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裏的一刻,林子寒的目光就在自己的周邊打量了一番,周圍那四個守門人的實力都不弱,堪比王者級,要是真的動起手來,自己未必有絕對的勝算。
「這裏,是……」帶林子寒進來的人,話說到一般突然停住了,然後伸出手指指着林子寒。
右手環過這片地下城,帶林子寒進來的人大聲地歡呼道:「異變者的天堂,墮落者的國度。」
看着帶自己進來的那人,瘋狂地高喊道,像是剛剛吸毒了一般興奮瘋癲。林子寒懸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但是周圍那四個人對於眼前的人卻好像是畢恭畢敬,而自己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眼前人是什麼實力。
「你看起來不開心啊。」那個人看着林子寒低下去的頭,靠了上來,一把摟過林子寒的肩膀。「兄弟,我能感受到,你感染的異變病毒,很強哦,就剛剛你雙眼變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異變者,你是感染了什麼樣的病毒。」
看着過來勾肩搭背的,林子寒也不好拒絕,大腦在飛快地思考着,在為自己想一個合適的藉口。
「不想說?」看着林子寒一直沉默,這片地下城的守衛隊長卡洛不悅地說道,眼角中滿是對於林子寒的敵意,摟在林子寒背後的手,輕輕地揮了揮。
「我是一不小心,感染了一種魔龍類凶獸血液的病毒,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林子寒解釋道,或許這樣就能解釋自己手背上剛剛浮現的鱗片了。
「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很是羨慕你哦。」卡洛板着的臉也鬆弛下來,揮了揮手示意林子寒身後的人散開。
因為h病毒本身就具有極高的變異性,在遇到野獸引起凶獸異變後,h病毒自身也會發生相應的異變,曾經依靠提取凶獸體內的病毒製成的製劑,引起的異變者能力異變也是各異的。
而現在在社會上偶爾見到異變者,都是一些雜亂的h病毒引起的異變,所感染的人也一般都只表現為人類的表徵變化,肌肉暴漲,力量增幅,脾氣暴躁……
而像林子寒這種還能感染凶獸體內的h病毒的異變者,在異變者尚存的圈子裏,自然是被當做珍惜物種一般的重視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卡洛決定帶林子寒進來的原因。
「這裏都是異變者,沒事放開點就行,不用再偽裝了。」卡洛興奮地呼喊着,在這裏生活的不僅僅是作為異變者戰士的存在,還有一些異變者,並沒有戰鬥能力,怕被發現也躲到了這個地下城裏。
「我看這裏還有些孩子?怎麼我們是僱傭童工嗎?」林子寒看着角落裏的一個小男孩,身子蜷縮在一起,一雙烏黑的瞳孔,懵懂的眼神中,能看得出他並不喜歡這裏。
「兄弟,你也知道,我們異變者,如果有後代,遺傳的概率極大,這些都是他們的遺孤,怕在上面被當做實驗體,我們就帶回來了。」卡洛解釋道,他也注意到角落裏的小男孩。
這個小孩的父母都是上一次異變者事件中變成異變體,擔心這個小男孩出事,卡洛就把人帶了回來。
「他的父母都是上一次異變行動中喪生的異變體,我撤離的時候剛好看到了,就把他帶回來了,好在現在還沒有異變的跡象。」卡洛補充道,他之所以毫不保留的告訴林子寒,是為了看看林子寒的反應。
「那次南都城的異變事件,不是意外,是你們的手筆?」林子寒看着卡洛,問道。
「是的,其實在這個人類社會,還生活着很多的被病毒感染的人,我們曾經為的就是把異變者聚集起來,然後等我們力量足夠了,反抗這個社會帶給我們的不公。」卡洛說得義正嚴詞,好像自己才是正義。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林子寒對於異變者的了解,僅限於從一些資料文獻上,除此之外林子寒對於異變者的了解屈指可數。
「……」林子寒錯愕地看着卡洛,在卡洛的身上,林子寒一開始感受到了一種為非作歹的氣息,而現在林子寒忽然覺得似乎卡洛也絕非十惡不赦的人,至少他救了一個小男孩,至少在現在看來是救。
「你怎麼不說話?」卡洛見着沉默的林子寒,眼神中好像並沒有自己期待的情感流露。
「我們為什麼要進行那些危險的活動,現在我們雖然不被接納,但是也沒人會追殺我們,不好嗎?」林子寒不知道是真的把自己當做異變者了,還是回想起自己被追殺的那段日子。
