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你藏得真夠深啊,這麼多年,影和聖輝大費周章,都沒有找到你的存在。」林子寒明白密藏者不會對自己不利,也就放鬆了戒備。
「龍主過譽了,傅雲這些年,從未以密藏者身份行事,也沒有為龍主做過什麼,這次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傅雲抬起頭,對上林子寒的目光,灼熱熾烈,眼底是無法熄滅的希望之火。
「東流是你去遊說的?」林子寒很快就想到了,傅雲口中的那唯一一次。
「是的,東流願意和外三域合作,對抗聯邦,全是因為龍主的存在。」傅雲說得很阿諛奉承。
但是在林子寒看來,那不是奉承,密藏者傳承,將龍視為自己的主人,是所有勢力之中,唯一復活龍是為了效忠的。
「為什麼會是最後一次?」林子寒有些不解,按理說以密藏者的身份,傅雲應該會有不俗的實力。
「密藏者其實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只是時至今日,傳承只有我一個人了。」
傅雲認真地回答林子寒的問題,「密藏者還有一個重要的使命,就是讓龍血完整。」
傅雲身形忽然化作一道殘影,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林子寒,一掌拍在了林子寒的胸口處。
速度之快,林子寒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這一掌實實地拍在了胸口。
「你」鮮血順着林子寒的嘴角流出,胸口處,是一陣翻滾的熱浪,狂躁的心跳,熾熱的灼燒。
「密藏者身上,有龍血的基因,密藏者的使命便是為龍族傳承血脈,每一位龍主都需要密藏者的龍血,才可能真正的龍。」
鮮血同樣從傅雲的嘴角流下。
密藏者之所以傳承愈少,便是很多密藏者為了一代龍主,剝離了自己的龍血,也剝離了自己的生。
只可惜,從未有過一位龍主,能真正的成為龍。
「林子寒,謝謝你,在無數為龍主獻身的密藏者之中,我是最幸運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期待這一天的密藏者。」
林子寒清楚地感受到,一股高溫的液體,順着傅雲的手心,湧向自己的心臟,高溫帶來的灼熱,讓林子寒心臟的跳動更加猛烈。
左手握緊傅雲的手腕,林子寒想要掙脫,卻發現一股強大的吸扯力,將傅雲的手和自己的胸膛,牢牢地綁在一起。
「為什麼?」林子寒嘗試過,便不再掙扎,任由那股液體緩緩流遍自己的全身,只是平靜地問了傅雲一句。
「這就是宿命,龍血賜予了我們預見未來的能力,也賦予我們生的權利,可是活了兩百多年,經歷了生死別離,我真的倦了。」
林子寒平靜地接受這個現實,兩人都保持了緘默,不再說話。
最後的龍血由傅雲流向林子寒的心臟,傅雲失去支撐向後倒去。
林子寒搶上前一步,雙手接住了傅雲倒下的身體,雙臂猛然一顫,林子寒沒有承受到自己預想的重量。
傅雲的身體倒在林子寒環抱之中,輕得已經感受不到。
「就這樣結束了,我可以去見那些老朋友了。」傅雲臉上是平靜的笑容。
「好好地睡一覺吧。」林子寒不知道怎麼挽留,只是說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話,伸手幫傅雲合上了雙眼。
黑塔之內,星落從休憩之中驚醒,萬千隕落在落谷的灰濛濛星辰,在這一時間辰光璀璨,散發出不遜色於星爆的光芒。
「祭者的歸來嗎?」星落看着灰暗的落谷充滿了光暈,飄擺不定的內心,有了答案。
「作為秩序的維護者,看來我終要和星侍庭,站在對立面了。」星落看着浮現在星辰之間的虛影,璀璨的星侍庭。
「墨旭,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那條龍已經到帝都了。」星落依然孤獨地坐在他的王位上,對着眼前的虛空說道。
威嚴的聲音穿過虛空,傳到了帝都軍政廳墨旭的耳邊。
「知道了。」墨旭答應了一聲,以及轉臉看向白哲,「龍來了,你作為聖輝的長老,不想去看看嗎?」
「第一次見把指使別人,說得這麼溫婉的。」白哲笑了笑,臉上的白面甲有一道清晰的痕跡。
那是和畢攝交手的時候留下的。
畢攝一人從帝都南門,一路殺到了軍政廳門前,帝都原本興繁的一條路,堆滿了屍體。
軍政廳門前,白哲都沒有攔住畢攝,還是讓他打進了軍政廳。
若不是軍政廳內早就佈下了離崩陣,或許現在坐在軍政廳的人,還是他畢攝。
