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悠田 第八十六章:老眼昏花

    一場廟會，幾乎將季婉累了個徹底。

    不知道是薛寧的身體太好，還是她自己太小跟不上薛寧的速度，她感覺自己差點被拆了個骨頭。

    等回來的時候，張媽媽趕緊將自己熬的銀耳蓮子湯遞給季婉，她不顧一切就喝了下去。

    太累，也太餓了。

    薛寧今日是玩夠了興致，笑嘻嘻的走了人，等薛寧走了之後，張媽媽才忍不住開口：「我怎麼看你出去玩一次，累成了這個樣子？當真有這麼累麼？」

    季婉不知道如何回答張媽媽，這薛寧的精神特別的好，薛寧都快及笄了，而她不過才是個快到八歲的身子，哪裏能跟的上薛寧的速度。若不是她每天做了鍛煉，估計今日就要被薛寧給玩虛脫了，季婉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人不喜歡逛街了，有時候逛街當真是個累人的活。

    季婉休息夠了，才進了屋子然後從袖子將木盒遞給了季家嬤嬤：「奶奶，方丈給了我這個。」

    季家嬤嬤手裏拿着念珠的手停頓了一下，眼裏多了一些光彩，她手有些哆嗦：「他......方丈問了你什麼了沒？」

    「問了，他問你現在好不好。」季婉老老實實的回答，然後又想了想：「我就擅自做主，說...你現在過的挺好的。」

    季家嬤嬤笑了笑，臉上全是滄桑的無奈：「我自然是好的，你瞧着他的時候，他身子如何？」

    季婉想了想就乾脆坐站在季家嬤嬤身邊：「還好，不過我瞧着在咳嗽，應該是有些感冒了。瞧着無大礙，想必吃點小藥也就好了。」

    季婉其實知道這位方丈肯定和季家嬤嬤是老相識，但是他們當年有過什麼事情，她就猜不到了。不過這種事情不該她問。她自然也就不能多言，一個人別人的事情，不該過問就少過問，所謂好奇害死貓，她還是知道的。

    可是沒想到季家嬤嬤居然將手裏的念珠放在了桌子上，雙手捧着盒子：「丫頭，想必你肯定很好奇我和他為什麼認識，其實說起來我們大概快二十幾年沒見面了，那個時候他說，若是我出宮就去找他。可是。那個時候的我怎麼出了的宮。」

    季家嬤嬤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想很久遠的事情一樣：「這些事情太久了，讓我靜靜吧。你出去玩一會，讓我自己一個人呆一下。丫頭，不要怪奶奶現在不告訴你，等需要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以後。沒有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去甘霖寺了。」

    季婉點了點頭：「嗯，奶奶你好好休息。」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季家嬤嬤，她看上去就如同一下蒼老了很多一樣，季婉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張媽媽站在門外看着季婉。然後將她拉了過去：「丫頭你去好好休息一會，等會張媽給你做好吃的。」

    季婉淺淺一笑：「好。」

    這邊的小院子不算上廚房那邊，一起有四件屋子。她自從從季家回來。季家嬤嬤就讓張媽媽給她自己弄了一個房間。屋子裏的擺設幾乎都是季家嬤嬤搭理的，雖然不如季家那邊，但是在村子裏來說，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也是買不起這些東西的。

    她躺在了床上想起了剛才季家嬤嬤的神情。那個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痛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謝清言和她說的事情。季婉發現謝清言似乎知道什麼一樣，言語裏的話語是她捉摸不透的想法。

    謝清言雖然說起來實際是比她小，她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肯定是比謝清言大的，但是就是這樣的她還是琢磨不透謝清言的心思。季婉覺得有些煩惱，乾脆整個人埋頭在了被窩裏，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下。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走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第二日天一早，季婉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回茶園去，她在早上忍不住跟季家嬤嬤說起了見到了謝清言的事情。

    季家嬤嬤顯然昨夜是沒休息好，眼圈看上略微嚴重，她此時乾脆放下筷子看着季婉：「那麼，他來找你做什麼？」

    季婉瞪大了眼顯得很是驚訝，她其實也很對這個事情想不明白：「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蹊蹺，昨日說是下了馬車無意見到我的。我覺得這句話也是在理的，不然他那裏能故意來找我呢，我只不過是個小丫頭。」

    季家嬤嬤想了想，然後握住了放在一邊的念珠：「你要注意好距離，謝家的人還是能少招惹就少招惹一點。謝清言這個孩子雖然心腸不好，但是太過於老練，而且他也是謝家的庶子，說起來以後也是好不到哪裏去，你若是無事，便也和他少來往些。」

