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問天站在長生宮的山門口,一個踉蹌,差點兒倒地。
撲通!
楚問天覺得身體十分的沉重,跪坐在了地上。他的目光,一直注視着證道路。
親眼看到司空南彥隕落,楚問天悲痛欲絕,喉嚨像是被火星子卡住了一樣。過了很久,楚問天的嘴巴才發出了聲音,顫音地喚着「師兄」。
恍惚間,楚問天看到了小時候的場景。
楚問天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剛剛入門,師傅便仙逝了。後來,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走到了楚問天的面前,開口說道:「我叫司空南彥,是你的大師兄。以後修行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來詢問我。若是受了欺負,莫要怕,有師兄在。」
自那以後,楚問天便時常跟着司空南彥,將司空南彥當成了唯一的親人。
過往的一幕幕,不停地浮現於眼前,加重了楚問天內心深處的痛苦。
「師兄......」楚問天沒了往日的仙風道骨,望着天空,淚水從眼眶中滑落下來,時而發出一陣抽泣的聲音,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楚問天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道出。最終,無盡的思念和悲意,皆化作了一道道的師兄,迴蕩於山川之間,落到了無數人的耳中。
司空南彥的隕落,意味着長生宮的天塌了一大半。若是楚問天再有個三長兩短,長生宮可怎麼辦啊!
一群長老趕緊走到了楚問天的身旁,生怕楚問天的道心受到了損害,小聲安撫。
彩虹橋的上空,證道路慢慢地消失了。
直到這一刻,那些呆滯的修士終於驚醒了。
結束了!
司空南彥證道失敗,死在了第一重劫路之上。
沒有一人敢嘲諷,皆抱着濃濃的敬畏之心。
如果不是八九道劫毀掉了司空南彥的根基和所有底牌,司空南彥肯定不會止步於第一重天。
呼哧——
一陣狂風吹過,將九天之上的雲霧驅散。
一片衣角碎片伴隨着狂風而舞,像是要飄到遠方。
許長歌閃身而至風起之地,伸手一探,便將這片破碎的衣角抓在了手中。低頭看了一眼衣服破布,許長歌緩緩合上了雙眼。
這一片衣角破布,承載了司空南彥為了人族未來而戰的痕跡。
也許是大道憐憫,未曾毀掉司空南彥的一切,給司空南彥留下了一絲痕跡。
許長歌緊握着手中的這塊染血的衣角布料,仰望蒼天,一言不發。
「他有證道之資,卻無大帝之命,唉!」
葬天仙棺,身着紅裙的傅虞芷輕嘆一聲。
「大道意志忌憚人族,不是沒有道理。人族的信念和意志,太過可怕。」
人族生來便是凡體,極為脆弱,不像其他族群的新生兒那般可怕,出生便有着噴火吐海之能。但是,人族的潛力卻看不到極限。
各族強者若能登臨山頂,必然是天賦異稟之輩。人族不同,極少數的一部分人可以憑藉自身的不屈意志,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碾壓許多擁有着極高天賦的妖孽。
「老怪物的這一生算是值得了,歲月古書之上,必有其濃墨重彩的一筆。不像我等,為了活命而放下了尊嚴,活得再久也只是行屍走肉罷了。」
禁區內的一些大能很羨慕司空南彥的結局,至少可以留下一段屬於自己的傳奇故事。往後多年,或許有人翻閱古籍,得知今朝之事,心生敬意。
如此,也算不枉此生了。
「除非......」禁區內,許多的大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欲言又止。
若盛世降臨,真能得到長生的機會,現在所受到的一切苦痛都是值得的。只不過,真能長生不死嗎?
老怪物證道之事,已過數月。
世間各地激烈地討論着,許多大能望天長嘆,心生感慨。
中靈州,長生宮。
許長歌將那一塊衣角布料帶了回來,長生宮為司空南彥立了一個衣冠冢,葬在了一座風景優美的山頂,可以俯瞰萬里山河。
舉行了祭奠儀式,許長歌站在墓地旁邊,面露沉痛的神色。
「您歇着吧!」許長歌看着墓碑,輕語道:「後面的路,讓我來走。」
司空南彥此次證道,奠定了人族證道的根基。以後的人族若是踏上了證道路,可以跟隨着司空南彥留下的足跡,減輕負擔。
楚問天站在許長歌的身側,模樣看起來像是老了很多,頭髮花白,雙眼無神。
「節哀。」許長歌朝着墓碑鞠了一躬,走到了楚問天的身前,安撫一句。
楚問天輕輕點頭,撐着一根拐杖,步伐緩慢地走至墓前。
許長歌等人很識趣地下了山,讓楚問天一個人靜靜。
對於長生宮的長老和弟子,他們雖然悲傷,但是有限。
對楚問天卻是巨大的打擊,唯一的親人長輩離世,萬念俱灰。他的眼睛乾澀,已經擠不出一滴眼淚了。
如果不是還有長生宮的這份責任,楚問天說不定也會踏上相同的道路,欣賞一下證道之路的風景。
長生宮的每個地方都掛着白布,滿門皆着素衣,一副蕭涼之景。
一處庭院內,許長歌與柳青兒單獨相處。
五十多年了,兩人再次重逢,卻很難露出喜色。司空南彥的仙逝,讓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柳青兒依偎在許長歌的懷中,輕閉着雙眼,一句話也不說。她緊緊地抱着許長歌,生怕又要與許長歌分別了。
兩人相擁了許久,柳青兒這才慢慢的鬆開了雙手。
柳青兒伸手觸摸着許長歌的面頰,看到了許長歌的滿頭白髮,眼眶濕潤。她的眼神,有對老祖離世的悲痛,也有對許長歌的擔憂。
許長歌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僅有四百年左右。如果許長歌不能證道為帝,那麼一生就此止步,身死道消。
「別擔心。」
許長歌從柳青兒的眼裏看出了憂色,輕輕揉着柳青兒的腦袋,微微一笑。
她是許長歌的妻子,怎能不擔心呢?
柳青兒的心情十分沉重,張嘴不語。
司空南彥的祭奠儀式剛剛結束,許長歌本想與柳青兒多相處一段時間。誰知一道傳音而來,打亂了許長歌的安排。
「佛童被抓了!」
這道傳音,來自雪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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