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輸了,卻輸得稀里糊塗的。
許長歌的手段,已經超出了秦軒的認知範圍。
人族,不過如此。
不由間,這句話迴蕩在了秦軒的耳畔。這是秦軒自己所言之語,如同魔音一般環繞於耳邊,無法散去。
秦軒望着凌立雲端的許長歌,自己像是山腳下的一粒塵埃,而許長歌則身處高山之頂,兩者相距甚遠,遙不可及。
「可還有勇氣與我一戰?」
許長歌俯瞰着秦軒,聲如法則道音,擊碎了長空,直至秦軒的靈魂深處。
許長歌施展了特殊的道術,讓話語中夾雜着奧妙之音。若是道心強大且堅固之人,聽到以後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像秦軒此時的狀態,道心紊亂,神魂有損,面對許長歌的邀戰卻生不出絲毫的戰意,眼前浮現出了一絲怯意和懼意。
身為帝子,秦軒的天賦自然是極高。但是,秦軒從小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順風順水。這一次許長歌擊垮了秦軒的依仗之物,也擊碎了秦軒的道心和傲骨。
聽着許長歌的話音,秦軒的嘴唇泛白顫抖,內心深處很想騰空而起,與許長歌決一死戰。然而,秦軒的心底還有另外一道聲音,將秦軒的那一絲恐懼無限放大。
「他的道心,毀了。」
世間修士看到了秦軒的神情和反應,心頭一顫,驚慌惶恐。
「護體的殘缺帝器,被自己最輕視的人族給摧毀了,這種打擊無法承受。」
就連諸多的大乘聖君都被驚嚇到了,情緒波動較大,險些懷疑自我,懷疑這個世界,更別提秦軒這個當事人了。
「人族許長歌,太可怕了。」
無數修士戰慄,看向許長歌的眼神尤為的複雜,驚恐、畏懼、敬畏、不解、忌憚等等。
「自今日起,萬族天驕,誰敢在他的面前稱狂呢?」
他在,誰人敢稱狂,誰人敢言同輩無敵。
原以為許長歌擊敗古聖族的幾位公子,已經是驚艷天下了。今日,許長歌憑藉一雙血肉之拳,硬生生打碎了殘缺的八卦鏡,毀掉了鏡身上的帝紋。
往後,同輩之中有幾人敢對許長歌出手呢?
許長歌的身影,永遠地刻在了秦軒和無數修士的腦海深處。縱使滄海桑田,日月有變,也不會遺忘。
許長歌這個名字,已經成為了秦軒的夢魘,也是無數年輕修士的心障。
「道心已破,不配天驕之名。東秦帝子,不過如此。」
良久,許長歌漠視着秦軒說道。他的聲音淡漠,沒有摻雜絲毫的情感,如同機器。
東秦帝子,不過如此。
這句話落到了秦軒的耳中,令其身體狠狠一顫,瞳孔擴大,表情凝固住了。
多麼的諷刺啊!
如果可以,秦軒多麼想殺向許長歌,哪怕丟了這條命,也要為自己爭取到幾分尊嚴。
可是,每當秦軒動了出手的念頭,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畫面:許長歌一拳崩碎八卦鏡,凌駕九天,銀髮亂舞。
「我怕死嗎?」
秦軒在心底深處吶喊着,歇斯底里。
身為帝子,怎會畏懼死亡。以前的秦軒不是沒有經歷過生死危機,不然也不會有着這般傲氣。
「打了,又能如何?」
秦軒臉上的猙獰表情慢慢消失,變得麻木了,於內心自言自語着。
奮起一戰,也不可能是許長歌的對手。通過剛才的那一場較量,秦軒對許長歌的實力有了一個了解,深不可測。
多年來,秦軒曾隱姓埋名,與各方勢力的頂尖妖孽論道一戰,皆無敗績。他自詡不凡,同輩之中難尋敵手。
今日碰到了許長歌,秦軒的那一份驕傲被徹底的擊碎了,掉落一地,化成了無數塊碎片,無論怎樣都不能將碎片重合。
「父君,孩兒給您丟臉了。」
秦軒不是怕死,而是絕望。
真正的絕望,比死亡更加的可怕。
秦軒轉頭看了看四周,感覺到了無數雙目光正在盯着自己。這種感覺,讓秦軒難以喘息,全身顫慄,靈魂像是被擠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顏面盡失,道心已破,還有什麼意義活在這個世上呢?
秦軒喃喃自語,低頭看着手裏的一小塊殘缺帝器,目光無比的堅定。
撕拉——
一道寒芒閃過,秦軒右手緊抓着碎片,掌心出現了一道血色的痕跡。秦軒已經感受不到肉體的疼痛了,毫不猶豫地將碎片朝着自己的脖頸處刺去。
他要自盡!
一瞬間,所有人都知道了秦軒的意圖。
許長歌面無表情,如同冰冷的機器一般。
「嘭!」
驀地,一道金光自秦軒的眉心處迸射而出,將秦軒手裏的碎片擊飛了,護住了秦軒的生機。
「隆隆隆——」
天地法則忽然一沉,虛空震顫。
古老的氣息從金光內瀰漫向了各處,驚天動地。
此時,一直沉寂的長生仙碑綻放出了一絲道威,將金光包裹住了。
「帝威!」
世人驚慌,無數修士目瞪口呆。
「父君!」
秦軒看着懸浮於身前的金光,羞愧地低下了頭,無顏面對。
此道金光乃是東秦帝君所留,為的就是庇護秦軒。
從一開始,許長歌便已猜到了。畢竟,秦軒身為帝子,哪裏那麼容易身亡。
修為至大帝,想要誕生出一位帝子或是帝女,其難度極為困難。萬古以來,很多大帝就算有着三宮六院,也生不出一位孩子。
實力越強,想要生育便越為困難。
秦軒繼承了東秦帝君的血脈,要是東秦帝君沒有給秦軒留下保命的神通手段,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金光是東秦帝君的一絲意志,此刻被仙碑法則圍住了,正在慢慢抹除掉意志的力量,不讓大帝意志傷害到了許長歌。
金光慢慢朝着四方散開,虛空中隱約出現了一道巍峨的身影,正是東秦帝君的幻化之身,模糊不清。
「傳說中的東......東秦帝君!」
天下修士盡駭然,億萬生靈感受到了一絲的帝威,雙膝跪地,磕頭行禮。
「參見帝君。」
各族老祖也從隱匿的空間中走了出來,落於地上,鞠躬一拜,恭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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