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日記本上的日記,父親在老去,時光在老去,唯有那些生活的點點滴滴,寫在父親的日記里。筆硯閣 www。biyange。com 更多好看小說
鏡頭轉換,如時光倒流。
老房子裏的床邊,年輕的父親坐在那裏,手裏抱着睡着了的女兒。
歌聲響起!
「一九八四年,莊稼還沒收割完;」
「女兒躺在我懷裏,睡得那麼甜。」
畫面之中的年輕的父親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兒,臉上滿是寵溺的微笑。
一旁的母親指着房內的縫紉機在說着什麼。
「今晚的露天電影,沒時間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縫紉機的踏板。」
還年輕的父親,拉開抽屜找出可憐的幾張紙幣,數了數,又看了一眼在床上睡的正香甜的女兒,嘆了口氣。
「明天我要去鄰居家再借點錢,孩子哭了一整天,鬧着要吃餅乾......」
父親走出家門,蹲在池塘邊上。
「藍色的滌卡上衣,痛往心裏鑽。
蹲在池塘邊上,給了自己兩拳。」
鏡頭迴轉,那老舊斑駁的日記本上,字跡依然清晰。
上面寫着的字,被歌聲唱出,唱出了那段父親的回憶。
「這是我父親,日記里的文字。
這是他的青春,留下留下來的散文詩。」
女兒的眼淚,如連珠雨一般落下,記憶與現實恍然交錯,一時間,女兒竟分不清如今頭髮花白行動緩慢的老人,和當年扛起幾十斤行李送自己上學的男人,哪一個才是父親真正的模樣。
時光若是再慢一點,怕是就能捕捉父親變老的些微痕跡。
這又如何能不讓她泣不成聲,歲月潛藏在父女之間,一個被逼着衰老,一個被逼着成長。
「幾十年後我看着,淚流不止!」
「可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個影子。」
她抬頭看向桌上擺放着的相框,裏面是父親母親和她的合照,那時候的父親是那般年輕,可如今臉上卻爬滿了皺紋,甚至因為這次突發的病,讓父親......
女兒拿起照片,撫摸着上面的全家福。
「一九九四年,莊稼早已收割完。」
「我的老母親,去年離開了人間。」
鏡頭迴轉到那日記上。
那泛黃的紙頁上,滿滿的一頁就只有那幾個字,可是這一頁,連僅有的幾個字,都已然變得模糊,那是被淚水浸濕後,又乾涸了的淚痕。
那模糊的擴散的字跡,是父親最傷心難過的時候落下的痕跡。
新的淚珠落下,覆蓋着乾涸的淚痕。
「女兒扎着馬尾辮,跑進了校園。
可是她最近,有點孤單瘦了一大圈......」
之後的日記的點點滴滴,仿佛全世界都只有女兒。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女兒一定......會美得很驚艷!」
女兒再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無聲地啜泣着。
日記本里寫着:「人這一輩子,有了牽掛便不自由,沒了牽掛卻又索然無味。在小生命未降臨之前,我從不知道家庭的重擔,也不了解牽掛的幸福。
從為人父的第一天起,便開始了擔驚受怕的甜蜜。她第一次學走路摔了跟頭,哭得小臉髒兮兮的;上學後第一次回家,卻悶悶不樂;第一次把男朋友帶回家,告訴我日後要和他一起生活」
「有個愛她的男人,要娶她回家。
可想到這些,我卻不忍看她一眼。」
鏡頭隨着女兒的思緒,隨着父親的日記迴轉。
「噼里啪啦!」
寓意喜慶的鞭炮聲響徹,那個時候的女兒,穿上了嫁衣,的確美的很驚艷。
她的眼裏含着淚,依依不捨。
老父親卻滿臉帶着笑,親手為女兒寫下「永結同心」的賀詞,笑着遞給女兒。
接親的新郎來了,他鄭重地把女兒的手放到了新郎的手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
女兒一步三回頭,父親卻只是擺了擺手。
女兒捨不得,可是他又何嘗捨得?
直到看着婚車開出院門,看不見了,他轉過身,那身影第一次變得岣嶁,他伸手偷偷地揩眼角。
可是越是擦拭,眼淚卻越是不聽話地溢出。
他拿起妻子的老照片,和妻子訴說着,女兒嫁人了,女婿很好,相信也會很疼愛女兒的。
讓妻子可以安心。
可是他自己卻又如何能安心?
鏡頭迴轉,女兒慢慢地合上了日記。
「這是我父親,日記里的文字
這是他的生命,留下
留下來的散文詩......」
女兒帶着日記,回到了醫院。
父親已經醒來,可是重病,讓他口不能言。
看到女兒紅了眼眶,他顯得有些着急。
女兒走了過來,坐在父親的身旁,把那本老舊的日記本拿了出來。
「幾十年後,我看着淚流不止;
可我的父親已經老得像一張舊報紙,舊報紙;
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輩子!」
此時此刻,女兒看的不是父親的日記,不是父親寫的散文詩,而是仿佛能從父親的臉上的老人斑上,從他頭上的白髮,看到了埋藏在那之間的如山的父愛。
這裏面的故事,是父親的一輩子。
日記本里,滿滿當當地都是和女兒相關的記憶。
女兒的手放到了父親的手裏,緊緊地握住,如同當年父親牽着她的手!
在屏幕前的楚兮兮也早已經泣不成聲,靠在丈夫的懷裏,哭的都癱了。
父親寫的散文詩,每一句,每一字,都有女兒的痕跡。
父親寫的散文詩,字裏行間,都是那些樸素的生活鏡頭,卻更容易勾起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的兒時記憶,廣場的露天電影、母親的縫紉機、父親的滌卡上衣、小賣部里香甜的餅乾,無不在訴說着童年。
那個時候,我們尚不能明白父母身上的生活重擔,只是喜歡着擠在一起看露天電影的熱鬧,渴望着小賣部里的糖果、酸梅粉、餅乾,沒有注意到父母偶爾緊蹙的眉頭,為生計而發出的一兩聲嘆息。
在這首歌里,父親想滿足孩子的一點小願望卻又無能為力的窘迫,在生計壓力下的深沉的父愛,就這麼娓娓道出來,扯動人心中一根柔軟的弦,忍不住心疼起那個時候的父母。
時光飛逝,父親經歷了生離死別,老母親去世帶來的悲傷,想到女兒有一天要嫁人的悵惘,複雜的情緒將他圍繞,而對孩子未來生活美好的期盼是他心中的牽念。
他身上依然有着承上啟下的責任,他仍然要在瑣碎生活中續寫平凡的故事,續寫平凡的父女之情。
時光飛逝,有一天,老去的父親將不再是時代的中堅,他會老得像一張舊報紙,這張舊報紙上沒有轟轟烈烈,只記錄着平凡的悲歡。但無論如何,愛會承前啟後、周而復始、永恆不變。
而這一幕幕,不止是在短片裏面,在歌聲裏面展現,而是在這個世界,在歲月里,不停地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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