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兵人們,海面上儘是憤怒的魚人,一個個兇狠瞪向無爭,無爭嘆氣道:「別這麼看我,我幫你們把敵人趕走了,你們應該感謝我才對。」
他的說話被忽略掉,魚人們還是兇狠看他,把無爭看的那叫一個鬱悶,這時候突然想起張怕,那小子做好事時,是不是也經常被人誤會?
為了解開誤會,無生多說一句:「從現在開始,我保護你們,不會再有人來搗亂。你們什麼都不用做,也不用給我東西,不過我也有麻煩在身,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只能保護你們到我離開這裏的那一天。」說完話,苦笑着再搖搖頭,身影消失不見。
他倒是想說,把冰草給我一些吧,可是高人行事講究風度,若是要東西就會顯得有些下作。所以無爭很無奈的走掉,回去後和張怕嘮嗑:「是不是要離開這裏?」
「你說呢?」張怕懶懶躺下,我的悠閒日子啊,為什麼總是距離的如此遙遠?無爭想想再問:「是現在走?還是呆幾天再走?」張怕繼續懶洋洋回道:「聽你的。」無爭鬱悶道:「你要懶死啊?」張怕閉上眼睛點點頭說道:「我確實想懶死。」
張怕有點小鬱悶,才安穩了十天,僅僅安穩了十天而已,就又得重新尋覓落腳點。想想過去的半生生涯,完全可以用四個字概括出來,顛沛流離。並且按照目前這種狀態來看,起碼還得流離一陣子。自己不過是正義心泛濫而已,這群獸人卻是見不得妖獸受一點委屈,將來的日子啊,多麼令人期待。
事實按大家預期的那樣發展,這天過後,等下一個第十天到來的時候,星空中有人來到,是兩名七級修為的巡者。來到這個星球後,直接去到神級兵人駐地。一群人關起門來商議半天,然後,兩人飛去極北處的冰海,恭敬肅立,大聲喊道:「東王座下巡者拜見前輩。」聲音很大很恭敬,在海面上遙遙傳開。
他倆人才一來,張怕就已經發現,然後以神識鎖定,此時聽到二人說話,順口招呼無爭:「找你的。」無爭也以神識掃查二人,同也聽到這句話,卻置之不理,把二人晾在海面上。
張怕撇嘴一笑,輕聲說道:「沒禮貌。」
他猜出無爭會這麼做,一個是身份原因,頂尖的十三級高手,是你想見就見的麼?另一個原因是拖時間,如果去見這二人,明說身份,應龍星域當然會給無爭面子,為一顆星球沒必要得罪一名十三級高手,可問題是無爭的身份不能泄露,他還被人追殺,若是傳到龍昂耳中,等再被人追殺的時候,絕對不會是換個星球住下這樣簡單。
所以無爭選擇沉默不語,反正對方查不到自己藏在哪,由得他們折騰。
兵人對星球的統治是一層一層的,最下面是奴族,奴族上面是普通兵人,構成每一顆星球的主體。除去他們,還會有許多高級兵人修者駐守在星球上面,這些人是星球的實際統治者,因為一心修煉,不插手俗務,對於普通奴族和兵人來說,這些人等於不存在。但是事實上,星球上但凡出些稍微大一些的事情,這些修者必然全部知曉,然後擇其重要與否,決定是否報給上頭知道。比如冰海殺魚人事件,兵人修者知道,卻是不插手其中。
兵人修者的上頭也有多個級別,一般來說,許多個臨近星球構成一片區域,這一片區域有一些更高級的修者負責查看下面傳回來的情報,做出甄別後,派人去查探並解決事情,比如現在來到冰海上的兩名七級修者,此行目的是解決此事。
七級修者是高手,一般來說是頭目一級,很少會直接插手某一顆星球上的事務,他們下面還有手下。可是這一次,下面星球報回來的消息說有超級高手出現,很有可能是十級以上修為。兩名七級巡者才坐不出了,來到星球查探。
他倆到達星球後,首先就是放神識掃查星球,沒有發現,只能說明那人比他們厲害。於是去到兵人駐地探問詳細情況。駐地中的兵人修者坦白說出一切。
兵人修者知道下面門派去找雨人尋仇,可是根本不在意。他們也知道冰海下有冰草,因為用不到,所以同樣不在意。對於他們來說,那些人和魚人的糾紛好象小孩過家家般完全不重要,由着胡鬧就是。
卻沒想到會突然出現一個高手平息糾紛,待收到消息後,再查訪高手,人已經沒了,怎樣都找不到。只好去找兵人門派查問此事,待詳細了解後,又去冰海稍微轉悠轉悠,實在查不到線索,將消息報給上頭。
