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氏正要歇下,便聽得外頭傳來動靜,她雙眸閃過一抹不悅,「何人?」
「回夫人,平西郡老夫人。」崔嬤嬤低聲說道。
「她過來做什麼?」齊氏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
「夫人,八成是為了明兒個前往公主府謝恩之事,平西郡老夫人在多大小姐那處碰了壁,便來尋您了。」老夫人小聲地說道。
「恩。」齊氏點頭應道,「尋我做什麼?你此刻……」
「是。」崔嬤嬤點頭應道,而後便出去,叮囑了春香幾句,緊接着便匆匆地出了屋子。
平西郡老夫人正入了院子,見崔嬤嬤面色焦急,她陰沉地神色此刻稍微緩和一會,「這是怎麼了?」
「老奴見過姑奶奶。」崔嬤嬤連忙行禮,面露焦慮地說道,「夫人身子不適,老奴是去請大夫。」
「哦,我進去瞧瞧。」平西郡老夫人聽此,心裏頭冷哼道,早不適晚不適,偏偏她前來鬧出這一出。
「哎呀,崔嬤嬤,您怎得還在這處……」春香及得滿頭大汗地出來,見崔嬤嬤還在院子裏頭,又瞧見了平西郡老夫人,這才明顯一愣,連忙垂首迎上前來,「奴婢見過姑奶奶。」
「我這便去。」崔嬤嬤連忙朝着平西郡老夫人行禮,而後便出了院子。
春香面露難色,便聽到裏頭又跑出來一個丫頭,「春香姐姐,夫人……」
「啊……」春香連忙朝着平西郡老夫人說道,「姑奶奶,奴婢先去瞧瞧夫人。」
一面說着一面行禮,而後便急匆匆地入了屋子。
平西郡老夫人見狀,狐疑地走了進去,待行至屋子裏頭,透過裏間的帳子,便瞧見齊氏額頭噙着汗珠,整張臉憋得慘白,瞧着的確不好。
身後的老嬤嬤見狀,小心地上前,「老夫人,您且不能瞧啊,當心忌諱。」
「走吧。」平西郡老夫人眉頭緊蹙,自是知曉這其中的忌諱的,而後轉身便出了院子。
正好碰上崔嬤嬤領着大夫前來,抬眸見平西郡老夫人,連忙福身,「姑奶奶,您這是……」
「你且去吧。」平西郡老夫人淡淡地說道。
「是。」崔嬤嬤應道,而後便領着大夫入了院子。
「老夫人,那小姐的事?」老嬤嬤在一旁問道。
「明兒個我帶着越丫頭前去煙丫頭的院子裏頭守着,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連我的老臉都不給。」平西郡老夫人冷哼道。
「是。」老嬤嬤應道,便隨着平西郡老夫人離開。
齊氏待平西郡老夫人離去之後,這才擺手道,「都退下吧。」
「是。」春香應道,便領着大夫出了裏間。
崔嬤嬤上前扶着她,「夫人啊,可是苦了您了。」
「這算什麼苦?不過是不想如了老夫人的意。」齊氏哪裏不清楚老夫人的意思,這是想借着平西郡老夫人來找她的麻煩,倘若她真的跟這姑奶奶正面相撞,的那到時候八成有好戲瞧了。
崔嬤嬤自是明白的,不過卻覺得這慕侯府,老夫人若是一日不除,日後難消停。
「且等着吧,這四公主可不是好相與的,慕侯府日後有得熱鬧瞧呢。」齊氏冷哼一聲道。
「夫人,既然這四公主這般,萬一到時候跟大房不對付?」崔嬤嬤不免擔憂道。
「那也要看四公主圖什麼了。」齊氏小心地躺着,輕撫着小腹,「罷了,如今是想着如何能將這姑奶奶給請走。」
「看樣子是不成的。」崔嬤嬤低聲道,「夫人,您早些歇息。」
