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急,不多待一段時間?」
燕青幽還想與許長歌暢飲幾日,聊聊近些年發生的要事。
「不了,下次有空了再回來吧!」
許長歌微微一笑,乘風而去。
遙望天邊,許長歌的身影漸漸與黑夜相融,燕青幽心情複雜,長嘆一聲:「這群小子都在追求自己的人生,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了。」
燕青幽想起了自己將萬寒衣帶回來的記憶畫面,以及落凰雪燒得一手好菜。以後一家人想要湊齊,估計沒那麼容易了。
玄雨州的無邊沙漠,現在很多角落生長出了綠植,為這片疆域增添了幾分生機。
許長歌一路走到了沙漠的深處,看到了面前的這一座荒涼的古剎,停下了腳步。
猶記當年,老和尚為了鎮壓沙漠之底的魔井,一輩子走出沙漠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是真正的得道高僧,被譽為當世活佛。
可惜,老和尚為了徹底解決魔井之患,將一生佛法度入到了魔童的體內,不久後便圓寂了。至此,世上再無魔童,只有佛童。
圓寂之時,老和尚與許長歌對視着,像是看到了自己前世的記憶,露出了一道笑容。
那一段記憶碎片,老和尚看到了一個青衣人撫摸着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和尚,且說道:「一為始,生萬物。四大皆空,道法自然。以後,你就叫一空。」
老和尚對許長歌說了一句:「多謝施主。」
合上雙眼,就此圓寂。
當時的許長歌不明白老和尚為何突然向自己道謝,後來靈魂深處的枷鎖斷裂,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這才讓許長歌明白了一切。
「過了這麼多年,能等到輪迴而來的你嗎?」
許長歌終究沒有回到巔峰,不清楚某些因果的走向,只能默默地期盼着。
推開古剎的木門,許長歌慢步入內。
古剎內有一人,是一個面容蒼老的和尚。
「許施主,好久不見。」
他不是活佛,而是白惜照,曾經羽化皇朝的老君主。原本白惜照即將坐化,多年前遇到了許長歌,得到了指點,前往沙漠古剎,成了活佛的徒弟。
活佛死後,白惜照前往紅塵走了一段路程,又回到了這裏。於他而言,紅塵中的事情已經全部了結了,只想在古剎內結束自己的一生。
「這些年在外面沒聽到關於你的消息,原來你一直在這裏。」
許長歌走到了白惜照的身旁,明顯感覺到白惜照的生機正在快速流逝。
「貧僧看破紅塵,已無遺憾。」
其實以白惜照的實力,完全可以多活一些年頭。可是,他對這個世界已無牽掛,活着沒有意義了,倒不如敞開雙手,擁抱死亡。
「你曾是一個時代的里程碑,不想再風光一次嗎?」
許長歌看着骨瘦如柴的白惜照,很是惋惜。
「不了。」白惜照盤坐於地,雙手合十的搖頭一笑,聲音輕弱:「屬於我的時代已是過去,不可貪戀。」
「還是你看得開啊!」許長歌輕嘆一聲。
「其實早在萬年前,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如今活着,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萬年前的玄雨州雙絕,當世還有幾人記得呢。
羽化皇朝的白惜照,萬衍聖地的問天仇。
那一年,白惜照的紅顏知己病危,即將身隕。為了救回紅顏,白惜照奔向了中靈州,只為取得一株天地造化的靈藥。
為此,白惜照鎮壓了無數強者,傷痕累累,根基有損,這才得到了靈藥。可悲的是,白惜照回來以後,紅顏已逝。
從那之後,白惜照一蹶不振,心如死灰。
一眼萬年有餘,在這個世上,估計沒幾個人認識他了吧!
古剎內,白惜照開始小聲地誦讀佛經,敲打着木魚。許長歌則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沉寂了很多年的無邊沙漠起了一陣沙塵暴,濃沙滾滾,遮天蔽日。大風捲起了無數斤的塵沙,朝着荒涼破敗的古剎而來,像是要將古剎吞沒。
轟隆——
一陣巨響,風沙蔓延到了另外的方向,古剎完好無損。
這一陣大風,好像是在洗滌着整個無盡沙漠,洗去罪孽和污濁,讓此地煥然一新。
又過了半月,坐在寺廟內閉目養神的許長歌驀然間睜開了雙眼,望向了門口。同一時間,白惜照停下了敲打木魚的動作,身體凝固住了,且不再誦經。
「咔咚」一聲,廟門被打開了。
一個少年郎站在門口,留着一頭長髮,面容雖然稚嫩,但眼神卻尤為的深邃,仿佛看破了世上的一切。
許長歌看着少年郎,眼中蕩漾起了波瀾。
白惜照緩緩轉身,懷着複雜的心情望着門口,深深注視了一眼少年郎,雙手合十,低眉而道:「阿彌陀佛。」
少年郎打量着古剎內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將目光落到了許長歌與白惜照的身上,眼神疑惑,又帶着一絲迷茫。
自從少年郎來到這個世上,便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去做。他是一個貧苦人家的孩子,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便死了。
沒了牽掛,少年郎孤苦無依地流浪着。
上一次的天狼食日,好像點醒了沉淪於塵世間的少年郎,讓他有了目標。他不知前方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途中會碰到什麼危險。他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去,莫要回頭。
走了很久很久,少年郎來到了這一片無邊沙漠。
剛才沙漠中有一條巨蟒盤旋,對着少年郎吐着蛇信子,想將少年郎一口吞了。忽然,沙塵大起,風暴席捲而來,將巨蟒直接死成了粉碎。
至於少年郎,十分蹊蹺地與沙塵風暴擦肩而過,毫髮無損。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讓一個毫無修為的少年郎平安無恙地走到了這裏。
「這是哪裏?」
少年郎打破了僵局,開口詢問。
白惜照一直用驚駭的目光看着少年郎,內心震撼,無法言語。僅憑一眼,他便猜出了少年郎的身份,不敢相信。
「你的歸宿之地。」
許長歌似乎早就推測到了少年郎會出現,所以一直留在古剎內等着。
「我的歸宿。」少年郎低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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