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院,山門外。
隨着大陣結界的消失,商任然很着急的闖了進來。
「閣下是誰?」
天機子立即擋在了商任然的面前,警惕質問。
「林幽劍仙的劍侍後人,商任然。」
商任然自知寶劍已經入世,沒有必要隱藏身份,直言道。
「哦?」天機子的敵意瞬間消失,抱拳而道:「剛才莫不是道友出手相助?」
劍侍可以催動寶劍,倒也有幾分道理。
宰相門前七品官,劍侍也分三六九等。尋常的劍客侍從,沒什麼地位可言。不過,絕代劍仙的侍從,那就不一樣了。
想當年林幽劍仙為了挑選出一位合適的劍侍,五湖四海的劍道強者共聚一堂,只為爭奪侍從的機會。
畢竟,能夠每日跟在林幽劍仙的身邊,乃是世間不可多得的造化。
「不是。」商任然搖頭。
天機子看到了商任然懷中的劍匣,確實是古籍中記載着的林幽劍仙之物。
確認了商任然沒有威脅,天機子讓商任然進來了,同時下令讓長老負責清掃戰場,趕緊照顧受傷之人。
商任然使出劍引之術,尋到了斷天涯的具體位置,快步前行。天機子則跟在商任然的旁邊,以防萬一。
隨後,兩人便看到了許長歌正在觸摸斷天涯的一幕。
「這......」商任然呆愣住了。
身為劍侍後人,商任然很清楚斷天涯究竟有多麼的高傲。自商任然記事開始,從未見過和聽說過斷天涯會有這麼溫順的一面。
「尊者。」天機子喚了一聲許長歌。
商任然認識許長歌,畢竟許長歌是一位轉世帝君。想不認識都難。雖說商任然避世不出,從不打聽世上之事,但他曾離開過隱居之地,尋覓傳人。
到了商任然這個年紀,總得想辦法找到繼承衣缽之人,不能斷了傳承。入世以後,商任然自然也就聽說了許長歌的事跡。
「您......您是......」商任然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許長歌,眼神閃爍着異芒,由於情緒波動較大,口吐不清。
根據祖輩留下的遺言,劍匣若出世,便意味着劍侍一脈完成了劍仙的囑託。同時,劍侍傳人可跟隨有緣之人,也可恢復自由,任憑選擇。
祖輩傳下來的遺言,建議跟着有緣之人,可能會得到一段驚天的造化。
許長歌彈指一點,讓面前的斷天涯回到了劍匣之內。
「林幽劍仙第五代侍從,商任然,見過尊上。」
商任然看着如此聽話的斷天涯,不再猶豫,直接跪在了許長歌的面前,恭敬到了極點。
看到此情形,天機子等人怔了一下,臉上掛滿了驚疑的神色,不知所以。
「起來吧!」許長歌一臉淡漠,對商任然的行為沒有感到意外。
「謝尊上。」商任然緩緩起身,臉上殘留着激動和興奮的色彩。
商任然一輩子侍奉寶劍,謹遵恩師遺命。今日,寶劍入世,選擇了許長歌。那麼商任然也願跟着寶劍的選擇,向許長歌行大禮一拜。
至於顏面,商任然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毫不在乎。
「劍侍一脈,辛苦了。」
許長歌發自肺腑地說道。
「這是我等的職責。」
商任然回想着老死在草廬的恩師,眼眶濕潤了幾分。恩師用盡一生去守護劍墳,等待着時機的到來。可惜的是,恩師沒有等到。
萬幸,商任然一隻腳踏入了晚年,終究是完成了祖輩的遺願。
「歲月可以磨平很多的東西,包括人的意志。劍侍一脈能夠堅持到今天,屬實不易。」許長歌沉吟道。
無盡的歲月,青衣人留下了很多的佈局和後手。但是,到了如今的時代,有多少意志能堅持到現在呢?
類似於劍侍一脈的傳承,怕是沒有幾個了。
青衣人佈下的一切手段,都是為了新的盛世,確保萬無一失。
「你想要什麼?」許長歌給出了一個承諾:「只要我能辦到,定會答應你。」
許長歌對劍侍一脈的許諾,是為了感謝劍侍一脈的付出,其中摻雜了一絲對林幽劍仙的愧疚和思念。
一個連生死境都沒跨入的修士,居然向一位大乘境界的強者說出這樣的話。這要是放在外面,定會引得哄堂大笑。可在此時此地,無一人懷疑許長歌這句話的可信度。
商任然思考了一下,朝着許長歌躬身行禮,大聲說道:「我想跟着尊上,為尊上背劍護道。」
「你要想清楚了,機會只有一次。」
許長歌仿佛是一尊君王,讓人心生敬畏。
「嗯。」商任然重重點頭,不改變自己的想法。
身為劍侍一脈的後人,商任然沒有別的要求,只是希望可以背着劍匣,好好見識一下世間各地的風景,不枉來人間走一遭。
「便依你所言。」許長歌同意了。
「多謝尊上。」
商任然十分高興。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許長歌與天機子品茶閒聊。
天機子十分識趣,沒有詢問各種事宜,單純的與許長歌喝茶,談論也都是無關緊要的話題,不涉及隱秘。
許長歌記住了天機院的情分,以後自會還情。
「你們各自去吧!不用跟着我了。」許長歌對着黑衣和尚等人說道。
「先生,為何?」黑衣和尚既然已經知道了許長歌的尊貴身份,當然不肯離開許長歌,想一直追隨。
「身為佛門弟子,謹記先輩理念。佛門道術和大乘聖經,需要有人傳播。」
許長歌語重心長地說道。
黑衣和尚明白了這份責任,哪怕心中十分不舍,也只好點頭:「弟子明白了。」
「佛童調皮,還需你多多費心。」
許長歌瞥了一眼正在院子裏與雪兔玩耍的佛童,轉頭與黑衣和尚說道。
「只要弟子還活着,便不會讓佛童有生命危險。」黑衣和尚保證道。
「該讓他磨礪的時候,不要心慈手軟。」許長歌提醒了一句,免得讓黑衣和尚保護過度,從而起到了反作用。
「弟子知曉。」黑衣和尚記住了。
許長歌點了點頭,便轉身朝着遠處而去。
劍侍商任然緊隨着許長歌,微微彎着身子,十分恭敬。
「恭送先生。」
黑衣和尚與書勤之雙手合十,鞠躬一拜。
佛童和雪兔不再鬧騰,望着許長歌的身影,依依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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