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陰森的下水道充斥着濕潤的氣息,前方無盡的黑暗讓人打着寒顫——四周只剩下滴水聲,一切都是死寂中的循環,折磨着人們的內心。
吱——
「停!」這突然的聲音嚇得帶隊的軍官下意識躬了身,即便是這恐懼的喝聲,但在無盡的黑暗幽邃中,也下意識的將聲音壓低。
「有東西。」原本閒散的救贖者們頓時皺起了眉,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啪!啪!啪!啪!……從那黑暗中,緩緩傳出了拖曳的腳步聲,這緩慢的腳步聲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煩躁——他們藉助着微光,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身形模糊,但輪廓像人一樣的東西。這情景讓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沒事,是人。」軍官鬆散的站起了身——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那是人類,至少救贖者們不這麼認為。
「準備戰鬥。」一名救贖者走到了最前方,取出了手槍,對向了那『人』。
「嘿!!」
呯!呯!呯!
吼!!!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在軍官欲伸手阻止的那一刻,四周響起了這吼聲,在下水道中盤旋着,迅速接近。
「什麼東西?!」軍官反應還算快,他用力一揮手,「準備戰鬥!!!」他已經沒時間去問那救贖者為什麼要殺人了——現在,正是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那些從未見過面的感染者們的時候!
「它們來了!!!」
「照明彈!!」
……
「林雲!」豎雲喘息着,停了下來,看着那突然停下了的林雲,試探着走了過去,「冷靜點,林雲!」
噠噠噠噠……!!!
「!!!」豎雲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回頭,「我們快回去!林雲!」
「……」林雲微喘息着,回過了頭,看着豎雲,一笑,「豎雲你知道嗎?我……丟下了她。」
「我知道!」豎雲心中焦急,隨口回答。
「你不懂!!」林雲忽然激動的大叫了起來,「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啊!!!」
豎雲一怔,看着忽然變得不同了的林云:「怎麼了……林雲?」
「我……已經死了。」林雲回頭看着那幽邃的通道,「在那天,從下水道里,和她一起逃離的時候,我……已經死了。」他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死死的捂住耳朵,「不是我……不是我!把她推向那些感染者的,不是我!!!」他瘋狂的大吼着,嘶聲的大叫着,最後無助的做倒在地,淚水不停溢出,「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林……林雲?」豎雲不知道怎麼勸他,看着痛苦的抱着頭坐在地上的林雲,慢慢走了過去,「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要過來!」林雲忽然激動的大叫着站起身,掏出手槍,直直的對向了豎雲,「不要過來!」
「林雲?」豎雲忙站住了腳步,舉起了手,「好,我不過來。」他微退了幾步。
「一起永遠的在一起……說什麼傻話!!!」林雲手不停顫抖,似乎隨時會走火那樣的,嘶聲大叫着,「背負她的那一份活下去,怎麼可能安心?!怎麼可能會好好的生活?!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嗎!!!」背負的,只有罪孽而已……每天能看到的,只有罪孽而已……每天夢到的,都是死後的她啊!
但是……為什麼總是那些美好的畫面?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恨我?!拜託了!至少讓我安心一次啊!!
『請一定要……活下去。』她帶着笑,看着林雲那焦急的臉龐,然後,轉身了——她奔向了那些嘶吼着圍攻過來的感染者們,灑脫的閉上了眼,『林雲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應該是我才對!」林雲大聲吼叫着,「那時候,為對方去死的,應該是我才對啊!!!」但是那時候的我……做不到!
「是我!害死她的!」林雲猛然迴轉了槍頭,塞入了自己的口中,這次一定要贖罪了……等我……
「林雲!」豎雲忙大聲道,「不要衝動!她救了你,不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嗎?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你這樣會辜負了她的!」
辜負她?林雲絕望的笑着搖了搖頭:「你不懂,豎雲,你不會懂的。」他抬頭看着上方,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切之前,過往的日子裏,那湛藍的天空,那天空還純潔的雲,那還存在着,時常跑到學校尋找他的她,「豎雲,你要知道,你永遠都不會懂別人的痛。」好美……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呯!
「林雲!!!」死了?就這麼死了?開什麼玩笑!!他瘋狂的衝到倒下的林雲身體旁,「餵……喂!林雲!醒醒啊!!!!」
……
「人類的心,真的是一種很脆弱的東西呢……」蕭依蝶站在遠處,看着那裏的情景,回過了頭,「總是裝作很堅強——別人永遠讀不懂他們心中的痛苦……這樣的人生,很累吧。」
「每個人都有懦弱的時候。」譚逸看着林雲,道,「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就像當年的我一樣……」他一笑,看向了蕭依蝶。
「不用謝我。」蕭依蝶揮了揮手,笑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像那個人一樣,對吧。」
「不……很感謝你……」譚逸看着那個一動不動的林雲,「我讀懂了我當年的心,也明白了我該做什麼。」
那麼當你想做的達成的時候呢?蕭依蝶沒有問,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回答,所以她沒有問。
……
華雲凱背着手,看着電腦上顯示的數據,憤怒的青筋凸起——死了!他的士兵們幾乎都死了!救贖者也死了些人,不過並不多,這是最讓他生氣發火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嫉妒的時間,剩下的士兵們開始後撤了。
他回身大步走出了帳篷,看着正在忙碌的人,手一揮,「所有人聽着!只要是能戰鬥的都給我下去!下到下水道里!去接應他們!」
……
「豎雲?」趕到的邱琪看着將男生背起的豎雲,眼瞳猛然一縮,搖頭微退了一步,捂住嘴,「騙人的吧……」
豎雲沒有回話,他很煩,也很累,所以他不想說話——又是這樣!又是這樣!我誰也沒救下來!誰也沒有!
為什麼……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蕭依蝶緩緩走出了黑暗,「這就是人生。」她似乎讀懂了豎雲的內心,不……這是抗體總部的司令,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豎雲沒有理她,從她身邊背着林雲走了過去。
「豎雲……」譚逸看着走過去的豎雲,嘆了口氣,「如果背着他,你無法走出這裏。」
「不。」豎雲將風衣下的彎刀取了出來,「這次,絕對不可以,讓它們得逞了!」
「哦?」蕭依蝶感興趣的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挎包,取出了一根棒棒糖,再次含在口中,將那包隨手一丟。
「……」譚逸嘆了口氣,取出了背後的大刀。
「這次,誰都不准死!」邱琪憤怒的舉起了狙擊槍,「來吧!!!」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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