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會長大的……以前的我太幼稚了,擁有你的時候,並不覺得你是那麼的好……我現在發現了……但好像一切都有些晚了。可又不像是很晚的樣子……加布,我知道你會給我機會的。對話不對。」
凱斯特的話語在海風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加布只是靜靜地望着遠方波濤洶湧的大海,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別人憐憫和寬恕的小女孩了,心中裝滿了對未來堅定而清晰的認知。
「凱斯特……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哪怕現在你真正地跟我說你愛我,對我而言,你也是很陌生的……你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嗎?」
加布看着凱斯特。
有時候一個怨恨的眼神沒有這樣的眼神更讓人痛苦。
至少在凱斯特眼中是這樣的。
「我願意祝福你了,我也願意放手了,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樣糾纏我了啊……因為你這種糾纏並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讓你更痛苦。」
「不是的,聽我說……加布親愛的,我……我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加布,請你原諒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敢想像以後的人生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凱斯特結結巴巴地說着,聲音里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但加布並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她仿佛已將自己封閉在一個無人能觸及的世界裏。
凱斯特看到這樣冷漠的加布感到一陣恐慌,他本以為還有機會彌補過去所犯下的錯。
「你知道嗎?」加布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從容,「我只是長大了。現在明白什麼才是真正屬於我的。我以前真幼稚啊,我怎麼能夠傷害這麼好的你……怎麼能夠看着你在我面前生病,卻什麼都沒有做了呢?」
聽到這些話後,凱斯特突然間失去了所有控制力量,在沙灘上跪倒抱住加布痛哭起來。他像個迷失方向、絕望至極的孩子,在命運面前徹底崩潰。
「加布,所以……你這個意思是因為你已經決定原諒我了,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了,是這個意思的嗎?那我也太幸福了。」
可惜,凱斯特並不懂,加布這話是對着少年凱斯特說的。
經過了那樣一場夢,她才明白,對她而言,原來一直以來最愛的都是少年時期的凱斯特。
她真的後悔當初沒有在凱斯特年少的時候就將他徹底地綁在身邊。
或許那個時候,真正將他綁在身邊了,她才不會那麼痛苦的吧。
這樣想了想,加布的眼淚就開始往下來哦。
「夠了。凱斯特……我們不要這樣了。」
凱斯特一聽,趕緊保住了加布,「你說……只要你說,不論你想要做什麼,我都可以的……加布,我那麼愛你,我樂意為你做一切,真的……親愛的。」
加布輕輕推開他,「如果你真想做點什麼……」
她停頓片刻,「去給我撿一個貝殼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貝殼,一直會自己做小貝殼的視頻。」
她想,凱斯特大概也忘記了他的喜好了吧。
但她還是想要試探一下,倘若這個男人還記得,那麼最後他會給他一個微笑的結局的。
凱斯特愣住了,但很快就站起身趕向海邊,「加布,我明白了,你一直喜歡這種東西的……你放心,我現在就去幫你找……我要選你最喜歡的紫色貝殼。」
「你以前還做過那些藍色貝殼的小風鈴……真的好好看啊……我當時還留着的。你忘記了嗎?」
「加布,等你真正恢復了之後,我們就做很多很多的貝殼製品,我可以給你開一個工作室,你說好不好啊。」
凱斯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着加布,而加布也鬆了口氣,這個男人還好,真的記得她喜歡什麼。
那就不算太可憐,她的感情也算是有了回應。
只是現在都太晚了,人啊,為什麼要到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會想到去珍惜什麼呢?
加布但凡想到了這些,就忍不住搖頭嘆息。
她跟凱斯特就是在人生的一次次錯過中丟掉了彼此。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因為她已經不想再被找回來了。
他們誰也不要在意彼此的眼淚……就這樣吧。
在金色陽光下踏着溫暖細軟的沙粒尋找最美麗、最獨一無二的貝殼。每當手指觸摸到冰涼躺在沙灘上被浪花拍打過後留下來溫度不同於周圍環境溫度時,他都會小心翼翼地檢視其紋理和顏色是否足夠完美。
「加布喜歡這樣的。」
「還有這個……我知道加布也一定會喜歡的。」
「這個淡藍色的跟她以前帶回去的很像。我很喜歡的……」
索菲也看到了凱斯特,她冷冷的一哼,直接說:「凱斯特……我希望你不是來讓我的加布痛苦的……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樣的人,你知道的。」
「我只是在幫加布找貝殼,如果你想打架,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索菲冷哼了兩聲,回頭看看不遠處的人影,到底眼神溫柔了很多,她說:「我告訴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加布,我現在不會先動你了。」
「最好是這樣……我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加布高興……你別以為我真的有那麼喜歡你這樣的人做加布的朋友。」凱斯特也嫌棄索菲。
他一直覺得索菲太強勢了,不能算是加布最好的朋友。
索菲瞪了他一眼,她是很討厭這樣的凱斯特的。
「算了……我去撿那邊的貝殼,你不要過來!」
凱斯特也幼稚地哼了一聲,「我不會過去!」
接下來,兩人就向着兩個相反的方向找貝殼。
時間似乎停止流動,在寂靜中只剩下海浪輕柔地拍打岸邊發出唰唰聲響。當凱斯特找到一個閃耀着珍珠般光澤、形態優雅如同藝術品般精緻完美無缺陷貝殼時,他欣喜若狂地跑回加布身旁。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永恆定格在黃昏餘暉中微笑盈盈、雙目緊閉安詳躺臥之姿態——加布已經離開人世,那張曾經鮮活生動表情此刻僵硬如雕塑作品般存在於現實之中。凝視着手中精緻貝殼與眼前逐漸消散生命體徵兩者之間反差落差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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