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此次的變化,涉及了禁忌,歲月時空封閉了整個虛空,讓結界猶如處於混沌之中,世人不可得見。
許長歌緩緩往前走去,走到了榕樹下,坐在了石凳上面。
兩人的容貌一模一樣,各種細節都無可挑剔,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眼睛。
青衣人的眼神很是冷漠,對世上的很多東西都不在意。
許長歌的眼裏雖有冷漠,但還摻雜着幾分紅塵味道,複雜難言。
兩人不知對視了多久,榕樹的一根枝條輕輕搖動,帶起了一陣清風,吹起了兩人的髮絲。
「你覺得自己能成功嗎?」
青衣人打破了寂靜的氣氛,聲音低沉。
「能。」許長歌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希望能如你所願。」
青衣人說道。
隨後,桌上出現了一副棋盤。
許長歌看了一眼棋盤,很熟悉:「這盤棋,我研究了一輩子,始終沒能尋到獲勝的機會。」
這可不是普通的棋盤,而是萬古殘局。
很久很久以前,青衣人破開了天地禁錮,前往了大墟。為何他要重歸九州,自斬仙道根基呢?
這是一個謎團,人族三仙的另外兩個一直勸誡青衣人,對此事感到疑惑。
如果單純的為了九州人族的傳承,完全可以修復這片天地的規則,或是用其它的辦法,犯不着自毀根基。
根本原因,就是為了成長。
以青衣人的天賦和實力,哪怕前往了大墟也是頂尖存在。可是,青衣人並不滿足這個成就,因為他尋到了那個人的蹤跡。
年少時,一個身着白衣的青年出現在了青衣人的面前,撫頂傳道。至此,青衣人對修行之道有了一個認知,逆行天道,開闢仙道。
青衣人想走到白衣人所說的那個境界,也想與白衣人真正見一面,與之品茶論道,不負其期望。
在大墟的某個地方,青衣人遇見了白衣人的一抹道痕,問道:「我來了,有資格與你一見了嗎?」
白衣人的虛影輕輕搖頭,一字不語。
模糊的身影,讓青衣人感到絕望。自己努力了這麼久,難道連與你一見的資格都沒有嗎?為什麼會這樣?
「我想知道到了什麼層次,才能知道這一切。」
青衣人不甘心的追問道。
「等你什麼時候看懂了這盤棋,化死局為活局,時間就到了。」
沉吟了許久,白衣人拂袖一揮,一顆須彌芥子落入到了青衣人的手中。
不久後,白衣人的這道意志消散。此後多年,青衣人追尋白衣人的蹤跡而無果。
生如芥子有須彌,心似微塵藏大千。
青衣人一直研究着芥子內的棋盤,每一顆棋子便是一段人生,裏面包含着大千世界的萬相,非大道圓滿之人不可掌控。
能將萬事萬物的東西刻留在一個如指甲蓋大的芥子之內,白衣人的手段遠在青衣人之上。
參悟了很久,青衣人隱約間觸及到了什麼,最終做出了一個讓大墟無數強者震驚的決定,自廢仙道根基,入紅塵修道,重走人生,體會人世間的百態。
「我這一生雖然艱苦,但走得太順了,未曾歷經絕境中的磨難,人生終究是缺失了一部分。」
青衣人明白了這一點,落了紅塵。後來,青衣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遊歷天下,指點後世英傑之輩。
為何青衣人想要尋到白衣人,與之近距離地相見呢?
當你身處黑暗之中,忽然有一束亮光照亮了你,驅散了你身邊的黑暗。不管過去多少年,你都會記得那一束溫暖的光芒,追逐它,擁抱它,渴望與光同行。
青衣人的內心深處好像有一個很高很高的空瓶子,每一次感悟紅塵,便能得到一滴水。等到空瓶子被水灌滿了,也就代表着青衣人功成圓滿。
某個時代,青衣人努力了很久,心底的瓶子還是空了一大截。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於是自封仙識,真正以平凡人融入到紅塵世界。
那一次,青衣人碰到了小狐狸,與之結下了不解之緣。
事後,青衣人發現道心之水果然增長了許多,自己真的動了凡間之情。只是,所帶來的代價太大了,讓青衣人有些不知所措。
因而,哪怕這種方式可以促使自己快速地悟道,但青衣人還是不再如此,他不想動情,更不想傷害到誰。
小狐狸被封印了,直到這個時代才出現,與許長歌相見。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小狐狸偏偏要去尋求過去的記憶,尋到了又能如何,改變不了什麼。
青衣人將這個問題交給了後世的自己,至於怎麼處理,那就順其自然吧!
「你若不能化危為安,便走不到後面。」
過去的自己說道。
「我知道。」許長歌看着桌上的棋盤,裏面有無數個世界,好像包含了一個宇宙。
「就算不走這條路,我也可以走到頂峰。不管花費多少時間,只要我願意,一定可以。」
青衣人覺得紅塵路上太苦了,不是身體的痛苦,而是靈魂。
遊歷紅塵,與人結交,最後眼睜睜地看着親朋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經歷的次數多了,青衣人變得越來越麻木了,漠視一切。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不要在動情了,不然他會忍不住出手,以仙道之法更改這些規則。
若是出手了,意味着徹底輸了。
「你想逃避嗎?」
許長歌低頭看着棋盤,聲音淡漠。
「這不是逃避,而是選擇其他的道路。」
青衣人說道。
「這一世,我會贏。」
許長歌緩緩抬頭,與過去的道痕對視,不容置疑。
看着許長歌的眼睛,青衣人發現其眼底深處有着自己沒有的東西,說不上來的感覺。僵持了許久,青衣人沒有說一句話,表情嚴肅。
「他既然說了這盤棋有迴轉的餘地,那麼肯定能夠尋到機會。過去的我錯了太多次,這一次我以紅塵之軀重修道果,更能珍惜眼下擁有的一切。」
許長歌讓精氣神保持在極佳的狀態,準備再次嘗試一下。
隨後,許長歌思索了許久,將一顆白子落入棋盤之上。
嗡!
許長歌的意識被棋盤吞噬,去往了須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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