「恩。」齊氏輕輕應道,便也不作他想自行歇下了。
翌日慕梓煙剛醒,碧雲便鼓着腮幫子走了進來,「大小姐,姑奶奶領着祝表小姐此刻正守在院子裏頭呢。」
「我知道了。」慕梓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冷笑,不緊不慢地起身,慢悠悠地洗漱穿戴之後,便看向芸香,「你隨我去,碧雲,你便在這處好好伺候姑婆。」
「是。」碧雲笑着應道。
慕梓煙領着芸香自側門出去,自後院出了院子,待出了府,坐着馬車便前往公主府。
而此時,平西郡老夫人正端坐在院子裏頭,碧雲端着物什忙進忙出的,過了好一會子,眼瞅着這天色也大亮了,若是此刻再不出來,前往公主府便誤了時辰。
「你去瞧瞧。」平西郡老夫人冷聲道。
「是。」老夫人應道,隨即便入了屋子。
碧雲出來,待看見老嬤嬤,低聲道,「嬤嬤這是?」
「大小姐還未醒?」老嬤嬤向裏間探了過去。
「大小姐?」碧雲看着老嬤嬤,低聲說道,「大小姐一早便走了。」
「什麼?」老嬤嬤明顯一頓,驚訝地看着碧雲,「大小姐何時走的?」
「四更的時候便走了。」碧雲如實回道。
「四更?」老嬤嬤雙眸一沉,轉身便出了屋子,「老夫人,大小姐不在屋子裏頭,四更便出府了。」
「什麼?」平西郡老夫人雙眸閃過一抹疑惑,「她出府怎得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老奴也不知。」老嬤嬤垂首應道。
碧雲此時出來,「奴婢給姑奶奶請安。」
「你家小姐何時走的?」平西郡老夫人沉聲問道。
「四更便走了。」碧雲接着說道,「因着天還未大亮,只帶了芸香出了府。」
「胡說,我四更一刻來的,怎得未瞧見她出去?」平西郡老夫人厲聲喝道。
「奴婢不敢說謊,倘若姑奶奶不信的話,可以進去瞧瞧。」碧雲連忙回道。
「哼。」平西郡老夫人看着這時辰,她心下已經明了,自己被慕梓煙給耍了,可是如今卻也不能發火,只好帶着人氣沖沖地離開。
待去了長松院,老夫人亦是得了消息,她原想着的畫面並未瞧見,反而見平西郡老夫人一臉怒容,她低聲道,「妹妹這是怎麼了?」
「這慕侯府當真是了不得了。」平西郡老夫人冷哼道,「煙丫頭竟然連我都不放在眼裏。」
「她啊,一貫如此,你莫要因着她氣壞了身子。」老夫人在一旁聽着像是勸慰,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平西郡老夫人何曾受過這般地戲弄,此刻滿腔的怒火,隨即抬步便往外頭,「我這便領着越丫頭去公主府,我倒要瞧瞧這丫頭目無尊長,有何資格入明悅書院。」
老夫人見她如此,連忙上前阻撓,「哎呀,妹妹你別忘了,這公主府即便是皇子前去,也是要提前通稟的。」
「那又如何?」平西郡老夫人沉聲道,「這丫頭去的,我便去不得了?」
老夫人的話更是激起了平西郡老夫人心裏頭的火,當心便領着一言不發的祝越出了慕侯府,坐着馬車去了公主府。
老夫人雙眸閃過幽光,心情極好地用了早飯。
慕梓煙下了馬車,便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亦是刻意打扮過的,並無華麗的妝容,反而甚是清雅,如今並排站着,倒像是清晨的朝露。
