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雨睜着眼睛發呆,歐陽凡默默地將蘇雨拉到自己懷中,沉聲道:「小雨,你之前,也經常這樣麼?」
歐陽凡所指的之前,自然是報上傳出他與何小憐的訂婚消息之後至今的這段日子。親眼見蘇雨一夜兩次哭醒,歐陽凡心中的愧疚和自責簡直要將他的心刺碎。
「沒有!真的沒有!」蘇雨趕快否認,「可能是今天白天恐高症發作,那份恐懼沿襲到夢裏來了!」
事實上,之前她只是睡不好,經常整夜失眠而已,噩夢倒是很少做的。
歐陽凡不再說話,也不問蘇雨做了什麼噩夢,免得再勾起蘇雨心中不痛快。他只是將蘇雨摟得更緊,緊得讓蘇雨幾乎透不過氣來。
「你是準備勒得我窒息,不讓我再睡着了做噩夢麼?」蘇雨忍不住笑言。
歐陽凡這才訕訕地鬆開蘇雨,然後在她唇上輕啄:「小雨,以後我絕不會離開你!」
蘇雨點頭。她明白,歐陽凡所說的不離開,不止是他的心,還有他的人。
「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以前是我太任性罷了!」蘇雨心中默默地說。倚在歐陽凡懷中,聽着他含着韻律的心跳聲,蘇雨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不再東想西想,再次沉入睡眠中。
此後蘇雨竟然再沒有做任何的夢,安睡到天亮。
第二天是個陰天。七月的天氣原本炎熱,這天陰沉下來,本該涼快一點,結果卻是另一種悶熱。
然而有一個人的心情,卻比這天氣還要陰沉百倍。
楊涓來到自己辦公室,一揮手,將手中的本子狠狠地摔到牆上;這還不解恨,她又抓起桌上茶杯,用力摜到地上。可憐的杯子,不知道是第幾次被無辜摔了,唯有慘呼一聲,在地上變成了一攤爛膠,好半天才恢復原形。原來這是個出氣杯子,生來就是被摔的……
一大早,楊涓就被容傑叫過去狠狠訓斥了一頓。原因就是昨天的匯總表,她居然犯了最低級的錯誤!若不是蘇雨及時發現,陽光集團這次真的要丟人丟到家了!
「蘇雨只不過是才上班第一天的新人,都能發現你這個老資格管理者的錯誤,你自己說,你羞不羞愧?」容傑厲喝。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總監懲罰我吧!」楊涓抬起朦朧的淚眼,真心誠意地看着容傑,「只是,我心裏最後悔的,就是連累了總監!對不起!」
但她心裏卻是強烈的憤恨:「蘇雨,你等着!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看着她淚水漣漣的樣子,容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動不動就掉眼淚!像什麼樣子!你不要忘了,你可是一名中層管理幹部!」
楊涓在員工面前精明強幹、公正無私,但在容傑面前卻總是顯露真性情。所以在容傑眼中,楊涓是個率真坦誠的女孩子,犯了錯誤總是勇敢承認,而且喜歡將責任攬到自己肩上,處處為他人着想。往往令容傑在氣憤之餘又忍不住心軟,從而網開一面。
只是這一次,楊涓犯下的錯誤被一個新人抓住了,總裁又在場,容傑不得不狠下心來嚴厲訓斥一番。
「對不起!」楊涓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除了對不起,她再說不出任何話,既不為自己分辯,也沒有流露任何委曲。
看着她這樣子,容傑一肚子火氣終於漸漸熄了下去,聲音也溫和很多:「楊涓,你不要怪我對你太嚴厲!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不對你嚴格要求,你怎麼能迅速成長?」
楊涓心中一松,她知道,但凡容傑的話語轉至此處時,就表示容傑的怒火已消散了。
當下,她臉上的自責和羞愧神情更真實了:「我難過,不是因為總監批評我,而是……而是因為我的錯誤,連累了總監!總監一定被安總裁批評了,是嗎?」
「你呀,總是先為別人着想!」容傑的聲音愈發溫和,「我被總監批評是應該的!不需要你心存內疚!你就先把你自己的心操好吧!」
說到這裏,容傑的語氣又重了起來:「你也要注意管理方式!你對屬下員工嚴厲、鐵面無私是對的,但那些普通的員工怎麼有你這種覺悟?你批評他是為他們好,結果卻落不到好!」
看似嚴厲的語氣,卻透露明顯的關心!但這話語落到楊涓耳中,卻讓楊涓心中很不舒服。「我能坐到這個位置,自然有自己的為人處世方式,又何必要你來教訓!」
但是面上,楊涓卻是更為真誠感激:「是,謝謝總監提醒!」
容傑嘆了口氣:「你看不慣蘇雨,也是為公司着想,安總裁也沒有怪你!這次你犯的錯誤,因為及時被發現,也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安總裁也沒有追究你的意思。但是,我提醒你,你還是自己請罰吧!」
楊涓連連點頭。她是容傑一手培養起來的,有些事容傑一提醒,她自然就明白。安在鷹不追究,她怎麼能理所當然地什麼表示都沒有?自己主動認錯,自請處罰,才能徹底消除老闆心中的陰影。
最後,楊涓離去時,容傑又語重心長地說了聲:「你犯的錯誤,是蘇雨挽救的,她才是幫了你的人!希望你好好地與她相處!」
楊涓低頭,眼中掠過一絲刻骨的怨恨,但她還是克制住內心所有的情緒,低低地應了一聲。
走出容傑辦公室,楊涓眼中各種不甘終於浮現出來,眼帶厭恨地掃了容傑的辦公室一眼:「你的賞識,只不過是我楊涓各種討好你換來的!你用不着每次都提醒我,是你培養了我、提拔了我!
這麼多年來,我辛辛苦苦、忍辱負重,在安在月面前扮演知己,在安在鷹面前扮演一心為公、鐵面無私的好下屬,才有了今天的地步,與你容傑又有幾毛錢的關係?你受了安在鷹的氣,轉身發到我頭上,再給我一個甜棗吃,我就會真的感激你麼……」
此時,在辦公室發泄完,楊涓眼中怨毒也無需再隱藏。
她在陽光工作五年,做文員時就以細心著稱,如今做了中層幹部,卻被才上班的新人捉到了錯處!而且,這個新人,還是她恨了十幾年的敵人!
「蘇雨,若不是你別有用心拿明傑面試的事來說項,我又怎麼會一時衝動無中生有想出口惡氣!然後若不是你再以前的事刺激我,我又怎麼可能犯那種錯誤!最後,你又利用我的錯處,替自己鋪好了台階!還騙得了容傑和安在鷹的好感!呵呵,我是要感激你,而且會好好地感激你,只希望收到我的感激後,你還能笑得出來!」
「蘇雨,誅心無罪!我會好好地、溫柔地,送你幾份大禮,以報答你當初對我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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