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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怒道「我管自己下人礙着你什麼事了?我勸你趕緊走,不然,我連你一塊打。筆神閣 m.bishenge。com」
君墨離恭敬地朝他作揖「在下仙寓山弟子,還請指教。」
仙寓山的名聲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中年人一聽他是仙寓山弟子,立即收起棍棒,殷勤道「道長是仙寓山弟子啊,誤會誤會,我剛才做的有點過分了,我改,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這樣對他。」
君墨離深知雖然忠言逆耳利於行,但人總是喜歡聽好話,而非真心話。
「一秉和藹,洽彼萬方。」君墨離低頭拱手禮貌道「他或許有過錯,但您若能寬宏大量,行知合一,善與人同,將來一定會善因結善果的。」
一聽他在誇獎自己,中年男人油膩的臉上堆起笑來,「道長放心,我以後肯定會約束自己的行為,好好待他的。」
聊了幾句話,中年男人被老闆娘喊去幹活,他走以後,君墨離側打量着角落裏的那個人。
他覺得有些奇怪,那個人聽見自己是仙寓山弟子後,不僅沒有向自己求救,反而是貓彎了腰,顫巍巍的將身子縮在一起。
本想就這樣離開,君墨離轉身走的時候,瞥見那個人腳上穿的黑色靴子。
那是南宮家統一的鞋子,上面還繡有他們家族的標誌。
如果不是南宮家的子弟根本得不到這種靴子,更何況他眼前的人還是一個極為落魄的人。
君墨離有些不安,彎下腰試探性的問道「你的鞋子哪裏來的?」
南宮雨澤緊緊握住了手裏的柴和斧頭,因為太過用力,指尖都有些泛白。
看到他渾身都在抖,君墨離問道「你認識南宮雨澤嗎?」
南宮雨澤低下頭,用亂糟糟的頭髮擋住自己的半邊臉,「不認識。」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君墨離怎麼會聽不出來雨澤的聲音,才一個月不見,他不知道南宮雨澤為什麼會流落到這種地步。
蹲在南宮雨澤身前,君墨離想問他到底遭遇了什麼卻久久開不了口,沉默良久,他道;「雨澤,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君墨離啊。」
南宮雨澤現在蓬頭垢面的,他覺得自己髒的厲害,使勁將頭埋在懷裏,「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南宮雨澤。」
「是我呀雨澤,你看看我……我是大師兄啊。」
知道瞞不過君墨離,南宮雨澤抬起頭看着君墨離,他的左臉像是被人打過有明顯的淤青,右眼紅腫着似乎是哭過。
看到南宮雨澤的手上起了好幾個水泡,有兩個還被斧頭磨破了,往外流着血水,君墨離心裏特別難受,「雨澤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回家了嗎?」
「我……我回到家,二叔和三叔就將我趕了出來。」沒有父親的庇佑,他南宮雨澤就什麼都不是。
他沒有經驗,沒有閱歷,沒有防人之心,才會被人騙,南宮雨澤哽咽道「我的盤纏被人偷了,本來……我想找份活干養活自己,沒想到遇見了人販子……我被賣到了這裏。」
「對不起,要是當初我不帶你離開萬朝城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怎麼會呢大師兄,你別這樣說,這不是你的錯,這點疼對我來說算得了什麼。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了。」
這短短的一個月,南宮雨澤算是真真切切的體會了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滋味是什麼。
「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南宮雨澤擦掉臉上的淚,笑着說「我未來可是仙寓山第八千七百六十四名弟子,那有那麼嬌弱?若是連這點苦我都吃不了,我將來還怎麼修仙?」
君墨離是不忍心南宮雨澤繼續留在這裏被欺負的,「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不要。」
南宮雨澤紅了眼睛,他已經夠麻煩大師兄了,要不是為了他,大師兄也不會被長老們處罰,大師兄對他那麼好,他不能再連累大師兄了「我不想再麻煩你,我自己可以的。」
「雨澤,你要是還當我是大師兄就聽我的話,司文長老,江玉琅,葉青瀾他們都在江城,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大師兄……」
君墨離奪走他手裏的斧頭,賭氣道「今天你若是不跟我走,我也不走了。」
「大師兄……」
南宮雨澤知道君墨離的為人,大師兄要是認準了一件事情,誰都不能改變,他含着熱淚看着君墨離誠摯的眼神,道「可是我真的不能再麻煩你了。」
從前的雨澤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如今遭這樣的罪,君墨離很難過,若沒有發生那樣的事,他現在還是那個無憂無慮,不可一世的大少爺。
「說什麼麻煩。」君墨離道「雨澤,你相信大師兄,我會照顧好你的,這麼久沒見你,青瀾和玉琅都很想你,你在這裏太受苦了,跟我走吧,我們會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去處。」