公主府側門大開,便有宮女盈盈出來,而後喚她們入內,眾人便垂首恭敬地入了公主府。
在前頭宮女的引領下入了正堂,隨後便見月華公主端坐在主位上。
謝恩之禮順利地進行着,叩拜之後,月華公主自是微微點頭,而後逐一地將明悅書院的出入宮牌遞給了她們,以示鄭重。
當到了慕梓煙這處,月華公主遞給了她的兩個宮牌,她抬眸看向月華公主,雙眸閃過不解。
「那個匣子可還記得?」月華公主看嚮慕梓煙低聲啟唇。
「臣女記得。」慕梓煙低聲應道。
「恩。」月華公主點頭應道,「這是臨安郡主送你的。」
「臣女多謝公主殿下,郡主厚愛。」慕梓煙卻也不客氣地收下,可知這可是出入公主府的宮牌,這讓她不禁想起那個匣子來。
禮畢,眾人便也不逗留,隨着宮女出了公主府。
正巧平西郡老夫人下了馬車,見慕梓煙出來,她冷哼一聲,隨即便上前,卻被公主府的侍衛攔下。
「可有公主府宮牒?」侍衛冷聲問道。
「老身乃是平西郡王府上的,這是拜帖。」平西郡老夫人說着便老嬤嬤遞上了帖子。
未料到那侍衛看都不看,面無表情道,「無宮牒,不得入內。」
「我記得慕大小姐可是得了入公主府的宮牌。」一道聲音響起,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梓煙的身上。
蘇沁柔與侯依依、齊雪兒自是不能讓慕梓煙受了欺負,三人圍在慕梓煙的身旁,蘇沁柔率先開口,「那是因着臨安郡主對慕姐姐的喜愛,想來這世上能得臨安郡主眼的可少之甚少,這種事兒是嫉妒不來的。」
「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快成慕大小姐的嫂嫂了,自是幫她說話。」那女子尖酸地說道。
「那是自然。」原以為蘇沁柔在聽到此話之後便惱羞成怒,畢竟這個時代的女子,在聽到這番嘲諷之後,都會不知所措。
可是恰恰相反,蘇沁柔跟着慕梓煙這些時日,這臉皮跟心性可是厚重了不少,故而對於這般的嘲諷,自是不必在意,她亦是坦然地應道,「一家人自是要幫襯着,難道還要吃裏扒外不成?」
蘇沁柔的這話,顯然是說給平西郡老夫人聽的,畢竟,她也是慕家的小姐,難不成還當着外人小輩的面跟慕梓煙計較,這要是傳出去,平白的被人笑話。
慕梓煙讚賞地看向蘇沁柔,蘇沁柔得意地挑眉,一副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的架勢。
齊雪兒也在一旁說道,「如今可是在公主府外,你我都是被公主殿下選中的女弟子,若是在這處發生口角,到時候公主殿下若追究起來,你還妄想能入明悅書院。」
「你……」那人雙眸微冷,而後轉身便先走了。
「雷大小姐慢走,小心摔着了。」侯依依在身後慢悠悠地說道。
慕梓煙抬眸看向立在一旁想發怒卻硬要壓着的平西郡老夫人,低聲道,「姑婆若是要拜見公主殿下,怕是有些難。」
「表妹,你那處不是得了宮牌嗎?你我是表親,自是要互相幫襯着的。」祝越連忙上前說道。
「祝表姐,公主殿下賜我着宮牌,可不是為了隨意帶人進出的,若是這般沒有規矩,那這宮牌賜給我又有何用?到不若直接送回去好了。」慕梓煙淡淡地說罷,抬眸看了一眼在看好戲的鐘璇,轉眸看向平西郡老夫人,「姑婆,梓煙先告辭了。」
她微微福身,便轉身石階而下,自是不願與平西郡老夫人過多的糾纏。