    季婉見季家嬤嬤都這樣鄭重其事的說了，知道裏面必須有玄乎：「嗯，我知道了。」

    其實一直以來，季家嬤嬤對謝清言的印象都不錯，這個孩子文雅又俊俏還懂禮貌，但是當年謝清言母親的死，季家嬤嬤也是親眼看到的，她不希望季婉來日也去那種地方生活。其實季婉的以後，季家嬤嬤都開始替她做打算了，她希望季婉不要去那些官家和大戶商家，那些宅子裏的後院不會比後宮乾淨多少。

    人最可怕的鬥了一輩子，太自作聰明容易作繭自縛，而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經歷過了，不希望季婉走上她的道路。但是也不希望季婉和當初的阿暖一樣，被人活活的欺負至死，所以這個孩子的以後，能如何也要看她自己了。

    季婉回到茶園的時候，沒想到宗月喜居然早她住的屋子門口等她。

    宗月喜一見季婉走了上來，臉色頗為難看：「昨日你見誰了？你是不是和傅雲哥哥去了廟會，你快點告訴我。」

    季婉皺眉，這個宗月喜到底是怎麼回事，前幾天才消停了現在又跑來老。她可沒心思陪着她鬧，於是忍不住推開屋子的門，走了進去：「喜姐姐可是要進來坐坐。」

    宗月喜是氣壞了，整個小臉幾乎都皺在了一起了。

    她也是昨日夜裏聽到自己的哥哥宗月濤說瞧見季婉了，她跟一個藍衣公子走在一起，沒看清那個藍衣公子的樣子。

    其實宗月濤也是為了宗月喜好，因為他很清楚傅雲和宗月喜是不可能在一起了，首先不是傅雲瞧不上宗月喜，而曾家的小姐也是看上了傅雲的，只是這些宗月濤他們不是沒有和宗月喜說過。奈何宗月喜一心撲上了追求傅雲的道路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宗月濤其實也很頭疼，他就這麼一個妹妹，整日裏淘氣任性點也就算了，他們可以寵着。可是現在宗月濤清楚的知道曾家的實力在哪裏，他還忙着為前程的事情，哪裏還有時間來照顧自己的妹妹。但是現在絕對沒必要為一門姻親就跟曾家鬧翻，天下好男兒何其多，他妹妹又何必整日都看着傅雲一個人呢。

    其實宗月濤前些日子瞧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比傅雲適合宗月喜，只是這個事情還沒有定奪好，他也不願意告訴宗月喜。

    昨日廟會他在甘霖寺瞧見了季婉，在季婉身邊有個少年公子，他因為站的遠看不清楚那個少年的臉，但是看的出來少年身上穿戴都不差，一看就是富家的少爺。他當時皺眉，第一時間想到的就十分傅雲。

    其實這個也不怪宗月濤會這樣想，畢竟季家是做生意的，後台也不算小，而宗家不過是給曾家做事的，傅雲會選擇接近季婉也是不奇怪的。

    只是宗月濤想不明白，季婉不過是外姓的人，好不容易靠着季家嬤嬤才入了族譜，這樣的女子就算長大了，多傅家來說也是沒有多大的幫助的。傅雲又何必捨棄了宗月喜去找季婉呢，宗月濤想不明白，但是還是將這個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妹妹，希望她能明白傅雲和她是沒有可能的。

    可是宗月濤的意思再說的明白，宗月喜卻聽的來氣，她哪裏比不上季婉？那個丫頭也就快八歲了，長的能有多天香國色，除非了一身皮膚稍微白皙一點外，長的又是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情來還是一點也不留情，這樣的女子，哪裏配的上傅雲。

    宗月喜咬了咬牙，跟着季婉走了進去，但是一進了屋子宗月喜臉色就變的蒼白了。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季婉拿着蛇在她面前晃悠的樣子，面目上全是嘲笑也就算了。那個時候的季婉當真有些可怕，想到這裏宗月喜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季婉看着宗月喜如此的害怕自己，當真覺得好笑，但是為了憋住笑，還是忍不住問道：「不進來坐坐嗎？喜姐姐外面站着可是會很累的。」

    「我才不進來，你以為我是來找你做什麼的，我只是來問你事情的。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不然我就....我就讓我爹趕你離開這裏。」宗月喜說到這裏，顯得特別自豪，她的父親好歹也是這裏的管事，趕一個人走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麼。

    季婉將包袱放在了床上，然後轉過身子來：「那麼喜姐姐，你想問什麼呢？」

    季婉怎麼也沒想明白，這個傅雲怎麼又和她扯上了關係了，這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今日的宗月喜為什麼看着有點來者不善的感覺。她皺眉，這個時代真的是古代麼，怎麼還有女子親自上門來槍男人了。

    不過宗月喜既然來了，那麼事情她一定要弄明白，畢竟這以後要呆在這裏的事情很多。而她真的不想和宗月喜鬧的太難堪了，她畢竟是宗和宗老爺的小女兒，鬧的太難堪她會呆不下去不說，這往後做事也就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