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小狐狸對外聲稱自己要閉關,不能讓外人打擾。
除此之外,小狐狸還偷盜了族中的一件寶貝,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通過這個寶貝,小狐狸可以洗去自身的痕跡,化作人類,不會被輕易挑破身份。
有着至寶的護體,就算是族中的很多長老也看不破小狐狸的真身。
來到熟悉的鎮上,小狐狸變成了一個身着素衣的女子,打扮得十分落魄,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傅心羽的家門口。
此時的傅心羽,已經到了三十多歲,嘴上一圈鬍渣,少了幾分稚嫩,多了一些成熟的味道。
「姑娘這是怎麼了,怎會在此?」
傅心羽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趕緊開門,瞧見了落魄模樣的小狐狸。
「東城鬧了饑荒,小女子一路逃難而來,懇求先生收留,給一口飯吃。」
小狐狸易了容,傅心羽自然是看不出來。
十年了,今日再次與傅心羽相見,小狐狸的心裏十分歡喜。也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對這個凡人動了心。
是那一日從獵戶手中救下的身影嗎?還是細心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時候呢?又或是那一道挑燈夜讀的儒雅模樣呢?
以前小狐狸不願承認此事,可在這十年之間,她的思念猶如流水般匯聚到了一個池塘內。如今,池塘中的水已經溢出來了,小狐狸再也忍受不住,為了與傅心羽一見掏空了心思。
東城饑荒的事情,傅心羽有所耳聞,沒有懷疑。
傅心羽心地善良,將小狐狸帶到了屋內,準備好了熱食。
小狐狸吃了一口,兩眼放光,心裏感嘆:「還是原來的味道。」
也許是食物真的好吃吧!
或是看着眼前的人,糟糠之物也是世間一絕,山珍海味皆不可比。
傅心羽出了門,現在回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個包裹:「姑娘,這是我剛買的乾淨衣服,你可以換一身。」
說着,傅心羽便出了門,且將大門關上了。
看着桌上的新衣服,小狐狸笑了,發現一切都沒有變,他還是那個他,憨憨樣的書生。
咔——
小狐狸換上了樸素乾淨的衣服,打開了門,看到了背對着屋子的傅心羽的背影,小聲說道:「先生,你可以進來了。」
傅心羽慢慢轉身,看到了小狐狸洗去泥塵的容貌,普普通通,沒有特點。
「姑娘怎麼稱呼?」傅心羽禮貌的問道。
「先生喚我阿緣便行了。」
小狐狸隨便取了一個名字,因緣相遇。
「阿緣姑娘,這裏有一些碎銀子,你拿着吧!」傅心羽取出了一個錢袋子,遞到了小狐狸的面前。
小狐狸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懇求道:「兵荒馬亂,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無處可去,請求先生莫要趕我走。」
「可是......」傅心羽猶豫了。
「我能幹活,掃地洗衣都會,求先生了。」小狐狸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小狐狸的心裏想着:「本姑娘好不容易回來了,是為了這幾兩碎銀子嗎?再說了,那銀子還不是當初我留給你了。」
思考了一會兒,傅心羽點頭答應了:「行吧!」
其實傅心羽也不清楚自己為何同意了,興許是緣分吧!
傅心羽是鎮上的私塾先生,頗有名望,很多姑娘都惦記着他,不少媒人出面說過親。對此,傅心羽全部婉拒了。
接着,傅心羽將小狐狸安排在了偏屋住下。
傅心羽白天教書育人,傍晚回來便看到乾乾淨淨的院子,聞到了香噴噴的飯菜。這些都是小狐狸準備的,證明自己的價值,不想被傅心羽趕走了。
再後來,兩人便以這種方式相處着。
數年以後,小狐狸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傅先生,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你說。」
晚上,月明星稀,兩人待在書房內。傅心羽坐在書桌前,小狐狸則站在一旁,微風透過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燭光搖曳。
「你覺得我怎麼樣?」
小狐狸問道。
「很好啊。」傅心羽頭也沒抬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小狐狸有些難為情的說道:「算了。」
聽到小狐狸欲言又止,傅心羽抬頭詢問:「怎麼了?」
「沒什麼。」小狐狸走出了書房。
這些年的平安相處,讓小狐狸差點兒忘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她是狐族的公主,註定了要肩負起相應的責任。
她與傅心羽,不可能有結果。
兩人生活了足有三十餘年,相敬如賓,從未跨過那一步。
「我老了。」
一日,傅心羽坐在院子內,喃喃道。
「我還不一樣。」小狐狸忙完了家務活,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了旁邊,臉上有着皺紋,頭髮白了幾縷。
傅心羽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過了幾年,傅心羽越來越年邁了,走路需要拿着拐杖,不然容易摔倒。
小狐狸攙扶着傅心羽,兩人似是老夫老妻,卻又從未提過那一茬。鎮裏的人都以為他們兩人是一對,可他們心裏很清楚,並非如此。
「確實是老了,路都走不動了。」
傅心羽走了幾步,不打算出門了,坐在院子裏氣喘吁吁。
小狐狸看起來也比較蒼老,但這都是易容之術。她看着傅心羽這般模樣,心如刀絞。
這些年以來,小狐狸嘗試過各種辦法,想讓傅心羽踏上修行之路。可惜,傅心羽的身體不能吸收靈氣,一切都是白費。
「阿緣姑娘,你陪了我這麼多年,是時候該走了。」
傅心羽一直稱呼她為「阿緣姑娘」。
「什麼意思?你讓我走哪兒去?」
小狐狸微微一怔。
「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便認出你了。」傅心羽抬頭看着身前的小狐狸,擠出了一道笑容,臉上全是褶皺。
叮咚!
小狐狸的內心輕微一顫,怎麼可能。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傅心羽心如明鏡,從未拆穿過小狐狸。他不知道小狐狸為何要以陌生人的方式接近自己,可能有一些苦衷吧。
「你......」許久,小狐狸說不出半句話來。
「走吧!」傅心羽不想讓小狐狸看到自己老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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