祝越見慕梓煙如此,她頓時怒氣上頭,提着裙擺,攔住了慕梓煙的去路,「表妹,我幾次三番的禮讓與你,你為何對我這般地冷漠?」
「祝表姐,你打算在公主府外鬧嗎?」慕梓煙卻淡淡地說道,「你可知曉,兩年前,刑部尚書之子因着吃醉酒,便前來公主府外吵鬧,被直接杖斃在府外,刑部尚書也被罰了俸祿,還不能幫其子收屍,我可很惜命,若是祝表姐想要在這處吵鬧,請自便。」
「慕梓煙……」祝越雙眸怒視着慕梓煙,當下便失了理智,抬手便要將慕梓煙退下台階。
慕梓煙哪裏能讓她得逞,一個側身靈活地躲過,順勢在她的腰間一推,祝越重心不穩,直接向前栽了下去,自台階上滾落而下。
「越兒。」平西郡老夫人自是瞧見祝越要推慕梓煙下去,她自是沒有阻攔,未料到,祝越未得逞,反而自己栽了下去。
她連忙沖了下去,祝越被撞得頭破血流,當下便暈了過去。
蘇沁柔瞧着冷哼道,「這祝小姐當真是個沒腦子的。」
侯依依接着說道,「何止沒腦子,簡直不好使。」
「好了,都別站着了,走吧。」慕梓煙淡淡地說道,並未去理會昏倒的祝越,而是與蘇沁柔幾人坐上馬車的離去。
平西郡老夫人見慕梓煙便這樣走了,她雙眸閃過冷光,命人將祝越抬入馬車,坐着馬車趕回慕侯府。
「鍾姐姐,這慕大小姐當真有趣。」鍾璇身後的女子說道。
「有趣才好。」鍾璇雙眸划過鬼魅地冷意,抬步離開。
「慕姐姐,你可是要回府?」蘇沁柔看着慕梓煙問道。
「去你府上坐坐?」慕梓煙笑着啟唇。
「啊?」蘇沁柔眨了眨雙眸,「萬一這郡王老夫人鬧起來該如何?」
「她鬧她的,與我何干?」慕梓煙不以為然道,「她如今擔心的是我那表姐可否破相了,再過不久,便是我那三叔成親的日子,若真的破相,怕是要氣得背過氣去了。」
「慕姐姐,真不知她是哪裏來的自信?」侯依依在一旁嘟囔道。
「無知。」齊雪兒嘴角一撇。
幾分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而後一同去了蘇侯府。
蘇侯夫人這幾日可是歡喜不已,蘇沁柔婚事算是定下,而且還入了明悅書院,她自是開懷不已,待見慕梓煙前來,便也笑着迎了過去。
只道慕梓煙乃是福星,笑眯眯地看着慕梓煙,恨不得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般疼愛。
「梓煙見過夫人。」慕梓煙微微福身。
「今兒個這是吹的什麼風,怎得將你們都吹來了?」蘇侯夫人此刻是滿面紅光,春風得意,說起話來也帶着輕快。
侯依依衝着蘇沁柔遞了個眼色,蘇沁柔扶額望天,頗為無奈地上前挽着蘇侯夫人的手臂,「娘,諸位姐妹來府上做客,自是要熱鬧熱鬧的。」
「對,我這便命人去備茶點。」蘇侯夫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便走了。
「我還從未見過夫人這般高興。」侯依依湊上前去,看着蘇沁柔,「走吧,先去你的院子裏頭坐會。」
「好。」蘇沁柔笑吟吟地應道。
待一行人入了蘇沁柔的院子,便坐在了一旁的涼亭內,她的院子裏頭單獨建了一座涼亭,可以透過涼亭看到假山後頭的湖,如今正是荷花開得正盛的時候,遠遠瞧着,倒是一片粉綠。
