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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彌金珠則藏在嬰如身軀中。
花翎仙子說,嬰如並不是平常人,而是機杼界一位機關大師造出的機關人,想拿到彌金珠,就要打開他肚子的機關。
花翎仙子交給他們一把鑰匙,交代機關鎖孔在嬰如後背上。又特意囑咐 「靠近嬰如要注意,他所豢養的鑿齒力量非常強大,會吃掉一切敵人。不過嬰如鑿齒的天珠力量已經封印,他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天珠氣息。」
「只是嬰如擁有切割一切的神通,雖然封印了天珠力量,他的能量依舊強大,當心只要不被他的手碰到,就不會被切割。」
談話結束後,花翎仙子送兩人到門口,臉上已經顯得越來越疲憊,看到琉生肩頭的十八,又問 「這隻小猴可否轉讓小女?她異常喜歡。」
琉生笑道「十八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是斷難轉讓的。」
花翎仙子只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告誡花鈿不再糾纏。」命侍女帶兩人到住處。
此時夜色已深,由於不熟悉情況,回鎮中也不便,琉生和老道便住下來,跟着侍女漫步在水上長廊,水汽氤氳,帶着一股寒意,浮動着琉生的衣袍,水面上的一切都變得搖擺不定起來,叫人有種恍如夢境的感覺。
準備的居處是兩棟相鄰的木屋,環境非常的清雅,屋前花團錦簇,房間內的空間也比較寬綽,琉生和老道看看房外房內的花草,對視一眼,便各自進了居處,並沒有多做交流。
……
深夜,鎮中心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聲奇怪的聲響,有時似奶貓踩奶時發出的呼嚕聲,有時又似乎什麼巨大的野獸在咀嚼食物時候發出的咔嚓聲。
老道的呼嚕聲從隔壁傳來,想已經睡沉了,琉生在榻上默默的練習心法,卻並沒入睡。他的耳目已經遠遠高於常人的靈敏,聽着這咔嚓咔嚓恐怖的咀嚼聲,他很想起身去查看情況,但看看四周的花木,翻了個身,假裝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後,琉生和老道離開了長離園。
一路穿過花海,琉生和老道依舊沒有太多交流,這裏的每一朵花都是耳目,來時賞心悅目的放鬆之感已經全不見了,無論花翎仙子再怎麼溫婉可親,依然令人有身陷魔窟的感覺。
回到客棧,關好房門,確定屋中沒有花草,兩人才湊在一起。桌上擺着二十多個香噴噴的大包子,兩人一邊吃一邊商量。
「你覺得花翎仙子的話可信嗎?」琉生問。
他清楚自己閱歷不夠,而一路走來,和老道已經有種搭檔和夥伴的感覺,遇事他也想聽聽老道的意見。
老道揪着稀疏的山羊鬍,一邊心疼他花錢買的包子,一邊沉吟道「我覺得可以信七八成,無論從傳聞,還是親見,花翎仙子都在行善,為鎮民的生活,不惜散去大半天珠之力,對加害自己的人也無私幫助,和葉女比起來兩人一個是菩薩一個是魔鬼。」
琉生點頭,他的想法大體也差不多,至少目前,花翎仙子沒表現出什麼惡意。
十八抱着包子,也用力點頭,表示也同意這觀點。
這事既然兩人一猴已經達成了一致,那麼接下來就是如何從嬰如身上取彌金珠了。
琉生把昨夜在長離園住宿時聽到的異響告訴老道,老道赧然道「哎,老了,不中用了,我是什麼也沒聽到。這麼說,這鎮中一定有大問題。」
兩人又商量了一番,決定找機會去接觸一下嬰如。
嬰如是一鎮之長,以他們的身份根本沒有太好的理由接近對方,再加上嬰如那暴烈脾氣,說不定把他們當成賊當街吞噬。
「好在嬰如並不知道你的身份,敵在明我在暗,轉圜的餘地大,一會兒咱們到街上轉一轉,看情況再做決定。」老道道。草草吃過早飯,兩人一猴收拾了一番便一起出門。
剛到門首,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拉着一匹馬,正往馬背上掛水壺,是陳木生。
陳木生也看到了兩人,畢竟兩人一猴的組合非常醒目。他臉上現出一絲羞愧,顯然為自己昨日的所作所為愧疚。
琉生對這個人並沒有太大的惡感,換成是自己如果有辦法拯救自己的親人,也會去嘗試,當然,他不一定會選擇去害無辜者。
