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在談心嗎?」
眾人小聲的討論着。
「萬玄辰本是翱翔於九天的神龍,卻被萬家拖住了。五百年前,萬家內亂傷了根基,他若出走,萬家氣運大減,恐會沒落。若是普通人成為了隱世家族的弟子,福分極深。但是,對於萬玄辰來說,萬家不僅不能變成他的助力,反倒阻礙了他前行的步伐。」
某位隱世強者為萬玄辰感到可悲,如此妖孽,若非被萬家分走了一部分氣運,早已名震諸天,同輩無敵了。
「據說萬玄辰生性孤傲,不喜與人交流。可萬寒衣能夠與萬玄辰暢聊,足以說明萬寒衣不是等閒之輩。萬家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兩尊蓋世妖孽,都因萬家而跌落凡塵。」
萬寒衣和萬玄辰都不在乎權勢,可萬家的高層不這麼認為,必須要做出抉擇。然後,萬玄辰變成了萬家着重培養的對象,而萬寒衣則九死一生地逃離出了萬家。
「估計萬家的那群老傢伙腸子都悔青了,五百年前的內亂,萬家但凡手下留情,不將事情做得這麼絕,萬家一門雙天驕,必當橫推當世。」
與萬家有怨的修士大笑了出聲,直接將萬家的那群老梆子痛罵了一頓。
戰船上,萬屠淵聽着兩人的談話,面色微微不悅:「玄辰,與他說那麼多幹什麼,趕緊出手將他鎮壓了。」
「約戰之日未到,不急。」
萬玄辰直接違背了萬屠淵的命令。
萬屠淵的臉色沉了幾分,可他沒有繼續下令了。萬屠淵很清楚萬玄辰的性格,一旦萬玄辰反對的事情,誰都沒法逼迫萬玄辰,哪怕是萬家老祖都不行。
「此情此景,當飲一杯美酒。」
萬玄辰拂袖將桌上的茶水收走了,取出了一壺仙釀。
萬玄辰再次給萬寒衣倒了一杯:「這不是萬家的酒,乃是家師釀製而成。」
「我不喜歡喝酒。」萬寒衣平生只喜歡飲茶,對酒水並不感興趣。
「喝嘛。」萬玄辰舉起酒杯,遞向了萬寒衣。
萬寒衣看了看萬玄辰,慢慢伸手握住了酒杯,一口飲盡。
入口火辣,酒香味濃郁,回味無窮。
「哈哈哈。」萬玄辰笑了數聲,直接飲了數杯。
萬玄辰出生的時候,其母難產,因他而死。
萬玄辰自懂事以來,便沒享受過母愛,更沒一位知心好友。他是萬家少主,天賦異稟,同齡人對他只有畏懼和巴結。
後來,萬玄辰遇到了恩師,踏上了一條漫漫修行之道。
其實,別看萬玄辰地位極高,甚是風光。他內心的孤獨,無人能懂。
今日與萬寒衣笑談,讓萬玄辰稍微敞開了心扉,不顧自身顏面,抱着酒壺痛飲。
一個時辰後,萬寒衣慢慢起身,沉聲道:「三日後一戰,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不會。」
萬玄辰嘴角輕輕上揚。
兩人惺惺相惜,可因各自的立場不同,不得不戰。
萬寒衣需要報仇,掃除心魔,證明自我。萬玄辰則要護住萬家的氣運,而他的親爹是五百年前內亂的始作俑者。
戰船上,萬屠淵看着回來的萬玄辰,沒有責怪,只是告誡道:「大戰若起,不可有婦人之仁。」
「我明白。」萬玄辰與萬寒衣遙遙相視,輕語道:「對他最尊重的方式,就是毫無保留地與之一戰。」
山巔,萬寒衣本以為萬玄辰會和他爹一樣咄咄逼人,誰知截然相反。
萬玄辰像是一個在紅塵中艱苦前行的獨行客,身邊的人看重的只有利益。萬寒衣感覺得出來,萬玄辰的內心十分孤寂,猶如秋風落葉,毫無生機。
與萬玄辰相比,萬寒衣顯得幸運多了,至少他還有師尊和師弟師妹,情同一家人。
三日的時間,彈指即過。
今日,第一縷陽光透過了層層雲霧,照射在了無邊的大地上面。
所有人抬頭望着蒼穹,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慢慢浮現。
約戰之日,到來了。
萬寒衣穿着一件淡白色的長衫,腰間綁着一根玉帶,掛着一枚玉佩,右手握住三尺鐵劍,一步踏在了空祁山的最高處。
許長歌和燕青幽等人退到了空祁山的外圍,心情沉重。
萬玄辰身着紫色長衣,長發用紫色的髮帶纏繞住了,容顏俊美,如同畫中人。
「萬寒衣拿着一把鏽了的劍,這麼窮嗎?」
「用這樣的劍與萬玄辰一戰,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萬衍聖地不至於這麼窮吧!」
一部分人小聲地議論着,覺得萬寒衣毫無勝算,從一開始就輸了。
突然間,有一名實力強大的劍修大聲呵斥道:「都給老夫閉嘴,一群鼠目寸光之輩,你們懂個屁!」
「靈塵劍君。」
眾人本想發怒,可當他們看到說話之人時,瞬間沒有了脾氣,唯唯諾諾。
靈塵劍君,中靈州的一位聖君劍修,其實力強得令人髮指。
天下九州,一共有十柄無上道劍,一柄落入到了老瞎子劍聖的手裏,名為玉影。還有一柄,則是被靈塵劍君掌控住了,叫做雪雀。
能夠降服無上道劍,且不懼世間強者的覬覦,靈塵劍君的實力有多強,可想而知。
「藏劍於體,蓄勢待發。這是劍道真意,返璞歸真的境界。爾等坐井觀天,豈知此子之妖孽?」
靈塵劍君修道五千年,一心為劍,至今未娶。他不容世人詆毀一名真正的劍修,這才出言呵斥,痛罵無知之輩。
「藏勢五百年,只為今朝。」
燕青幽感嘆一聲,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心沒肺,但知道萬寒衣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大師兄的劍道,到底有多強呢?」
落凰雪認識萬寒衣多年,從未見萬寒衣真正暴露過實力。落凰雪只清楚一點,萬寒衣很強,能夠通過觀天望月而悟劍,感悟自然,融入自身。
「師兄,這一戰過後,你才能掃除心魔,踏上真正的無上劍道之路。」
許長歌明知萬寒衣和萬玄辰的一戰會落得兩敗俱傷,依舊沒有阻止。萬寒衣積壓了五百年的恨意和執念,必須要釋放出來,不能繼續憋着了。
大風忽起,萬寒衣和萬玄辰的氣勢正在碰撞,相互試探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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