「但我還是好奇,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有能對抗虛妄之境的方法?」白哲已經抬腳邁出一步,又忽然停住。
「一位隕落在垣星的星侍,對我們而言,就是神。」墨旭沉默了幾秒,想來這樣的解釋最為恰當。
但是墨旭可不想成為那位神的嘍囉,他想要的從來不止於此。
帝都很快就入夜,短短不到一月內,經歷了兩次血洗的帝都,入夜後一片寂靜。
林子寒站在帝都內一處坍塌的廢墟之上,在林子寒腳下,是曾經帝都數一數二的餐廳。
「來的,很快嘛。」林子寒看着夜色中跳動而來的白色身影,微微動了動嘴唇說道。
這聲音穿過百米,傳到了白哲耳中。
「龍子,終於見面了。」白哲興奮地說道,作為一直躲藏在暗處的棋子,白哲期待和龍子正面相見的一天。
「看起來,帝都才是執棋的手,而且應該不止一隻。」林子寒注視在高樓之間跳躍的身影,在他身上,有畢攝那日散發出的氣息。
畢攝確實從南域逃走了,只是他沒有想到,在帝都等待他的,是更大的陰謀。
「畢攝是你殺死的?」那個身影帶着殺意告訴靠近,林子寒依然紋絲不動,平靜地開口問道。
「算是吧,也不是。」白哲回答得模稜兩可,卻絲毫沒有減速。
轉瞬之間,白哲手中的白色短匕,已經到了林子寒的面前,只差分毫就可以刺穿林子寒的胸膛。
「嗡~」一聲沉悶的低吟,一道音障自林子寒胸口洇散。
白哲只覺得自己腦袋忽然懵了一下,像是被重錘重擊一般,陷入了茫然之中,手中的匕首停在林子寒身前,不能前進半分。
「龍吟?」
短暫的失神之後,白哲回過神來,一臉震驚地看着林子寒,看着眼前這張青蔥的臉。
「你不過才二十幾歲,為什麼會掌握龍吟?」白哲覺得不可置信,有記載的龍族,純血帝王才能掌握的能力。
而眼前這個混血種,才不過二十歲,即便是在一次次蛻變之中,龍血純度提升,也不可能達到掌握龍吟的地步。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純血血龍王。」林子寒微微低首直視白哲的目光,眼中浮現旋轉的龍紋。
白哲震驚地看着林子寒的眼睛,身體陷入了再一次堅硬,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
這是曾有擁有龍血之人,對純血龍王的臣服,這就是血脈的力量,白哲無論多麼強大,永遠沒有直面龍王的能力。
「冰雪龍帝的血脈?」古老的記憶被喚醒,林子寒看到在白哲身上微弱的冰雪龍帝血脈。
即便是屬於冰雪龍帝的血脈早已傳承,可是在白哲的身上還是留下了絲縷,就是這絲縷血脈,混血的血脈,讓白哲無法抵禦林子寒的威壓。
「只要我保持龍血的激活狀態,你永遠都無法對我動手。」林子寒微笑說道,絲毫沒有將白哲當做威脅。
冰晶翻折,一層冰甲將林子寒包裹,那股讓白哲身軟無力的眩暈感漸漸消失。
「不過那樣似乎就沒有意思了。」林子寒露出壞笑,隨後右拳掄起,砸向白哲的腹部。
一拳正中白哲腹部,將白哲的身體砸得微微後仰,林子寒借着補上了一腳正蹬,踹出了百米開外。
「太久沒有感受一下,依靠外骨骼戰甲作戰的感覺了。」林子寒放聲大笑,隨後追了上去。
白哲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打得懵了一兩秒,林子寒的出手簡直是羞辱。
一拳轟在白哲墜身的牆壁上,激起了濃郁的塵土砂礫,遮蔽住了兩人的視線。
等塵土散開,林子寒才發現,自己這一拳,竟然是轟在了牆壁上,白哲沒了蹤跡。
「是我低估了你。」白哲從高空墜下,腳掌已經要踏在林子寒的頭頂,聲音才隨氣浪一起,傳到林子寒耳邊。
左臂彎曲抵禦,林子寒被白哲一腳踏住,狠狠地向着地面下墜。
「咚~」林子寒左膝微屈墜地,緩衝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是白哲卻依然踏在林子寒的頭頂。
右手伸手抓住白哲的腳踝,右臂左臂猛然向相反的方向拉動,踏在林子寒頭頂的白哲,瞬間失去了平衡。
白哲的身體向着一側倒去,林子寒左手化爪向上抓去,抓住了白哲腰間的衣服。
「想不想試試大擺輪?」林子寒笑嘻嘻地問道,卻沒有給白哲回答的機會,隨即身體轉動起來。
連轉兩圈,林子寒毫不猶豫地脫手而出,將白哲甩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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