彼此點頭致意,陳木生便急匆匆的上馬出鎮。
「也不知熒惑能不能信守諾言,放了他的家人。」望着陳木生離去的背影,琉生微感擔憂的道。
「妖物就是妖物,怎會講道理?他即便將那面鏡子帶回去,熒惑也未必會放人,說不定連他也一口吃下去!」老道搖頭道。
琉生心中浮現出盞盞的身影,妖族也未必都那麼不堪,倒是葉女那樣人族所化的鬼物凶暴殘忍。他沒再說什麼,大步往街上走去。
到了傍晚時分,琉生和老道忙活了一天,打聽了不少嬰如的信息。看看天色不早,兩人返回客棧,老道一邊捶着腿一邊抱怨道「小兄弟,咱就別瞎忙活了,嬰如這個鎮長做得挺好,人人都誇他,靈丘鎮上下井井有條,還有什麼可說的。」
兩人一整天問過販夫走卒,商賈書生,多少百姓,各行各業的人,都十分愛戴嬰如,提起來都讚頌有加。
雖然嬰如的手段酷烈了些,但在他治下,靈丘鎮可以說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人們安居樂業,日子別提多舒服!也就是最近收購長離花的客商引來些毛賊,才略略出了些混亂。
花翎仙子負責叫人們富足,嬰如則叫人們享受太平,沒有後顧之憂,這兩人一手造就了靈丘鎮的繁華,缺一不可。
「天珠是我吾珥界大猿神的東西,我有理由帶回吾珥界,再說,戰勝帝江也需要它,還有,花翎仙子說過嬰如精神上有缺失,以後或許會做出可怕的事。」琉生雙手交疊在胸前,似乎是想說服自己。
老道喝了口涼茶,盤腿坐在椅子上道「至少嬰如現在沒有問題,
你不能因為他以後可能有問題,而來對付現在的他。」
琉生道「你說的對,咱們再轉兩天,如果始終找不到對嬰如出手的理由就離開如何。」
兩人達成一致,接下來,兩人又在城中轉了三天,三天中他們把城中的茶館酒肆轉了個遍,耳朵里竟沒聽到任何對嬰如和花翎仙子的不滿之言。而晚上,琉生也沒再聽到那古怪可怕的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兩人在鎮中轉的時候,曾走到過嬰如府,見高高的圍牆內寂靜無聲,既不奢華,也不耀武揚威,因為忌憚鑿齒和嬰如,兩人沒有找到機會進入。
這三天的打聽中,嬰如和花翎仙子幾乎被美化成了神仙,每個鎮民的讚美聽起來都是發自肺腑,沒有半句虛言。
嬰如和花翎仙子在靈丘鎮生活了近千年,千年裏竟沒犯過什麼錯,一直被百姓愛戴。一個人是怎樣一兩年看不出,十年看不出,千年總看得清清楚楚了。
因此三天後,琉生決定離開,準備先去和花翎仙子告別,交還鑰匙,說明自己沒辦法收走天珠力量。
在此之前,他還要去找一下嬰如,問那神秘女子的消息,按花翎仙子的說法,嬰如或許是唯一知道神秘女子下落的人。琉生和老道當晚商議完畢,第二日吃過早餐,就去尋找嬰如。
最初他們想找嬰如的麻煩,所以處處小心,現在他們只想和嬰如打聽一些消息,兩人狀態都很放鬆。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嬰如雖然動輒食人,卻條理分明,只是找他問一些事,嬰如往往很願意幫助別人。
嬰如再怎麼兇惡也只吃壞人,並且每次都要對方認罪才吃掉對方,這也正是靈丘鎮愛戴嬰如的緣由。
至於怎麼保證琉生擁有天珠力量的事不暴露,老道和琉生已經做了準備。
嬰如是一個非常勤快的人,也是一個非常無趣的人,作為一鎮之長,每日不是待在衙門就是在巡街要麼在家中,三點一線千年從未更改。
想見嬰如,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路線上便能碰到他。琉生和老道算好嬰如巡街的時間,在東市等候。
靈丘鎮有兩座集市,西市專門用來交易長離花,多是外來的客商雲集。東市則售賣生活用品和各種吃食,靈丘鎮鎮民比較多。琉生和老道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賣菜的、賣吃食的,吆喝聲不斷。行人摩肩接踵,臉上都洋溢着笑容,一派祥和景象,琉生越發覺得不打擾靈丘鎮是正確的。
兩人一猴正在街上放鬆的閒逛,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突兀的騷亂聲,打破了這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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