主任和他旁邊的男生。
一方面是教導主任的禿頂太過閃耀,另一方面是這個男生的色彩穿搭十分炫目。倆人在一堆藍白小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導致小半個過道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倆人身上。
「那人誰啊?這大紅衛衣,大橙鞋,這也太騷包了。」林好小聲在許糯耳邊嘟囔到。
許糯抬頭看着這利落的寸頭,心想這髮型實在是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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