「慕姐姐,你與臨安郡主是如何相識的?」這是眾人都好奇的,故而都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因緣際會吧。」慕梓煙看着她們幾人,「也是因着楚公子。」
「哦。」齊雪兒看着慕梓煙,「大小姐,那楚公子與臨安郡主難不成是?」
「聽聞臨安郡主身子雖然孱弱,卻是個心思通透之人,加之那仙女之姿,但凡見過她真容的人,無不感嘆,世間竟有如斯絕美女子。」侯依依緊接着說道。
「是啊,只可惜我未見過。」蘇沁柔幽幽地嘆了口氣,抬眸見慕梓煙只是怔怔地瞧着不遠處的荷花,神情游離,不知在想什麼。
她湊近侯依依的耳畔,「慕姐姐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侯依依搖頭,轉眸又看向齊雪兒。
慕梓煙這才漸漸地回眸,「紅顏薄命,大抵便是如此。」
「哎。」每次提及這臨安郡主,眾人皆是一陣唏噓。
慕梓煙轉眸看着她們,「難道聚在一處便是為了傷春悲秋的?」
「慕姐姐,你可見過臨安郡主?」侯依依好奇地問道。
「不曾見過。」慕梓煙搖頭道。
「不過,你如今有那宮牌,自是能見到的。」蘇沁柔羨慕不已。
慕梓煙淺笑道,「哪裏那麼容易,即便有了宮牌,也不能隨意前去的。」
「這倒是。」齊雪兒點頭應道,「大表姐,你何時再去神醫門?」
「等四公主大婚之後。」慕梓煙淡淡地說道。
「那邊關那處呢?」齊雪兒多少是知曉邊關的情形的。
「如今不好說。」慕梓煙看着她,「你是擔心外公?」
「恩。」齊雪兒點頭應道,「聽說祖父這幾日身體不太好。」
「如今入秋了,邊關那處自是冷了不少。」慕梓煙不免也擔憂起來,又想起祖父留下的東西,她是該親自去一趟邊關了。
「對了,那雷大小姐今兒個為何要針對你?」蘇沁柔不解地問道。
慕梓煙挑眉,低聲道,「不知。」
「是啊,她素日不與外人來往,為人低調,極少見她這般尖酸刻薄過,也不知今兒個是怎麼回事?」侯依依也跟着附和道。
「雷家一直低調,與藍家走得近些。」齊雪兒看着慕梓煙,「莫非是因着藍家?」
「應當不是。」慕梓煙搖頭道,「這其中適是何緣由,怕是只有她清楚。」
「聽說快到太子選太子妃的時候了。」蘇沁柔低聲說道,「我聽父親說,皇上中意的是雷大小姐。」
「她年頭及笄的,一直未婚配。」慕梓煙雙眸微眯,記得前世雷家大小姐雷如顏的確是成了太子妃,不過,是個短命的,大婚只一年便去了。
慕梓煙知曉,前世入了家廟的三年,外頭發生了許多的事情,似乎所有的局面扭轉都是在這三年之中,等她出來之後,許多事情已經成了定數,而她不過是推動着大局前行的棋子罷了。
那麼,她重生在這個時候,很多事情也要隨着她的推動也發生改變,她雙眸眯起,雷如顏究竟是如何死的呢?這裏頭怕是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來已經定下了,她若是成了太子妃,那入明悅書院豈不是不能大婚了?」蘇沁柔低聲問道。
齊雪兒見蘇沁柔還惦記着此事,忍不住地笑道,「哈哈……大表姐,你這未來的嫂嫂也太迫不及待了。」
侯依依也跟着笑道,「雪兒姐姐如此說,不過是逗趣你罷了。」
「什麼?」蘇沁柔明顯一愣,接着又是一陣窘迫,抬眸看向齊雪兒,「未料到,連你也學壞了。」