「你在說什麼胡話?」卡洛看着林子寒,眼神中滿是不解。「曾經我們是多麼榮耀的存在,是被奉為人類的救世主,就因為異變風波,造成了第二次浩劫,我們這些異變者就要被清除嗎?」
「這些年我們異變者被排擠,被殺害,被白眼,被別人當做和凶獸一樣的怪物,我們做錯什麼了,從出生就要面對這些!」
看着卡洛忽然失去理智的嘶吼,林子寒更加的恍惚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可……」陸欣不滿卡洛的話,想要爭辯,也被林子寒拉住。
「但是至少現在我們還活着啊,他們殘害我們是因為害怕我們,而我們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牽扯到其中。」林子寒擋在了陸欣的身前,直面卡洛泛紅的雙眼。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那些造出製劑的科學家,那些被異變者保護的人,現在都反過來責罵異變者,這些人憑什麼?」卡洛歇斯底里的聲音,引起了周圍人的注目。
「你還真是仁慈啊,以德報怨,可是何以報德!」卡羅德聲音很大,大到林子寒的雙耳被刺穿,大到耳膜生疼。
「可是我……」林子寒看着暴跳如雷的卡洛,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着,「可是就算我們報復,換來的是什麼,冤冤相報,我們能改變什麼?」
此刻的林子寒回想起生活在毒霧區的亞種人,毒霧區里也是危險叢生,可是亞種人卻在毒霧區生活的自在,堅守着他們信奉的龍族秘密,除了對人類的仇視,並沒有想要和人類再起戰火的想法。
「憑什麼?強化者駕馭者,一個個備受矚目,我們異變者才是在大浩劫中力挽狂瀾的組織,可是現在呢,就因為出現了異變過度的異變體,我們就被當做怪物,當做危險,要被清楚!」卡洛大聲地喊道,他徹底的被林子寒的激怒了,在每一個異變者的心底,都埋藏着那個秘密,他不知道為什麼林子寒可以如此冷漠地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你來,是為了讓我們放棄報復,那麼你可以走了。」卡洛大聲地喊道,「因為異變者,不是懦夫,我們要把自己受到的不公都還回去。」
看着林子寒和陸欣,卡洛現在已經徹底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周圍引來了一片圍觀的異變者,有一些還在異變的邊緣徘徊,雙眼在血絲中瘋狂地掙扎。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卡洛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並沒有對林子寒出手,握緊的拳頭一拳打在了牆上,在鐵板鑄成的牆面上,留下了一個拳印。
「是我……」林子寒看着卡洛,竟然覺得有些心疼,自己剛剛殺了一個異變者,而現在自己竟然開始同情異變者,林子寒不知道是卡洛的話還是角落裏小男孩的目光觸動了自己。
「是我說錯了!」林子寒緩緩地鞠躬,一向自傲的林子寒,對着一個見面不到一個小時的人,鞠了一躬,這是林子寒發自內心的鞠躬,而不是虛偽,不是偽裝。
「你還是走吧,我們這裏或許不適合你!」卡洛說道,他曾見過和林子寒一樣,只想活下去的異變者,想活在人類的社會中,活在地上,活在陽光下。
「我想或許我可以先在這裏待幾天,你再趕我也不遲。」林子寒堅定地說道,他想留下了,因為那個人口中的帝豪人員,林子寒還沒有弄清楚。
因為他想知道,卡洛說得到底是不是實情。
「留下來可以,但是希望你不要再亂說了。」卡洛別過臉去,一個人往地下城深處走去,他在想或許林子寒是對的,這些天異變者為了復仇,也已經有太多的犧牲了,異變者能夠聚在一起已經很難了,現在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看着卡洛的背影,林子寒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好像自己見過,但是在自己的眼前匆匆一閃,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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