除了感謝,南宮雨澤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含着淚「謝謝你大師兄。」
「別這樣說。」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師兄。」
從客棧老闆手裏拿回南宮雨澤的賣身契,君墨離帶他回到住宿的地方。
南宮雨澤抬頭看着打掃乾淨的客棧,怯生生的站在門口,他不敢進去,他害怕自己的鞋髒了這裏的地。
遠遠的看見君墨離回來,江玉琅和葉青瀾出來迎接他,當看到南宮雨澤時,兩個人都有些吃驚「雨澤,你怎麼也在江城?」
君墨離拍了拍雨澤的肩膀安慰道「我們進去說吧。」
四人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司文長老剛好站在院中,他看着南宮雨澤狼狽的樣子,皺着眉頭批評道「你是南宮雨澤?怎麼落魄成這樣?」
君墨離一人做事一人當,「司文長老,雨澤他被騙了,現在無處可去,弟子擅自做主帶他回來讓他先住在客棧里。」
「可真夠笨的。」司文長老扭頭不去看他,不屑道「現在像什麼樣子,趕緊去洗洗。」
長老沒有趕自己走,南宮雨澤已經很感激了,「是,謝謝長老肯收留我。」
中午的時候,後廚做的是米飯,炒了幾個平常素菜,南宮雨澤從端着碗坐在那裏開始就低着頭大口大口吃着白米飯,好像很久沒有吃飽飯了一樣。
可能是不敢吧,他只吃了一點菜,從前他是南宮少爺的時候,哪頓不是山珍海味?
人總會長大,去經歷一些事情,現在的南宮雨澤斂去了所有脾氣,被社會打磨了所有稜角。
君墨離心裏不由得酸楚,他想總會好的,總有一天南宮雨澤會實現自己的願望,現在的落魄根本不算什麼。
葉青瀾看不下去了,他默不作聲地把青菜夾到南宮雨澤碗裏,「多吃菜,今天的菜是我在集市上挑的,很新鮮。」
「嗯,謝謝青瀾師兄。」
江玉琅道「雨澤,這個菜是解山師兄為了給你接風洗塵特地做的,你嘗嘗。」
「好。」南宮雨澤把菜夾到自己碗裏,細細地吃起來,可能是菜有些辣吧,嗆得他嗓子疼的厲害,眼睛逐漸一片模糊。
君墨離一直默不吭聲,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南宮雨澤放下碗筷,看着他們,小心翼翼的說「我吃飽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君墨離道「不要客氣,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們說。」
「好。」南宮雨澤點點頭離去。
「才一月不見,他生分了不少。」江玉琅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說道。
君墨離有些無奈「他覺得麻煩我們,或許以後慢慢會好的吧。」
「那我們走了以後他怎麼辦?」葉青瀾問道。
君墨離說道「我剛和司文長老商量了一下,司文長老說等講學結束之後,他帶着雨澤去拜訪江大俠,讓江大俠照顧他,司文長老雖然嚴厲了點,但還是為他着想。」
「司文長老這件事做的不錯。」
江玉琅和葉青瀾都很喜歡南宮雨澤,也一直把他當好朋友,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們心中不免有些難過。
這幾日,君墨離一直很忙碌,他轉身的時候瞥見客棧門口路過一個黑色身影,這身影有些熟悉,當他追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街上根本沒有人,估計是他剛才看錯了。
君墨離覺得有些可笑,他不僅自嘲,自己這是在期待什麼?
上午的時候,東籬來找江玉琅說想和他一起逛逛江城,兩個人少時相識,君墨離也不好說什麼,就答應了。
江玉琅和東籬前腳剛走,葉青瀾後腳就詢問可不可以帶南宮雨澤出去一下,雨澤的衣服都有些破舊,葉青瀾想給他買一身衣裳。
衣服是要買的,君墨離也答應了。
大家怎麼都走了?
君墨離繼續干手中的活,他頭也不抬對他們囑咐道「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忙碌的時候君墨離倒也不覺得無聊,等他都收拾好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時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像是少了點什麼,他仔細一想起今天好像是一個節日。
怪不得大家今天為什麼都找理由出去玩,君墨離總算明白了,敢情今天是乞巧節啊。
道場都已收拾好,不需要君墨離操心什麼,他準備回房間休息一下,路過庭院時,聞到了姬凰花的香氣。
回頭一看,孤聽寒果然站在庭院裏的合歡樹下,他冷冷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我聽說你們仙寓山今年要在江城講學,特意慕名而來。」孤聽寒緩緩說道「怎麼,不歡迎嗎?」
君墨離下意識的先看看四周,雖然他沒有做什麼虧心事,但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心虛的很。
確定周圍沒有其他的師弟路過,君墨離心裏的緊張感才稍稍緩解,他壓低聲音提醒孤聽寒「你小心一點,不要讓司文長老和我師弟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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