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如仙。
許長歌身着長衫,凌駕眾生之上,頭髮白了一半。
黑白相融的髮絲,隨着清風微微飄動。
許長歌左手輕輕負在後背,右手輕握着一柄三尺木劍,身姿飄逸凌雲,似是身在紅塵,又如紅塵之外。
「除他之外,世間恐怕再無這等劍術了。」
世上的劍修之輩,都被這一劍驚艷到了。不少的劍道大能甚至還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心中有了夢魘,右手輕輕的顫抖着,像是連提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劍破萬法,這才是真正的劍意,窮盡一生也追逐不到的境界。」
世間各地,一位位劍客跪倒在地,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表情複雜。
「當世劍修,唯他可稱劍仙。其餘人,都不配。」
某位被譽為劍仙的劍客,直接否定了他一輩子的劍道成就,就此隱姓埋名。他將自己的佩劍放在了原地,頭也不回地朝着遠處而行,身影落寞。剛才許長歌的那一劍,讓他的道心動搖了,自認為沒有資格在提劍了。
「當年橫絕一世的金光妖瞳居然瞎了。」
「五千年前鎮壓同輩難尋敵手的公孫老祖,一身修為盡廢,生機近乎枯竭。」
「青龍族和黑鼠族的老祖,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天空中的那一片血雨,便是他們一生的終點。」
億萬修士看着滿地的殘骸,心中涌動着複雜的情緒。
曾幾何時,飄蕩在星空中的一具具屍體,也都有過巔峰時期,一世威名。而今,他們卻以這種方式落下了帷幕,令人唏噓。
活着的老古董們心驚膽戰,冷汗將衣服浸透了。他們看着四周飄灑着的血雨和殘缺的屍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場,心生恐懼。
「為什麼我等合力也無法與之抗衡?」
一位面色慘白的大能望着許長歌的身影,眼中的駭色越來越濃。
「大帝之術,鎮壓當世。」
許長歌的那一劍,蘊有帝紋道力。僅此一劍,便抽掉了許長歌體內過半的生機壽命。
「我等還活着,便不能退縮。麒麟骨,勢在必得!」
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若是因為內心的恐懼而逃跑了,一切的苦心都白費了。所以,活着的兩百餘位大乘聖君,拖着受傷的蒼老身軀,繼續朝着許長歌走去。
雖然他們的步伐有些緩慢,身體微微的顫抖,眼中有着恐懼。但是,他們堅定着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不成功便成仁。
許長歌如同一尊神明,又似一座巍峨的高山。他站在那裏,俯瞰着世間生靈,黑白相間的頭髮隨風飄揚,絕代無雙。
「嘭咚」
一位大能剛才還在朝着許長歌走去,突然跪倒在了虛空中,面部猙獰,像是承受着極為可怕的壓力:「我......我做不到。」
那一劍,斷了這位大能的道心,他不怕死,卻害怕再對許長歌出手了。這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恐懼,蔓延到了身體的每一處。
當有一個人倒下了,越來越多的大能停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滿臉大汗。他們心理上的壓力太重了,重到連雙手都抬不起來,更別提施展道術了。
「道心破損,再無一戰之力。」
天機子看着數十位走不動路的大能,輕嘆一聲。
「這一劍包羅萬象,驚艷萬古。那一剎那間,我的劍心差點破碎了。」
燕青幽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低語道。
「當世劍修與尊者活在了同一個時代,既可悲,又幸運。」
老怪物司空南彥感慨道。
可悲的是,無數劍修都將擺脫不了許長歌這一座高山,甚至會讓許長歌的身影成為心底深處的夢魘,化為心魔。
幸運的是,能夠親眼看到許長歌的絕世風采。
「老朽無牽無掛,願賭上一切生機,道體升華,重回鼎盛之時。」
一位白髮老頭衝破了心中的懼意,白髮亂舞,臉上的神色變得堅定無比。他放下了對麒麟骨的貪念,只求用盡一切手段與許長歌一戰。
白髮老頭將餘生的壽命全部消耗掉了,只求能夠在短時間內恢復到鼎盛的時期,然後向許長歌拔劍而戰。
「青陽劍聖,這是準備赴死一戰啊!」
世人認識這個白髮老頭,當世頂尖的劍修,被尊稱為青陽劍聖。
青陽劍聖看到了更高的劍道山峰,放下了對麒麟骨的執念。他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時的心態,追逐劍道,一路攀登。
「老朽華青陽,願用餘生壽命,求尊者一劍。」
華青陽的道心變得極為的純粹,返璞歸真。
說着,華青陽朝着身側一抓,原本崩碎的長劍重新凝聚,如同他的道心重聚一般。自從華青陽老了以後,越來越害怕死亡,漸漸失去了最初的劍道之心。
今日,華青陽得見了如此璀璨的一劍,讓他沉寂了多年的劍心復甦了。
「以死證劍道,你的眼神與剛才不同了。」
許長歌看着華青陽,淡漠而道。
「尊者剛剛的那一劍,讓我看到了最初的自己。活着也好,死了也罷,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追求,就是劍道之路。」
華青陽扛住了內心的懼意,一步步走向了許長歌,手中的長劍散發出了強盛的劍威。
「你悟了,可惜晚了一步。」
從華青陽的眼神中,許長歌看到了對劍道的無比堅定的執念。若是華青陽能夠早前悟道,可以變得更強,觸及到更高的劍道境界。
「只要沒死,一切都不晚。況且,能與尊者切磋一劍,此生無憾。」
華青陽面帶微笑,明知此路必死無疑,卻也沒有一丁點兒的慌張,反倒是有一種濃濃的期待和滿足。
「同為劍修,我送你一程。」
許長歌點了點頭。
「多謝尊者。」
華青陽正在凝聚着一生的劍道感悟,將其融入到了長劍之上。
他的眼神,堅不可摧。他的劍心,純粹至極。
許長歌提劍,朝着華青陽輕輕一揮。
「喝!」華青陽沒有躲避,迎面而上,長劍一刺。
世人仰頭觀望,睜大了雙眼。
兩道劍芒對撞,華青陽抽空了體內的全部靈氣,只為使出畢生最強的一劍。
「當——」
劍意交鋒,僵持了十餘個呼吸,撕碎了方圓數十萬里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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