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將領叫做王武,統領禁軍。
王武與乞丐相距五米,細細打量了幾眼,眉宇間充滿了疑惑。
由於乞丐的頭髮太過凌亂,遮擋住了面容,王武看不到乞丐的全貌,不敢妄下定論。
當王武準備接近乞丐,伸手撥開乞丐面前的髒頭髮時,乞丐發出了一道嘶啞之聲:「為什麼要拆了這裏?」
轟!
聽聞乞丐的聲音,王武的身體猛然一震,無比的詫異和駭然。
這聲音......正是大將軍!
大將軍,為何淪落到了這般田地?
看着乞丐的衣着和滿身的泥垢,王武內心一陣刺痛,身體僵硬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
一會兒後,王武用着顫抖的聲音說道:「將軍,是你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王武這條命是大將軍從死人堆里挖出來的,隨着大將軍立下了赫赫戰功,這才成為了禁軍統領。
「回答我的話。」乞丐的語氣十分冷漠,若是王武不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怕是很難收場。
「邊疆戰事告急,唯有出此下策才能逼出大將軍。」
王武抱拳說道。
面對昔日鎮壓諸國的大將軍,無形間的壓力讓王武喘不過氣來,額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閣樓上,國君應千鈞等人看到了王武朝着乞丐抱拳的動作,心裏有了答案,立刻下樓,朝着雨香園的方向快步而去。
「國事告急,與我何干。」
乞丐自嘲,發出了一陣譏笑。他不是在嘲笑鳳來國,也不是嘲笑面前的王武,而是嘲笑自己。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乞丐絕對不會前往邊疆,只願想盡辦法為琵琶姑娘贖身,然後帶着琵琶姑娘遠離這個殘酷冷漠的地方。
「末將王武,懇求大將軍再次披甲,抵禦外敵,護我鳳來國億萬子民!」
王武單膝跪地,抱拳而道。
這一次,王武的聲音很大,傳到了現場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色驚訝,難以置信。
「剛剛王將軍稱呼這個乞丐叫什麼?大將軍?是我聽錯了嗎?」
「這個髒兮兮的臭乞丐,怎麼可能是昔日名震天下的大將軍呢?」
「不會吧!這也太荒唐了。」
將士們和百姓們呆木若雞,沒有一人願意相信,產生了濃濃的質疑。
可是,眾人親眼看到王將軍對着一個乞丐行如此大禮,絕對做不得假。
「會不會是王將軍認錯人了?」
不少人質疑道。
「不可能,王將軍曾經是大將軍的副將,對大將軍十分的了解,絕不會認錯了人。」
一名將士言辭鑿鑿地說道。
「當年大將軍憑藉一己之力,威懾百萬大軍,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朝中大臣隱藏在人群中,想像不到大將軍這些年遭了多少罪。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據說當年的大將軍本是上任狀元郎,卻遭到某些人的陷害,榜上無名。後來大將軍棄文從武,鎮壓八荒。此等人傑,怎會淪為......淪為一個乞丐?」
諸多有志之士望着乞丐,內心的那一座高山仿佛塌了。
大將軍,曾是無數人用盡一生也要追逐的山峰,是一座世人難以逾越的里程碑。
那時候的大將軍,白馬銀槍,征戰天下,鳳來國的年輕才俊皆已他人生的目標,視為了信仰。
「我不信!」
一些極為崇拜大將軍的年輕英才,內心的信仰之山轟塌了,低聲咆哮道。
面對無數雙驚恐、不解、激動和敬畏的目光,乞丐無動於衷,面無表情。
「那一年,我護住了江山萬里,卻護不住她。現在,我只想守着她的墓,再無其他的心思了。山河破碎,百姓流離,與我都沒有了干係。」
乞丐搖了搖頭,拒絕了王武了請求。
雨香園內,有着琵琶姑娘的墓地。
每隔一段時間,乞丐都會偷偷地進入雨香園,為琵琶姑娘掃墓,與琵琶姑娘聊着自己的所見所聞。
國君應千鈞派人鎮守在雨香園,經常發現琵琶姑娘的墓地會有人來過的痕跡。應千鈞斷定是大將軍回來過,普天之下能夠有着這種本事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琵琶姑娘的墓地,很容易推測出來。
後來,應千鈞派人日夜監視着墓地,依舊沒法發現大將軍的蹤影,神出鬼沒。
鳳來國到了危亡之時,應千鈞只能出此下策,將大將軍逼出來。
「將軍......」王武看着乞丐,聲音微微哽咽。他不明白,當初一心報國為民的大將軍,究竟怎麼了。
一個女子,真的能讓大將軍的性情變得如此反常嗎?
你不曾經歷過大將軍的人生歷程,自然也體會不到大將軍的那種痛苦。
那一年放榜,大將軍本應是名震朝野的狀元郎,可考卷被人偷偷調換了。不論大將軍如何的伸冤和辯解,都無一人願意相信。
十年寒窗,落得如此結果,心中之痛,千言萬語也不能描述。
心灰意冷之際,唯有琵琶姑娘用真誠的眼神看着大將軍:「我信。」
那種被人認可的感覺,那種絕望中的一縷陽光,無比的珍貴,賽過世上任何珍寶。時至今日,琵琶姑娘的笑容依舊存留於大將軍的心中,歲月無法將其磨滅。
許長歌站在人群中,眼裏只有乞丐。其餘人,都被許長歌無視掉了。
「天棄之地,此人隱約間修煉出了一縷靈氣,當真奇妙。就算將他扔到諸天萬界的大世之中,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尊人物。」
許長歌喃喃自語。
通過眾人的議論之聲,許長歌大致知曉了乞丐的過往,內心一陣長嘆:「可憐之人。」
世人只看到了大將軍無限風光的一面,卻全然忘記了大將軍所付出的努力,以及那個從始至終都堅信着大將軍的青樓戲子。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國君應千鈞以及朝中的一眾大臣,急忙的走了過來。
「參見國君。」
見狀,王武立刻行禮,其背後的將士異口同聲的喊道。
看熱鬧的眾人又是一驚,沒曾想國君親自來了。
「參見君上。」
百姓惶恐,跪倒一片。
「免禮。」
應千鈞隨意說了一句,目光一直注視着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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