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錦一心虔誠,沿着濃霧中冒出來的這條路上山。
走到山頂以後,姚素錦看到了一道青衣背影。
「撲通」一聲,姚素錦跪在了地上:「晚輩姚素錦,拜見真君。」
山崖邊上,站着一個人。
此人身材雄偉,穿着一件青色的長袖錦袍,一頭白髮用一根木簪緊住了,幾縷髮絲擺脫了簪子的束縛,隨着崖邊的寒風輕輕飄舞。
青衣人背對着姚素錦,身影忽隱忽現。
姚素錦不確定青衣人是不是傳說中的老神仙,只能懷着一絲希望,懇求道:「求真君出手,度他過苦海。」
「這是他的命數。」青衣人的聲音像是從歲月的盡頭而來。
青衣人的周身浮現着各種複雜的道紋,使得山崖邊上的虛空變得扭曲,應是這方人世間無法承載其法則意志。
「都是我的錯。」
姚素錦追悔莫及,當年若不是自己道心動搖,被長生冢趁虛而入,也不會導致這般結局。
「沒有你,也會有其他的劫數。當年他來此,恰逢遇到了吾,沾染了吾之因果,註定了此生難得邁不過那個坎。」
當年青衣人坐於崑崙山頂,碰到了青年時期的董瓊。
董瓊意志堅定,遠勝以往的所有人。因此,董瓊穿過了各種阻礙,登臨山峰,看到了坐在崖邊品茶的青衣人。
後來,青衣人給了董瓊一份造化,告訴董瓊不可透露今日發生之事。另外,青衣人也告誡了一句,雖然董瓊得了造化,但未來必有大劫。
若是度了過去,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若是邁不過這一道劫數,不得好死。
董瓊謹記青衣人的每一句話,下山以後便閉關了。待他出關,橫推同輩妖孽,以強勢的姿態取得了證道的契機,塑造出了一顆無敵的道心,登臨帝位。
再後來,便發生了長生冢之事。
「真君今日既然願意見我,肯定動了惻隱之心。晚輩斗膽,懇求真君斬斷他與禁區的恩怨,讓他得到一絲安寧。」
姚素錦使勁磕頭,全然不顧磕破的額頭,地上出現了一個血印。
「下山吧!」青衣人語氣淡漠,沒有絲毫的感情波動。
無盡的歲月,青衣人見過太多的事情,心靜如水。
「真君......」
姚素錦還想多言,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崑崙山下。
姚素錦以為青衣人拒絕了自己的請求,萬念俱灰。
下一刻,一道聲音傳到了姚素錦的耳中:「吾若干涉,你必沾染因果,不悔嗎?」
「晚輩不悔。」
姚素錦的心裏燃燒起了希望,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就留在山腳下吧!」
青衣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於是,姚素錦待在了崑崙山之下,寸步不離。
多年後,玉瓊帝君因根基受損,再加上多次與長生冢征戰,影響到了壽命,即將坐化。
長生冢的存在又一次的派遣了傀儡,希望可以說服玉瓊帝君加入長生冢,共謀長生。
不管什麼情況,玉瓊帝君的回答只有一個,那就是不可能。
玉瓊帝君翻手間毀掉了長生冢的珍貴傀儡,打算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墓地,了卻一生。
突然,玉瓊帝君察覺到了什麼,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崑崙山的方向。
玉瓊帝君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崑崙山下,抬頭望着山頂,雲霧濃濃,不可得見頂峰之景。
走到此地,玉瓊帝君看到了一個年老色衰的女子,正是姚素錦。
如今的姚素錦,也已到了大限之日。
因為青衣人答應了姚素錦的請求,所以讓姚素錦沾上了一絲因果,壽命大損。
「為什麼?」
看到姚素錦的第一眼,玉瓊帝君愣住了。
當年與姚素錦一別,玉瓊帝君便沉下心來去應付禁區,沒有精力與姚素錦相見。一日,玉瓊帝君想要動用神念搜尋姚素錦的下落,卻無跡可尋。
直到此刻,玉瓊帝君才明白了。
崑崙山自成一方天脈,哪怕是登臨帝位的玉瓊帝君也不可用神識探查。姚素錦位於崑崙山下,玉瓊帝君自然發現不了。
姚素錦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看着玉瓊帝君。
玉瓊帝君看起來十分年邁,白髮蒼蒼,面容憔悴。他本想與姚素錦交談,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句話:「這一劫,你終究邁不過去。」
聞聲,玉瓊帝君的身體猛然一顫。
原本被玉瓊帝君斬斷的那一段過去的記憶,如潮水般重現。緊接着,玉瓊帝君想起了一切,望着崑崙山頂,面露羞愧。
然後,玉瓊帝君上了山,看到了青衣人的身影。
「晚輩辜負了前輩的期望。」
玉瓊帝君慢慢跪了下來,慚愧而道。
面對這位點撥自己入道的老神仙,玉瓊帝君不敢有絲毫不敬。甚至,玉瓊帝君在心底里將老神仙當成了師傅。
「俗世之人,與吾沾染一縷因果,不被大道所容。此次若非山下的小丫頭以自身性命續接因果,吾不會與你一見。」
青衣人有着更大的佈局,一般情況下,不會與同一個人牽扯兩份因果。一來,會影響到自身;二來,俗世生靈承受不住。
大道法則一直忌憚青衣人,當然不會允許青衣人肆意妄為,每時每刻都在監視着。青衣人能夠做的,就是將這份因果儘可能的壓制下去。
但是,世俗生靈該經歷的劫數,不可避免。
聽到這句話,玉瓊帝君弄清楚了一切,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的姚素錦,心臟刺痛,自責道:「若是我能再強一些,必能跨入極道帝位,何懼禁區。」
「好好睡一覺吧!」
青衣人慢慢轉身,濃霧纏繞於身體各處,看不清具體的模樣。話音落下,青衣人朝着玉瓊帝君的眉心彈指一點。
嗖!
玉瓊帝君的身體僵硬住了,覺得雙眼甚是疲憊,忍不住垂落下來,聲音微弱:「前輩,我這是......」
慢慢地,玉瓊帝君說不出話來了。
耳邊,迴蕩着青衣人的言語:「睡醒以後,你還有一次機會。」
她呢?
玉瓊帝君用盡全身的力氣,張開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通過其嘴型,很顯然是擔心姚素錦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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