齊雪兒卻笑得前俯後仰的,差點背過氣去,轉眸看向侯依依,「我未料到她當真了,着實太好笑了。」
侯依依自是跟着開懷大笑,連帶着慕梓煙嘴角也勾着笑意。
蘇沁柔氣得干跺腳,抬眸看着她們,「你們……」
慕梓煙抬眸看着她,「我以為哥哥會告訴你的。」
「他……」蘇沁柔便仔細地琢磨,「好像有說過。」
「瞧瞧,既然慕世子都說過,你怎得還當真了?」侯依依忍不住地打趣着她。
「這……」蘇沁柔頗為委屈地說道,「當時我哪裏細想了。」
「哦。」慕梓煙自是聽出了與眾不同來,「當時做什麼了?容不得你細想?」
「沒做什麼?」蘇沁柔小臉更是通紅,而後背過身子去,眸光閃爍。
齊雪兒與侯依依對視了一眼,二人起身便朝着蘇沁柔撓去,這下子更是熱鬧了。
這處歡鬧一片,慕侯府內卻是陰雲密佈。
平西郡老夫人入了院子之後,便命人去將老夫人跟前張大夫尋了過來,祝越滾落的時候是整張臉朝下,故而如今整張臉被刮花,待張大夫看罷之後,嘆了口氣,「表小姐這張臉毀了,日後即便痊癒了,也留下了疤痕。」
「什麼?」平西郡老夫人雙眸閃過冷意,沉聲道,「還有呢?」
「左腿骨折,日後走起路來怕是會一瘸一拐。」張大夫說罷之後便自去開方子。
祝礫得了消息趕了過來,便見平西郡老夫人滿面怒意地愣在原處,他連忙上前,「祖母。」
「你妹妹毀了。」平西郡老夫人幽幽說道,雙眸射出殺意,「我定要讓慕梓煙生不如死。」
「祖母放心,孫兒必定會替妹妹出這口惡氣。」祝礫雙眸眯起,冷聲道。
「恩。」平西郡老夫人點頭應道,抬步便入了裏間。
祝越幽幽轉醒,顧不得其他,連忙抬手碰觸自己的臉,「祖母,越兒的臉?」
「你且好好養着。」平西郡老夫人一半的希望算是破滅了。
祝越低頭看着自己不能動彈地腿,「祖母,越兒的腿。」
「小姐,您可不能亂動啊。」老嬤嬤上前連忙安撫道,「你若是亂動,這腿當真要廢了。」
「我……」祝越嚇得不敢動,抬眸看向平西郡老夫人,「祖母,越兒究竟怎麼了?」
「越兒啊,你好好養傷,一切有我呢。」平西郡老夫人說道。
「恩。」祝越內心生出了恐懼,卻也不敢胡思亂想,只是安靜地閉着眼睛,希望自己睡醒之後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平西郡老夫人轉身看着祝礫,「計劃照常進行。」
「祖母放心,孫兒都安排好了。」祝礫低聲說道。
「好。」平西郡老夫人點頭應道。
齊氏自是得知了消息,不過是派崔嬤嬤送了補品過去,而平西郡老夫人並未發怒,也未吵鬧,而是淡淡地收下了。
崔嬤嬤覺得這姑奶奶此舉太過於平靜,反而讓她心生不安。
待回了霽月院,稟報給齊氏,齊氏眉頭緊蹙,「不安好心。」
「夫人,可是要當心些?」崔嬤嬤小心地問道。
「派人盯着,讓煙兒那處當心些。」齊氏低聲說道。
「是。」崔嬤嬤應道,隨即便退了出去,前往煙落院。
慕梓煙剛剛回來,碧雲連忙迎上前去,「大小姐,這姑奶奶怎得沒有鬧呢?」
「不正常。」慕梓煙低聲道,「我乏了。」
「是。」碧雲連忙抬手褪去她身上的外罩,隨即將她頭上的朱釵首飾一應解下。
芸香端着熱水前來,待慕梓煙淨手之後,便斜靠在軟榻上。
「邊關如何了?」慕梓煙淡淡地問道。
「五皇子中了一箭。」芸香抬眸看着慕梓煙低聲說道。
「何時?」慕梓煙雙眸微動,心頭思忖着,君千羽當真中箭了?