此時兩名巡者問話,這些修者也不過是重複前面發生的事情而已,巡者聽後甚感無奈,可是職責所在,只好去冰海喊話,先求拜見,再做打算。
問題是高手根本不理會他倆,哥倆喊話後等了半天,沒人搭理他倆,倒是驚起海底魚人,一個個兇悍浮出水面,滿面仇恨望過來。
倆巡者又站了會兒,知道高手根本不會出來,對望一眼,騰身飛離星球,準備將消息往上報。他倆倒是想仔細搜查星球,因為害怕激怒高手,只好先離開再說。
兩名七級巡者離開,張怕百無聊賴睜開眼問無爭:「你說下次會來幾級修者?」無爭甚是無語,嘆氣問道:「我真想知道你這麼懶散的人,是怎麼修到十三級的?」
不光他想不明白,豹人和獅人同樣想不明白,這哥倆每天盯着弟子修煉,有大量丹藥隨便糟蹋,又有二女拂琴幫忙,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一群獸人弟子也沒有提升多少修為,讓人多少有些失望。再聯想到自己曾經吃過的苦,而眼前這個傢伙從認識到現在,從來沒修煉過,倆獸人自然會有些不平衡,認為老天特不公平。所以聽了無爭問話,都把耳朵豎起來,想要聽個究竟。卻沒料到憊懶的張怕根本不回答問題,閉上眼睛,淡聲說道:「無聊。」
無爭點頭同意道:「我是無聊,否則不會來問你這個問題。」說完話離開,至於那些傳說中的兵人高手們愛來不來,不來正好,來了就跑。
從這天開始,張怕、無爭,加上眾多獸人一個個早做好逃跑準備,只要兵人派來的高手超過十一級,大家馬上逃跑。按照兵人處事的方式,七級高手巡查過後,自然有八級九級再來巡查一遍,然後才是十級十一級高手,然後再來人,必定是十三級高手。星空中有了統治者,等級便是分外嚴格起來。
可是出乎眾人意料,大夥一起等了倆多月,不但沒等來一個兵人,反是這個星球的駐守兵人有三人離開,過了些日子又回來,然後再無事發生。
空等兩個月,啥都沒等來,把眾人等的有些迷糊。這次是張怕去找無爭問話:「怎麼回事?」無爭回道:「我怎麼知道?」張怕再問:「你琢磨呢?」無爭搖頭道:「琢磨不出來。」張怕第三次問話:「使勁琢磨琢磨。」無爭怒道:「我使勁個腦袋,你怎麼不使勁?」張怕認真回道:「我使勁了,沒琢磨出來。」無爭被他氣樂了,板着面孔認真說道:「再使使勁。」
「好吧,就知道問你也是白搭。」張怕玩了個瀟灑轉身,揚長而去,心裏卻在琢磨,不對啊,太反常了,咋的了呢?應龍星域的高手都死光了?怎麼沒人來?
他正琢磨,豹人來找他,卻是問的相同話語:「怎麼還沒來?」豹人顧忌千多弟子的性命,當然十分關心敵人的舉動。張怕嘆氣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回去自己住的地方,桃花問他:「有煩心事兒?」張怕搖頭:「我不煩,就是感覺奇怪。」桃花順口問道:「奇怪什麼?」張怕沒有回答,認真看着她面龐,看了好一會兒說道:「看久了這張臉,都快忘記你原來的模樣了。」
桃花無言,改變面容太久,自己也有些恍惚,偶爾也會產生個念頭,興許原本就長成如此模樣,以前的美麗只是夢境而已。
張怕輕嘆口氣,低聲問道:「你說我做的對麼?」桃花沒明白,問道:「什麼?」張怕苦笑下,輕輕搖搖頭沒再說話,無論對不對都是自己的選擇,只能繼續堅持下去。
其實有的時候他也問自己,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多餘?總想着去幫別人,把自己折騰的又累又煩,何必呢?
桃花見他情緒低落,回頭看朝露一眼,朝露沖她輕輕搖下頭,桃花想想,擺了個拂琴的手勢給朝露看,朝露依舊搖頭。桃花便起身,回到朝露身邊坐好,靜靜看着張怕。
張怕亂想一會兒,拿出瓶靈酒,又拿出些靈菜,招呼二女過來吃。等三人入座,眼看着這些東西,在現在這樣一個時刻,他越發想念林森,想念以前的那些歲月。
二女過來作陪,張怕卻只喝酒不說話,一口一口大口灌下,想起林森酒醉時的模樣,不覺面上帶出些笑意,醉了,其實挺好,能喝醉,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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