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時,石陽縣城華燈初上。筆硯閣 m.biyange.net
這座在贛水之泮的小城,歷經數十年歲月變遷,早已經是一片全新氣象。
城牆高聳,港口寬闊,千帆競渡,雖不是大江大河交匯之處,繁華程度卻令人瞠目結舌。
經行此處之人都會為此讚嘆不已,但讚嘆之餘目光也會不由地朝着遠處的山峰眺望。
江岸遠處的山峰上,有點點金色光芒閃動,所有經過此地的人都知道那裏是什麼。
宋氏詞宗。
這天下第一的詞宗,在如今大文,是熠熠生輝的存在。
而這座孕育了一代詞宗宗主的城池,自然也因此愈發輝煌。
夕陽跨過城牆,石陽縣城內今日卻是熱鬧非凡,街道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大批的官差軍士,甚至有不少穿着白色長袍,身負長劍的文人匆匆行走。
城內百姓自然認得這些人,石陽縣城的官差、駐守縣城的軍士、還有宋氏詞宗的宗門弟子。
不多時,這街道上再有一隊人馬匆匆而過,穿着紅袍的縣令帶着一眾官員同樣匆匆行走。
他們各個臉上帶着嚴肅,眉宇間卻又不自覺的帶着幾分興奮。
而他們所前往的位置,乃是這城中的一座祠堂。
宋氏宗祠。
不多時,當街道上忽然開始有兵丁維護秩序,石陽縣境內的達官顯貴都已聚集在這宋氏宗祠之外,所有人都忽的意識到這裏,恐怕有不一樣的事情要發生了。
「這宋家,難道又出了什麼事」
「誰知道,這麼大陣仗,難不成是宋家又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那位是嚴大儒吧,他也來了,想來不簡單。」
有人竊竊私語,但多是抬頭張望。
石陽縣城,最能吸引人注目的,永遠是石陽宋家。
這是天下聞名的存在。
而就在不少人紛紛猜測的時候,忽的眾人卻覺得耳中突然有誦讀聲起,而此刻那肅立在宋氏宗祠外的一眾官員,忽的紛紛抬頭。
「你們看那!」
有人猛然說道,當下眾人紛紛抬頭看去,便見到北方天空,夕陽映照的通紅的天空中,忽的有萬丈霞光閃爍。
那霞光猶如一條絲帶,輕盈朝着這石陽縣城而來,而與此同時,那在耳畔的誦讀聲,也緩緩增強。
百姓們一時不知所措,卻見到那站立的石陽縣令和那嚴大儒,此刻卻紛紛往前一步。
「恭迎宗主,得道而歸!」
「恭迎聖人,儒道至聖!」
兩人齊聲說道,那聲音中都帶着幾分不可遏制的激動,其身後官員賢達、宗門弟子此刻也紛紛行禮放聲。
聲音一時間將周遭的百姓重新吸引過來,而他們也從這簡短的兩句話中,聽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宗主儒道至聖!」
「這是誰是哪個宗門的宗主親臨」
有人仍舊是不明所以,朝着周圍人問道,旁邊一個讀書人卻是猛然一頓,此刻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這……難不成是,宋穆……宋宗主」
「什麼!」
「不可能,宋宗主當年不是……」
旁人的質疑聲還未傳開,那宋氏詞宗弟子恭迎宗主的聲音已沖入耳中,一時間滿場譁然!
那霞光已經在此刻抵達這城池之中,霞光之中兩道身影落下,一眾官員紛紛跪伏。
文朝慣例,聖人臨,萬民臣服。
周遭的百姓緊跟着跪倒,卻仍舊遏制不住的抬頭望去。
只是仍舊如那長安中的景象一般,眾人雙膝還未觸地,一股無形之力便將眾人托起,而後聲音便驟然傳來。
「諸位父老切莫拘謹。」
聲音響起,宋氏宗祠前,早已經有兩道身影站立。
眾人紛紛望去,早已經白髮變青絲的宋穆,此刻轉身回望,臉上帶着淡淡笑意,朝着眾人拱手。
「宗主!」
嚴甫最先往前,此刻已不是眉飛色舞能形容,當感覺到宋穆那一身雄渾之力,此刻更是喜上眉梢。
旁邊的縣令此刻也是上前,卻有些戰戰兢兢,甚至額頭不由地有汗水滲出。
半是激動,半是敬畏。
石陽縣如此小縣城,竟出了如此一位聖人,往後這石陽縣,都要隨着宋穆名垂青史。
而且那令自己進士修為都忍不住顫抖的威壓,更彰顯宋穆此番不凡。
「聖人,我等剛剛收到朝廷急報,有失遠迎。」
宋穆卻是擺手,當下目光朝着周圍看去,又是拱手說道。
「諸位,且容宋穆先告祭先祖。」
說話間,這宗祠有擂鼓聲響,而後隆隆鞭炮聲起,這城中忽的熱鬧萬分,雖有兵士維護,卻是有無數百姓朝着此處而來。
宋穆未死,而是成聖歸來的消息,幾乎在頃刻間傳遍了這座縣城的每個角落。
甚至那繁忙的碼頭上,百姓都紛紛扔下手中的活計,朝着城中而去。
只為一睹宋穆光彩。
「今日後!我們這石陽縣,乃是文朝首屈一指的聖人之地了!」
城內喧鬧,宋穆則是已經邁步進入祠堂,心中猶如當年中舉之時,此刻伸手正衣裝,緩步往前。
族人早已經遞來紅香,宋穆接過,抬目看向面前的先祖牌位。
宋穆口中雖是有千言萬語,最後卻也只是重重磕頭。
宋家奮鬥兩百餘年,終於在今日,於宋穆身上結出了碩果。
這是一份比之開宗立派,更為光耀先祖之事。
因為這世間將永遠記得,文朝有宋姓者,鼎立詞宗,儒道至聖。
人間極道,宋穆皆得。
待宋穆起身時,周遭已經有不少族人站立,宋穆回目望去,卻忽的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二叔……如今安在」
一族老走出,拱手拘束萬分的說道。
「聖人,二爺還安在,只是如今高壽,難下榻相迎。」
宋穆卻是鬆了口氣,點頭說道。
「好,我且去見見二叔。」
話音落下,眾人簇擁着宋穆朝着城中一處靜謐的院子而去,似乎是知曉宋良通年事已高,不喜喧鬧,此番眾人還未到巷口,都紛紛禁聲,不再往前,只看着宋穆夫婦往裏去。
一旁有老者見此,此刻也是喃喃說道。
「聖人此景,和當年如出一轍啊,那時聖人少年中舉,也是平淡歸鄉啊。」
靜謐院落中,宋穆邁步進入,院中有幾個僕人各自做着活,見到面生的宋穆邁步進入,剛要阻攔,卻聽得院內有一渾濁的聲音響起。
「是敬昭來了麼可是我侄兒來了」
那話語聲響起,立刻就有婦人安慰的聲音響起。
「二爺,宋宗主如今在刻苦求道呢,過些時日定會來看您的。」
「那要什麼時候啊,今日就不吃了,等我侄兒回來再吃。」
那聲音傳來,宋穆的臉上有幾分涌動,旁邊的僕人還欲上前阻攔宋穆,卻聽得宋穆放聲道。
「二叔,敬昭回來了!」
「今日吃的什麼,與我也盛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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