「三日前。」芸香隨即將密函遞給她。
慕梓煙抬手接過,待看罷之後,雙眸閃過幽光,「那箭上並未毒,不過失血過多,導致昏迷罷了。」
「大小姐,這邊關不安穩啊。」芸香也跟着擔憂起來。
「再等等。」慕梓煙淡淡地說道。
「大小姐,崔嬤嬤來了。」碧雲在此刻稟報道。
「恩。」慕梓煙微微點頭。
崔嬤嬤入了裏間,恭敬地行禮,「大小姐,夫人讓老奴前來,是向讓您當心些。」
「我知道了。」慕梓煙看着崔嬤嬤,「娘可好?」
「這幾日精神好些了。」崔嬤嬤低聲應道。
慕梓煙淺笑道,「不過還是注意些的。」
「老奴記下了。」崔嬤嬤應道,隨即便退了出去。
慕梓煙待崔嬤嬤離去之後,抬眸看向芸香,「霽月院那處派人盯着。」
「是。」芸香應道,「大小姐,三小姐那處這幾日不太安生。」
「由着她鬧吧。」慕梓煙勾唇淺笑,「到時候興許還能幫上忙。」
「大小姐,白玄到了。」芸香垂首稟報道,隨即便退了出去。
白玄入內,拱手道,「主子。」
「如何了?」慕梓煙低聲問道。
「回主子,公子給您傳來了密函。」白玄隨即將密函雙手呈上。
慕梓煙抬手接過,待看罷之後,「他讓我莫要去邊關?」
「正是。」白玄垂首應道,「公子如今還在北青國皇宮內,許是得了什麼消息,公子說讓您只管待在的京中便是。」
「他要何時回來?」慕梓煙看着白玄問道。
「屬下也不知,不過看情形,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白玄低聲道,「主子,這幾日有一批高手入京了。」
「高手?」慕梓煙雙眸微眯,「是何人調派的?」
「如今正盤踞在慕侯府外。」白玄看着慕梓煙問道,「可否清除?」
「先盯着。」慕梓煙雙眸射出冷光,沉聲道,「切莫打草驚蛇。」
「是。」白玄垂首應道,隨即便退了出去。
慕梓煙盯着手中的密函,卻不知楚燁待在北青國是何意?
她沉吟了片刻,「芸香。」
「大小姐。」芸香入了裏間,垂首應道。
「這幾日我便不出府了,你且告訴哥哥,讓他出入當心些。」慕梓煙看着她說道,「也給蘇大小姐傳個話。」
「是。」芸香應道,隨即便退了出去。
這一日過得倒是相安無事,直等到兩日之後,祝越知曉自己容貌已毀,日後更是行動不便,當場便失去了理智,在屋子裏頭大吵大鬧起來。
平西郡老夫人自是心疼不已,可是如今卻不想她這般地鬧騰,她走上前去,揚手給了祝越一巴掌,「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祖母!」祝越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哭有用嗎?」平西郡老夫人冷聲問道。
祝越緩緩地垂眸,對慕梓煙恨之入骨,若是當時摔下去的是她,自己也不會弄成這副樣子,這一切都怪慕梓煙。
平西郡老夫人見她冷靜了下來,語重心長道,「你放心,祖母必定會尋到讓你容貌恢復如初的法子,你若這樣繼續鬧下去,這條腿還要不要了?」
「祖母……」祝越咬牙硬是將眼淚憋了回去,抬眸看着平西郡老夫人,「祖母可要給越兒做主啊。」
「放心,我心中有數。」平西郡老夫人低聲說道。
「恩。」祝越點頭,雙眸溢滿了恨意。
慕梓煙這兩日自是清閒,鍾璇這幾日無暇對付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招安之事上,而慕侯府這幾日都在忙着四公主與慕擎林的婚事,反而大房是最悠閒的。
邊關再次傳來消息,芸香面露難色,「大小姐,五皇子……」
「恩?」慕梓煙抬眸看向她。
「五皇子昏迷不醒,如今角門鎮由齊二爺守着。」芸香小心地稟報道。
「如此嚴重?」慕梓煙雙眸閃過一抹幽光,明顯一愣,隨即說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五皇子帶傷上陣,傷口感染,這才……」芸香垂眸說道。
「他這是?」慕梓煙不免有些疑惑起來,若是當真如此,那如前世那般,他戰死沙場,而角門鎮後來由二舅舅守着,後來這罪責不是都怪在了二舅舅的身上?
慕梓煙雙眸微冷,「如今即便我趕去邊關也無濟於事。」
「大小姐,五皇子這處……皇上也已經知道了,太后得知之後更是當場暈了過去。」芸香抬眸見慕梓煙神色凝重,心也隨之一沉。
慕梓煙揉着眉心,「到底是真還是假?」
「大小姐,宮中來人了。」碧雲上前說道。
「來人?」慕梓煙先是一怔,隨即起身,「走。」
「大小姐,如今宮中來人,難道是讓您入宮前去永壽宮?」芸香卻猜到了,小心地詢問道。
「十有*。」慕梓煙點頭應道。
果不其然,宮中當真是傳慕梓煙入宮,待她入了永壽宮,便見月華公主面色凝重地立在一旁,見她前來,低聲道,「太后因着五皇子之事,擔憂不已,你且去勸勸。」
「是。」慕梓煙垂首應道,隨即便抬步行至鳳榻前,恭敬地跪下,「臣女參見太后。」
「原來是煙丫頭啊。」太后看嚮慕梓煙,緩緩地撐起身子,「煙丫頭,羽兒出事了,哀家焦急不已,如今看到你,更是想起羽兒那孩子臨行前對哀家說過的,哀家想讓你代哀家前去一趟邊關如何?」
「臣女遵旨。」慕梓煙並未反駁,而是垂首應道,她本就有前往邊關之意,只是如今她身處在京中,一言一行自是在旁人的眼中,她若是突然離開,在邊關出現,被旁人抓住把柄,到時候慕侯府也會跟着遭殃,而如今……既然是太后的懿旨,她自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前往邊關。
「好,好。」太后未料到慕梓煙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了,適才還擔憂無神地眸子此刻溢滿了慈愛,抬手摸着她纖細的手,「你準備一番,明兒個便動身吧。」
「是。」慕梓煙恭順地應道,待出了宮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邊關她是非去不可了,一來可以去查明祖父留下的真相,二來亦是可以悄悄君千羽究竟有着什麼謀算,還可以看望外祖父,如此一想,她心裏頭也多了幾分地期盼。
「大小姐,此次前去邊關,至少也需要一月,五皇子可否能撐到那個時候?」芸香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慕梓煙抬眸看着她,「半個月便能趕到。」
「啊?」芸香看嚮慕梓煙,雙眸溢滿了驚訝。
「明兒個太后必定派親衛護送我前去,太后如此做是並非是真的讓我前去邊關看望五皇子,而是為了做給太子與三皇子看的。」慕梓煙低聲說道,「待我明兒個坐着馬車離開京城,你且讓隱一備好馬匹,我們抄近路趕過去。」
「奴婢明白了。」芸香低聲應道,隨即便去吩咐了。
碧雲看着慕梓煙,「大小姐,那府上呢?四公主大婚怕是趕不上了。」
「這等熱鬧是瞧不上了,你且放心,我瞧不上,也會安排一齣好戲的。」慕梓煙雙眸微眯,冷笑道。
「大小姐,奴婢反倒想期待去邊關。」碧雲淺笑着說道。
「這一路上危機重重的,到時候我可護不住你,你且看顧好自己。」慕梓煙看着碧雲正色道。
「奴婢自會保護好大小姐。」碧雲連忙應道。
慕梓煙見她如此,淺笑道,「輕裝簡行,準備些乾糧與換洗的衣物便是,我們依舊着男裝。」
「是。」碧雲應道,因着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自是會準備的更加周全。
慕梓煙便也不再多言,待回了慕侯府,太后的旨意自是也傳了過來。
對於平西郡老夫人可是猶如晴天霹靂,好不容易謀劃好的一切,只等着慕梓煙上鈎,如今太后一道懿旨,便將她的計劃徹底地打亂了。
「祖母,太后這個時候下旨讓她離京,前往邊關,那一早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祝礫低聲道。
「既然如此,那便讓她有去無回。」平西郡老夫人沉聲道。
「祖母的意思是?」祝礫抬眸看着她,接着說道,「她由太后親派的護衛護送,自是不容易得手的,萬一到時候暴露了?」
「樹大招風,想讓她死得不止我。」平西郡老夫人冷聲道,「且等着,你只管派人暗中盯着便是,必定會有人先出手的,到時候,你只管命人暗中相助。」
「孫兒明白了。」祝礫雙眸閃過一抹幽光,隨即便轉身出了屋子自去安排了。
慕梓煙接到懿旨之後,便去了一趟國公府,前往邊關,自是能見到外祖父的,想來國公老夫人必定有話要說,故而她便親自去了一趟。
國公老夫人見慕梓煙前來,自是高興不已,當下便將她摟在懷裏,「煙丫頭,這一路可是要當心啊,太后讓你前去邊關,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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